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以为我们是死对头》咖啡豆手串

4、赶集日 任务卡是早

　　任务卡是早上七点十分从门缝塞进来的，硬卡纸，边角剪得毛毛糙糙。

　　上面一行字：一百二十块，撑一周，食材自理。

　　周厌把卡片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三遍，又捏了捏信封，里头是空的。

　　"一百二十？"他说，"节目组当我们荒野求生？"

　　江叙蹲在门口换鞋。白色帆布鞋，鞋帮上沾了点昨天的面粉，他用拇指蹭了两下，没蹭掉。

　　"镇上早市7点40开门。"他系鞋带，"去晚了，剩的都是蔫的。"

　　周厌打了个哈欠，眼皮还在打架。

　　弹幕涌进来：
　　【一百二十块两个人吃一周，这题超纲了】
　　【重点是江老师蹲着换鞋吗，是吗】
　　【周厌捏信封那下，跟我妈拆红包一个动作】

　　早市在镇子东头，走过去十四分钟。周厌全副武装，口罩、棒球帽、墨镜，一头银发全塞进帽子里，后脑勺鼓着一撮。

　　江叙什么都没遮。

　　"你不戴？"周厌拉了拉帽檐。

　　"戴什么。"

　　"你说呢？"周厌朝四周抬下巴，"待会儿围上来拍照，菜还买不买了。"

　　话没说完，卖豆腐的阿姨就抬起头，哟了一声："这俩后生长得真俊，兄弟俩吧？"

　　周厌立刻抢话："谁是他——"

　　"嗯，他弟弟。"江叙接得很快。

　　周厌转头瞪他。江叙已经蹲下去看桶里的鲫鱼了，侧脸平静得很，看不出什么。

　　阿姨笑出声："弟弟管钱吧？看你哥拎东西那个样儿。"

　　周厌手里已经拎上了阿姨塞过来的两块豆腐，塑料袋提手勒进指根。

　　"我不是他弟。"他还在争。

　　"行行行。"阿姨摆手，"不是弟弟，是哥哥，行了吧。"

　　"至于吗你。"周厌小声嘟囔。

　　江叙付钱，周厌凑过去看价：嫩豆腐两块，四块八。

　　"四块八。"周厌拿马克笔往手背上记账。

　　"写手上干什么。"

　　"节目组又不给纸。"周厌理直气壮，"再说你砍价砍得那么凶，我怕记不住。"

　　说到砍价，江叙是真的凶。

　　鸡蛋摊前，摊主说六块八一斤。江叙站着没动，看了两秒价目牌。价目牌是块木板，红漆写的字，漆掉了一半。

　　"五块八，来三斤。"

　　"帅哥，六块八已经是熟人价了。"

　　"五块八。"

　　"六块五，真不能再少了。"

　　"五块八。"江叙掏钱，"三斤，现钱。"

　　摊主盯着他看了三秒，认命地扯袋子："五块八就五块八。你这脸长得，砍价都让人气不起来。"

　　周厌在旁边看得直愣，墨镜滑到鼻尖上。

　　"你以前砍过价？"他憋了半天。

　　"拍戏之前，"江叙接过鸡蛋，"我在菜市场帮人卖过两个月鱼。"

　　【？？？影帝卖鱼？】
　　【这反差我直接爱了】
　　【江叙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周厌环顾一圈早市，棚子一个挨一个："大概四十来个摊位吧。"

　　"谁还数这个。"江叙往里走。

　　橘子摊是周厌挑的。摊主大爷晒得黑黢黢，橘子堆成小山，最上头摆着一个剥开的样品。

　　周厌拿了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甜吗？"

　　"甜，不甜不要钱。"大爷摆手，"再晚点来，摊子都收了都。"

　　周厌剥开，先递了一瓣给江叙。江叙接了，尝了。

　　"甜不甜，"周厌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尝了才知道。"

　　这话是冲着江叙说的。江叙嚼着橘子，睫毛动了一下，没接话。

　　弹幕：
　　【来了来了他又来了】
　　【"那是我剥好的"回旋镖这不就来了吗】
　　【求你们了就地结婚！】

　　大爷乐呵呵："小两口感情好啊。"

　　周厌咳了一声："那个，我是说，我们……不对，是一个节目的。"

　　说完自己先摆手："当我没说。"

　　大爷摆手："一个节目天天一块儿赶集？我跟我老婆都没这么勤快。"

　　江叙付了钱拎起橘子袋。周厌还在原地琢磨怎么解释，被路过的黄狗吓了一跳，跳开半步。

　　"走了。"江叙在前面回头，"小周。"

　　"你叫谁小周。"

　　"叫你。"

　　周厌三两步追上去，把江叙手里的袋子全抢过来，一只手拎四个，塑料袋在腕子上挂成一串。

　　"我拎。"

　　"不用——"

　　"我拎。"周厌已经走出三米远，头也不回，"你那手是拿奖杯的，别勒出印子。"

　　江叙站在原地两秒。然后他跟上去，从袋子里摸出一瓶水，拧开，递到周厌嘴边。

　　周厌低头喝了。喝完才反应过来这动作有多不对劲，耳根腾地热了。

　　"……我自己有手。"

　　"嗯。"江叙把瓶盖拧回去，"你手拎着东西。"

　　回民宿的路上出了事。

　　一个代拍从巷口窜出来，镜头直接怼到江叙脸上，快门咔咔响。那人嘴里还不干不净："江叙是吧，过气影帝也来炒cp了？跟周厌那个——"

　　"够了。"

　　周厌的声音不高。他一把将江叙拉到自己身后，口罩上方的眼睛盯着那个人："拍我可以。拍他，不行。"

　　代拍僵在原地，相机还举着。

　　"拍你们又不犯法。"那人回过神，嘴还硬，"公共场合——"

　　"你凭什么拍他。"周厌往前一步，"他欠你了？"

　　巷口没人接话，只有快门还在咔咔响。

　　卖扫帚的大姐举着竹扫帚过来："干嘛呢，欺负人家小伙子？要不要脸。"

　　那人转身要跑。周厌吼了他一句，就一个字："滚。"

　　那人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得多。周厌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手攥着塑料袋，指节发白。半晌，他背过身去，声音闷闷的。

　　"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江叙看着他的后脑勺，帽子都跑歪了。

　　"没有。"他说，"刚刚好。"

　　周厌没回头。口罩带子扯下来又挂上去，折腾两回。

　　那天的热搜来得比想象快。

　　#周厌你拍我可以拍他不行# 冲到第三，后面跟了个"爆"。#江叙 砍价# 挂在第九。评论区热火朝天：
　　【救命，这是什么护短现场！】
　　【"你那手是拿奖杯的"，周厌你完了】
　　【只有我注意到江叙叫他小周吗？】

　　厨房里，周厌往冰箱里码鸡蛋，一个一个，码得整整齐齐。江叙在水池边洗那两块豆腐。

　　"明天吃什么？"

　　"豆腐汤。"

　　"哦。"周厌关上冰箱门，"后天呢。"

　　"后天的事，后天再说。"

　　周厌想了想，没再问。手背上那笔账还在：豆腐4块8，鸡蛋17块4，橘子12块，一共34块2。字迹歪歪扭扭，被厨房的水汽洇开了一点。

　　一百二十块，还剩八十五块八。

　　晚上9点17分，热搜第七悄没声儿地换了词条：#江叙周厌三年前#。

　　点进去是那张糊成马赛克的走廊对峙照，配文两行：这俩到底什么关系？全网扒了三年，没人扒明白。

　　有人在评论区问：三年前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