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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第一张方子 三日后,长 ...

  •   三日后,长安东市,回春堂重新开张。

      牌匾是新漆的,黑底金字,"回春堂"三个字是沈家祖上的笔迹,她照着旧拓片描的。伙计阿福把鞭炮挑在竹竿上,噼啪一响,半条街的行人都往这边看。

      "各位街坊,回春堂今日开张,头三日义诊,不收诊金!"阿福扯着嗓子喊。

      沈青梧站在柜台后,把药屉一个个拉开检查。黄芪、当归、白芍、川芎,每一味都是她亲手挑的。她捻起一片黄芪凑近闻了闻,又掰断看断面,眉头微皱。

      "这批黄芪是哪家的货?"

      "永昌行的。"阿福凑过来,"怎么了姑娘?"

      "断面不够金盏,粉性差了些,年份不足。"她把黄芪放回去,"先用着,下次换陇西的。贵三成,值。"

      阿福咧嘴:"姑娘这嘴皮子,跟老掌柜一个模子。"

      义诊的队伍很快就排起来了。长安人多,头疼脑热的、陈年旧疾的,头一个时辰就看了十几个病人。沈青梧搭脉、开方、包药,手上利落,嘴上不多话。轮到一个咳嗽了半个月的老婆婆,她多问了两句:夜里咳还是晨起咳?痰是白的还是黄的?家里烧什么炭?

      老婆婆答完,她改了方子,把方子里的一味款冬花换成了枇杷叶。

      "婆婆,您家烧的湿炭,烟气伤肺。药是一回事,屋子要多通风。"

      老婆婆千恩万谢地走了。阿福在旁边小声嘀咕:"姑娘,这方子少收了三文钱的药钱。"

      "湿炭熏出来的咳,跟风寒咳不一样。"沈青梧低头写脉案,"该省的省,该加的加。做生意跟看病,是两码事。"

      她本来想说"两码事要分开算",话到嘴边咽回去一半。算了,跟阿福说不明白。

      午后的铺子清闲下来。沈青梧靠在柜台边喝水,眼睛扫过对面的街角——那个卖炊饼的摊子从早上就在,摊主却不像做生意的,一个上午只翻了两回饼。

      她没动声色,把水碗放下。

      酉时刚过,铺子门口的风铃响了。

      进来的年轻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眉眼生得极好,就是太冷。他往柜台前一站,铺子里的温度仿佛降了两分。

      "掌柜的,抓药。"他把一张方子推过来。

      沈青梧扫了一眼方子。字迹锋利,用药却温和,是调理旧伤的路子。她抬眼:"这方子,不是大夫开的。"

      "自己开的。"

      "久伤入络,你这方子少了一味通络的。"她提笔在方子边角添了一行小字,"加三分地龙,研末冲服。药钱,一百一十文。"

      年轻人盯着那行小字看了片刻:"你懂医?"

      "开药铺的,不懂医开什么药铺。"她把方子递回去,"尊驾刀柄缠的革都磨白了,虎口有旧茧,是常年握刀的人。旧伤在右肩,阴雨天疼。这方子吃三副会见好,别停太早。"

      铺子里静了一瞬。

      年轻人接方子的手顿了顿。"你观察得很细。"

      "看病的人,眼睛不细不行。"沈青梧垂眼整理药屉,"地龙在第三个抽屉,当归在第七个。阿福,抓药。"

      阿福颠颠地去了。年轻人站在原地没动,忽然开口:"在下裴昭。"

      沈青梧的手在药屉上停了半息。

      "……沈青梧。"她把抽屉推回去,"客官的药,稍等。"

      裴昭。玉佩的主人,信上那个名字。她想过无数次这个人会什么时候出现,唯独没想到,是这么个寻常的下午,他自己走进了铺子。

      窗外,那个卖炊饼的摊子,不知什么时候收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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