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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夜半药香 当夜,沈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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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沈青梧没有睡。
她把那枚玉佩摊在桌上,旁边压着那张纸条。烛火一跳一跳,把玉佩上的云纹照得忽明忽暗。
"你父亲的药,杀的人比救的人多。"
她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父亲沈谦,太医院出身,二十年前在长安开回春堂,是人人称道的"沈一剂"。后来一场医案,铺子关了,人回了乡,再没提过长安。
什么医案,父亲从不说。她问过三次,三次都被岔开话题。第四次她不问了,把这事压在心底,一压十年。
今夜三更,铺子后门被敲响了。
三长两短,是行医人的暗号。
沈青梧披衣起身,没有点灯。她摸到门后,压着声音问:"谁?"
"姑娘救命。"门外是个妇人的声音,喘得厉害,"我家男人……吐血,大夫不肯来……"
她把门开了一道缝。门外站着个粗布妇人,背上驮着个男人,男人的前襟全是暗色的血渍,人已经半昏迷了。
"抬进来。"
她把人放到后堂的榻上,搭脉。脉象弦滑,舌下络脉青紫。她翻开男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他的腹部。
"他今日吃了什么?"
"就、就寻常的饭菜……"妇人急得直搓手,"哦对了,午后吃了碗羊肉汤饼,汤是街口胡家的。"
沈青梧的手停住了。
"胡家的汤饼,"她慢慢地说,"是不是加了罂子壳熬的汤底?"
妇人茫然:"什么叫罂子壳?"
"就是御米壳。"沈青梧起身,从药屉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加了这东西的汤,吃了上瘾,离不了口。长期吃,伤胃络,轻则呕血,重则——"
她没说下去。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
十年前父亲关铺子前,最后一张脉案上,写的正是"御米壳"三个字。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是练家子的步子,在后门外停住了。
沈青梧吹灭了烛。
黑暗里,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不高不低:"沈姑娘,我是裴昭。"
"……你来做什么?"
"盯你的人,我替你引开了。"门外顿了顿,"但是你要知道,他们不是冲你来的。"
"那冲谁?"
"冲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更鼓声从街尾传来,四更天了。沈青梧站在黑暗里,手心里攥着那枚玉佩,攥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