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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程毓没有抽 ...

  •   程毓没有抽开手。

      他坐在那儿,任由翟子欲握着他的手腕,沉默了很久,才说:"…… 让我想想。"

      那一夜,翟子欲下车,撑开伞,送程毓到楼下。程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背对着他,忽然说:

      "翟子欲,我爸的案子,你答应我,别用脏手段。"

      翟子欲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郑重地说:"好。我答应你。"

      那之后,翟子欲真的开始查程泽海的案子。他动用了翟氏能用的所有干净渠道,查当年的卷宗、查周永昌、查那个消失的副手。他查得越深,越觉得心里发凉 —— 程泽海案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太大了。

      但他没有告诉程毓。

      他怕程毓知道真相之后,会连他一起恨。

      翟子欲又去找程毓了。

      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执拗。他知道真相之后,没有退开,反而更不肯放手了。他想的不是 "我家欠你,我该还你",而是 —— 他越知道程毓这一身孤冷背后藏着多少东西,他就越放不下这个人。

      他开始用更极端的方式靠近。

      他断了程毓账户上那笔匿名的汇款 —— 不是要程毓难堪,而是他有一种畸形的念头:程毓只能依赖他一个人,这笔钱,该由他来给。他用翟梓溪的名义,给程毓的班主任打了电话,以 "家属" 的身份,干预程毓的高考志愿填报 —— 他想让程毓留在兰城,想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他做了很多程毓不知道的事。

      直到程毓发现的那一刻。

      那天晚上,程毓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脸色白得吓人。他径直走到等在门口的那辆车前,拉开车门,看着翟子欲,一字一句:

      "翟子欲,是不是你跟我班主任说了什么?"

      翟子欲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不是你," 程毓的声音在抖,"想让我留在兰城,所以去改了我要报考的学校?"

      "程毓," 翟子欲说,"你听我说 ——"

      "你有什么资格?" 程毓的眼睛红了,这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在翟子欲面前这样失态,"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我要去哪儿?!我妈没了,我靠救济金活着,我一个人想考 B 大,我想考法学系,我想离这座城市远远的 —— 你有什么资格,把我的路也堵死?!"

      翟子欲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口一阵绞痛。他伸手想拉他,程毓却猛地甩开他的手。

      "翟子欲," 程毓说,声音哑了,"你跟翟梓溪一样。你们都把我当什么了?当一只可以被你们随意摆布的流浪猫?"

      他说完,转身就跑。

      翟子欲追上去,在巷口拉住他。程毓挣扎,翟子欲不放手。拉扯之间,翟子欲终于失控了 —— 他这一生,从没有得到过得不到的东西,程毓是第一个。

      他做了那件让程毓恨了他一辈子的事。

      他把程毓,锁进了自己的私人公寓。

      那三天,是程毓十七年人生里,最黑暗的三天。

      他被翟子欲带进一间复式公寓,门从外面反锁了。手机被收走,电话线被拔掉,窗外是高层,他连跳窗的念头都断了。

      程毓没有哭,没有闹,没有砸东西。

      他像一座冰雕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

      翟子欲每天来给他送饭,隔着门缝,看着他。他看见程毓坐在那儿,不动,不说话,不吃饭,心像被刀割一样。

      "程毓," 他在门外说,"你吃点东西。"

      程毓没有回应。

      "程毓,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 —— 我只是太怕你走了。" 翟子欲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走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程毓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很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翟子欲,我十七岁了。你把我锁起来,三天。你问过我一句愿意吗?"

      门外安静了。

      第三天,翟子欲终于崩溃了。他打开了门,冲进去,看见程毓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个姿势,只是人更苍白了,眼睛是干的,像一颗被抽干了水分的种子。

      翟子欲跪在他面前,抓着他的手,语无伦次:"程毓,我错了,对不起,我送你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考哪儿就考哪儿,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

      程毓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抽回手,站起来,绕过他,走向门口。

      翟子欲在身后喊他:"程毓 ——"

      程毓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翟子欲,我恨不得你死。"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了翟子欲的心口。

      程毓走出那间公寓,走进秋天的阳光里,再也没有回头。

      那三天,翟子欲也没好过到哪儿去。

      他把程毓锁在公寓里的头一晚,自己在门外坐了一整夜。他听着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心慌得厉害。他好几次站起来,想打开门,可一想到程毓要走,又生生忍住了。

      第二天,翟子欲隔着门缝看程毓。程毓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桌上他早上送进去的饭,原样放着,一口没动。

      "程毓," 翟子欲哑着嗓子说,"你吃点东西。我求你了。"

      程毓没有回应。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隔着门,显得很空:"翟子欲,你这样关着我,跟当年我爸被枪毙之前,被关在看守所里,有什么区别?"

      翟子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知道不一样。" 他靠在门板上,声音发抖,"我错了。我放你出去,好不好?我现在就放你出去 ——"

      他伸手去开门,却发现钥匙被他慌乱间掉在了门口地毯下。他蹲下去,翻找,手指都在抖。

      第三天早上,翟子欲终于崩溃了。

      他砸开锁,冲进去。程毓还是坐在沙发上,那个姿势,和第一天一模一样。三天,他没有吃过一口饭,没有喝过一口水,人瘦得几乎要脱相,眼睛是干的,像一颗被抽干了水分的种子。

      翟子欲冲过去,一把跪在他面前,抓着他的手,语无伦次地哭喊:"程毓!程毓我错了!我求你吃点东西!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考哪儿都行!你想走就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程毓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翟子欲跪在他面前,哭得满脸是泪。这个二十岁、从来不肯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人,此刻跪在程毓面前,哭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程毓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翟子欲,你哭什么?" 他顿了顿,"该哭的是我。我十七岁,你把我锁起来三天。你问我愿不愿意了吗?"

      翟子欲抓着他的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毓慢慢抽回手,站起来。他绕过程毓 —— 绕开跪在地上的翟子欲,走向门口。

      翟子欲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程毓 ——!"

      程毓停在门口,没有回头。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砸在翟子欲心上:

      "翟子欲,我恨不得你死。"

      他走出那扇门,走进阳光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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