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以为我们是死对头》咖啡豆手串

5、你别管 江叙的手机

　　江叙的手机是晚上八点响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拿着手机起身，推开后门去了院子。玻璃门合上之前，周厌瞥见来电显示两个字：林姐。

　　院子里没装机位。江叙站在石榴树下，背对厨房的灯光，说了大概五分钟。

　　周厌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没尝出咸淡。

　　弹幕：
　　【江叙接电话为什么要出去接】
　　【林姐是谁，我三秒钟要她的全部信息】
　　【周厌那个扒饭的速度哈哈哈哈他急了】

　　江叙回来的时候，饭已经凉了。他坐下，端起碗，像没事人。

　　周厌忍了三分钟，没忍住："你家里人？"

　　"不是。"

　　"那是谁？"

　　"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要出去接？"周厌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摄像机又不收音。"

　　江叙抬眼看他一下："你偷听我？"

　　"隔音差。"周厌面不改色，把这三个字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江叙没绷住，嘴角动了一下，低头喝汤。

　　周厌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把"到底是谁"几个字咽回去了。算了，问了也不说。

　　第二天上午，米到货。二十斤一袋，一共两袋，快递搁在院门口。

　　周厌去搬，弯腰的瞬间僵了一下，右手撑着门框缓了两秒。

　　"我来。"江叙伸手。

　　"凭什么。"周厌把米袋换了只手，"我又不是纸糊的。"

　　江叙没接话，手停在半空，又收回去。

　　"腰。"他站在台阶上。

　　"管得着吗你。"周厌把米袋甩上肩，"老毛病，得有小半年了。"

　　"几岁落下的？"

　　"拍《破阵》那年，吊威亚。"周厌想了想，"第几条来着，记不清了，二十七条还是二十八条。从那以后腰就那样了。"

　　江叙没接话。

　　当天下午，周厌的床头多了一个白色纸盒，四四方方，说明书折了三折塞在盒子边上。

　　他拆开，是护腰。医用的，带四根钢板，标签上印着价格：380。

　　"你买的？"

　　"顺手。"

　　"顺手？"周厌翻过来看背面，"这玩意儿得提前三天预定，你什么时候——"

　　他停住了。

　　三天前。他腰第一次犯病是三天前，那天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到半夜两点十分，以为没人知道。

　　"江叙。"

　　"嗯。"

　　"你到底——"

　　"少打听。"江叙把说明书拍平，"戴上试试，不合适我退。"

　　晚上那通电话又来了。

　　江叙还是去院子。周厌这回没扒饭，他放下筷子，隔着玻璃门看那个背影。石榴树的影子晃，江叙在点头，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

　　他从来没对自己这么笑过。周厌想。不对，昨天橘子摊上他也笑过，还有那碗面。那不一样。哪儿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我说这个干嘛。周厌站起来，把碗筷摞进水池，水龙头开到最大。

　　江叙回来，看见桌上留着一碗汤，还温着。碗是那个缺口碗。

　　"你不喝？"

　　"我喝过了。"周厌背对着他擦灶台，"你不喝就倒了。"

　　那天晚上，两人吵了一架。起因小得可笑，还是这通电话。

　　江叙拿起手机往后门走，周厌先一步堵在门口。

　　"又出去？"

　　"嗯。"

　　"你就直说吧。"周厌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有人了。"

　　江叙愣住："什么人？"

　　"电话。林姐。天天打。"周厌往前一步，"你要是有人，就直说，别老吊着——"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卡住了。这话说得不对味，好像他在要个什么名分。

　　江叙看着他。半晌，他开口："你以为我在跟谁打电话？"

　　"我哪知道。"周厌别开脸，"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就是个合租的，我——"

　　"放屁。"

　　江叙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周厌僵在原地。

　　"你不是合租的。"江叙把手机屏幕按亮，递到他面前，"自己看。"

　　屏幕上是通话记录，备注"康复科张医生"。再往下翻，微信里发过去一张腰椎的片子，对方回：护腰到货了吗？要坚持戴。

　　周厌没动。他盯着那张片子看了很久，耳根慢慢红了。

　　"……这我什么时候拍的片子？"

　　"上周三。"江叙收回手机，"你睡着以后，我把片子发过去的。"

　　"我腰犯病是半夜——"

　　"对。"江叙说，"你翻来覆去到两点十分。我以为你不知道有人听见。"

　　周厌张了张嘴，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管我。"

　　"嗯。"江叙把手机装回口袋，"我闲的。"

　　空气安静下来，石榴树上有虫叫，一声接一声。

　　"那什么。"周厌挠了挠头，"刚才那话，当我没说。什么合租的，我就是——"

　　"没说完的都算数。"江叙截住话头，语气很平，"你自己记着。"

　　周厌："……记着什么？"

　　"少打听。"

　　那天晚上十点，两个人坐在客厅地毯上贴膏药。药盒白色的，一盒八片，江叙买了两盒。周厌非说自己贴得歪，让江叙看。江叙看了三秒，伸手把边角压实。

　　"凉。"周厌吸了口气。

　　"忍着。"

　　"你轻点。"

　　"已经很轻了。"

　　江叙撕最后一片的时候，周厌嘶了一声。江叙笑出声，很短，自己先收住了。

　　周厌僵在那儿，没敢动。

　　"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叙把垃圾收进纸盒，"想起你昨天跟黄狗抢道。"

　　"谁跟它抢道了！"周厌急了，"是它冲我叫！"

　　"嗯。"江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它冲你叫。"

　　第二天早上，编导小姐姐来收任务卡，看见茶几上的两盒膏药，小声问："周老师腰不好啊？"

　　"老毛病。"周厌摆手，"叫我小周就行，周老师叫得我起鸡皮疙瘩。"

　　"那，小周。"小姐姐笑了，把卡夹进文件夹，"江老师呢？"

　　"他啊。"周厌往厨房抬下巴，"老江忙着呢。"

　　厨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

　　睡前，周厌在被窝里刷手机，腰上那圈护腰贴着皮肤，温温的。腰还是发酸，比昨天好一点。

　　刷着刷着，手指停了。

　　#周厌腰伤# 空降热搜第三。

　　点进去是他在院门口搬米的截图，配文：周厌卖惨立病人设，江叙配合炒作，这俩的cp全是剧本。

　　评论区吵了三万楼，有骂的，也有心疼的。一条热评被顶到最前面：不管是不是剧本，疼是真的疼吧。

　　周厌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门外，江叙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周厌只听清一句：

　　"明天你过来一趟。"

　　三十天，还剩二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