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以为我们是死对头》咖啡豆手串

6、三年前 早上七点二

　　早上七点二十，导演组的车停在院门口，黑色商务车，下来三个人。

　　走在中间的两个女人，一个是林姐，一个是唐姐。江叙和周厌的经纪人，前后脚进了院子。

　　周厌嘴里那口豆浆差点喷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看你俩上热搜啊。"唐姐把包往石桌上一放，"来瞅一眼，顺便处理点事。"

　　林姐没多话，把平板电脑推到江叙面前。

　　屏幕上是热搜榜，两条挂在一起：#周厌腰伤# 第三，后面跟了个"沸"；#江叙周厌三年前# 第一，后面跟了个"爆"。

　　点进去第一条，是搬米的截图。黑稿刷了满屏，说他卖惨立病人设，说cp全是剧本，说这俩联手收割流量。评论区吵了十几万楼。

　　周厌凑过去看，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我卖惨？我腰上那圈钢板是真的。"

　　"知道。"唐姐按住他肩膀，"所以我们来了。"

　　弹幕这时候已经涌进来：
　　【经纪人来了来了】
　　【唐姐好飒我直接喊姐】
　　【林姐唐姐同框，这是什么神仙场面】

　　制片人是上午9点42分到的。他进门先笑，笑得有点苦："两位老师，是这样。平台那边的意思，最近热搜太密了，希望两位避一避嫌。"

　　"避嫌？"周厌把矿泉水瓶拧开又拧上，"怎么避。"

　　"分房。"制片人擦了擦汗，"日常保持点距离，别再出那种名场面。"

　　"哪个名场面？"周厌笑了，笑声有点冷，"橘子的，还是护腰的？"

　　"还有赶集的。"唐姐补刀。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唐姐拍了桌子。

　　"凭什么。"她声音不高，"我艺人腰上贴着膏药上工，你们不管。黑稿骂他卖惨，你们不管。现在管他跟谁住一间屋？"

　　制片人擦汗的手停在半空。没人接话。

　　林姐剥着橘子，慢悠悠开口："我们两家的事，我们自己谈。平台要交代，我们给。分房这条，不行。"

　　她把一瓣橘子递给旁边的编导小姑娘："别紧张，不冲你。"

　　小姑娘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唐姐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一份是医院的诊断单复印件，一份是三年来的腰伤治疗记录，日期密密麻麻。

　　"澄清文案我们写。"她把文件推过去，"你们只管把热搜往下压。"

　　"我不是护着他，"唐姐说到一半自己停了，咳了一声，"不对，我就是护着他。这孩子十六岁进公司，腰伤是拍戏拍出来的，他没喊过疼。"

　　林姐在旁边补了一句："江叙也一样。"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制片人拿着文件走了。周厌在厨房里转了两圈，把那瓶矿泉水拧开又拧上，拧了三回。

　　"老江。"

　　"嗯。"

　　"你刚才护我了。"

　　"没有。"

　　"你就是护了。"周厌靠在冰箱上，"诊断单都掏出来了，还说没有。"

　　江叙把碗从消毒柜里端出来，一个一个摞好："你猜？"

　　"猜什么猜，我看见了。"

　　周厌嘴上不饶人，手上却接过了那摞碗。他腰上贴着膏药，弯腰的时候慢了半拍。江叙伸手把碗接回去，什么都没说。

　　中午12点，直播连麦。观众提问，主持人念题，两个人答。

　　第一题就冲着来的："请问两位老师，网传你们是死对头，是真的吗？"

　　弹幕刷满了屏幕：
　　【来了，世纪问题】
　　【我要是周厌我就说"谁跟他"】
　　【江叙快说不是】

　　江叙先开口："不是。"

　　周厌抢话："谁跟他——"

　　话说一半，他停住了。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在往上涨。

　　"不对，不是死对头。"周厌咳了一声，"就是，同事关系。"

　　两个"不是"叠在一起。弹幕停了半秒，然后铺满了整个屏幕，在线人数三分钟涨了两百万。

　　【他说了两遍不是】
　　【"谁跟他——"然后改口了，他改口了】
　　【我宣布这就是官宣】

　　主持人还想追问，周厌已经岔开话题："下一位。"

　　"说起来，"主持人翻题卡，"有观众问，两位私下是什么相处模式？"

　　江叙想了想："他记得我吃蛋黄。"

　　周厌耳根腾地红了："这题超纲了！下一位！"

　　【啊啊啊啊蛋黄！】
　　【江叙你赢了】
　　【这题超纲了哈哈哈哈】

　　连麦到一半，有个id很冲的观众抢到提问位，开口就阴阳："卖惨那位，腰伤是真的吗？剧本好看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乱了。

　　"闭嘴。"周厌对着镜头，"懂个屁。"

　　江叙从他手里把矿泉水瓶拿走，又放回去，语气平平："他的诊断单，医院官网可查。你们想看，我把编号发出来。"

　　弹幕一片叫好。那人被主持人掐了麦。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翻题卡的手有点抖，"有观众问，三年前颁奖礼后台那张照片，两位……"

　　"下一个问题。"江叙开口。

　　"下一位。"周厌同时开了口。

　　主持人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识趣地把题卡翻了过去。

　　弹幕：
　　【他们护上了他们护上了】
　　【主持人：我太难了】
　　【三年前到底怎么了，我就要知道！】

　　下了播，唐姐发来一条语音。周厌点开，唐姐的大嗓门冲出来："小周，你那条微博别乱发，文案我们来写。"

　　"我不发。"周厌把手机揣回兜里，"反正都挂一天了都。"

　　他在台阶上坐下，半天没说话。腰上的膏药被汗洇得翘了边，他也没管。

　　半晌，他开口："你说，三年前那晚要是流出去，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江叙在他旁边坐下，"那段视频里，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我知道。"周厌说，"我记得清清楚楚。"

　　"嗯。"

　　"就'嗯'？"

　　"不然呢。"

　　周厌被噎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憋出来一句："到时候我自己跟他们讲。"

　　"我讲。"江叙应声。

　　"你讲什么，又不是你的事。"

　　"是。"江叙看着他，"是我的事。"

　　石榴树被风吹得哗啦响。谁也没再开口。

　　傍晚6点05分，一个营销号发了条微博，十分钟转了四万。

　　独家：三年前颁奖礼后台完整视频正在圈内兜售，时长两分十七秒，要价六位数。谁买到，谁爆。

　　配图是视频截图的一角。走廊的灯光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周厌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像是要去碰江叙的脸。

　　周厌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那就让他们看。"

　　江叙没应声。他抬手，把周厌帽子上那撮翘起来的银发按了下去。

　　"看就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