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塌不下来》刚睡醒就犯困

38、处理得当英勇负伤 火苗映在男

　　火苗映在男人扭曲的脸上，也映在邱天骤然缩紧的瞳孔里。
　　那几秒，时间像是被拉得又细又长。邱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巷子外头，就是几百号看热闹的群众，这玩意儿要是炸在人堆里，得伤多少。
　　他想都没想，松开对方一只手腕，去抢那只□□。男人发了狠，抡起瓶子就要往地上砸。邱天整个身子压上去，用自己的手掌死死捂住瓶口——火焰燎过他的战术手套，一股焦味混着汽油味窜进鼻子，烫得他胳膊一哆嗦。他咬着牙没松手，另一条胳膊反锁住男人的脖子，把对方勒得翻白眼。
　　“松手！松手！”男人嘶吼着，瓶子终究没砸下去。
　　增援的队员从巷口涌进来，三下五除二把男人按死在地上，夺下了打火机和那个□□。瓶身滚到墙角，瓶口还在冒烟，被一名队员一脚踩灭，又浇了半瓶矿泉水。那团火，“滋”的一声灭了，只留下一缕白烟。
　　“邱天！你手没事吧？”陈默冲过来，一把拽过他的手。
　　邱天这才觉得疼。战术手套被烧穿了几个洞，掌心一片通红，起了几个水泡，胳膊上还蹭破了一大块皮，血混着灰，看着吓人。他低头看了眼，钻心的疼顺着掌心往上蹿，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咬着后槽牙，把“没事”两个字硬吞了回去。
　　“皮外伤，没事。”邱天喘着气，声音有点抖，是被刚才那一下激的。
　　“没事什么没事，赶紧去处理。”陈默不由分说，架着他往临时医疗点走，“你就逞吧，上回住院没住够是不是？”
　　医疗点里，随队的医生给邱天清创、上药、裹纱布。酒精棉按上伤口的一瞬间，邱天胳膊猛地一绷，手背上的青筋都起来了，牙关咬得咯咯响，却一声没吭。医生头也不抬，只说了句“小伙子能忍”，手上动作更利索了。陈默靠在门边，脸色很臭，来回踱了两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刚才多险，你自己知道不知道？那玩意儿要是着了，烧的就是你的手。”
　　邱天低着头，看医生一圈圈缠纱布，没接话。
　　他知道危险。可刚才那种情况，他更清楚，瓶子一旦脱手，飞出去的就不是一只手的事。那些举着手机、抱着孩子的群众，就在巷口几十米外。他赌不起。用一只手，换那些人的命，这笔账，怎么算都值。这话他没说，说了陈默准骂他逞能。
　　处理完，张磊过来了。他站在医疗点门口，扫了眼邱天裹着纱布的左手，眉头拧成个疙瘩，半天才说：“人抓住了，东西也起获了，没伤着群众。你这次，处置得对。”
　　陈默在旁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磊这人，平时夸人都带着刺，这会儿居然认了邱天的处置。
　　“但下次，”张磊话锋一转，语气又重起来，“别拿自己的手去堵火。特警的命也是命，给我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是，队长。”邱天立正，裹着纱布的左手抬起来敬礼，动作有点不利索。
　　张磊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顿住，背对着丢下一句：“手养好之前，别碰枪。”
　　下午，邱天被勒令回队休整。他坐在宿舍床上，盯着包成粽子的左手发呆，心里想的却是：林漾这会儿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红着眼跑过来。上回住院，她就守了三天三夜，熬得眼睛都凹下去。他不想让她再遭那份罪。
　　门被敲响，赵北落端着一碗热汤面进来，往他床头柜上一放：“天哥，陈默哥说你手伤着了，我给你带点吃的。”邱天道了谢，赵北落却没走，凑过来看他的手，直咂舌：“嫂子要是知道了，非哭鼻子不可。”邱天白他一眼：“多嘴。”赵北落嘿嘿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要说嫂子也真不容易，摊上你这么个不要命的。”
　　“吃你的面去。”邱天把人往外赶，心里却因为这话，又沉了沉。他何尝不知道，林漾最怕的，就是他“不要命”。
　　怕什么来什么。傍晚，林漾的电话打进来了。
　　“邱天，你在哪？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显是刚哭过，“我在网上看到主会场那边出事了，有警察受伤……”
　　“我没事。”邱天打断她，声音放得很柔，“就擦破点皮。”
　　“你别骗我。”林漾吸着鼻子，“陈默哥都告诉我了，说你手烧伤了。你在队里吗？我这就过去。”
　　邱天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报了自己的位置。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眼左手，琢磨着等会儿怎么把纱布藏起来，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傻得可笑。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林漾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宿舍楼下。她跑得头发都散了，眼圈红红的，一看见邱天就扑过来，又怕碰着他的手，张着胳膊停在他面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是让你在学校待着吗？”邱天抬手，用没伤的那只手替她擦眼泪。
　　“我怎么待得住。”林漾抽噎着，小心翼翼地捧起他裹着纱布的左手，看了一遍又一遍，“疼不疼？”
　　“不疼。”邱天说。
　　林漾抬眼瞪他，泪还挂在睫毛上：“你每次都说没事。上次受伤也是，这次也是。”
　　邱天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他把她拉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真的不疼。我保证，以后不这么冲了。”
　　林漾在他怀里摇头，眼泪把作训服洇湿了一小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我知道，你是特警，这些是你的责任。可邱天，我也只有你一个。”
　　邱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收紧胳膊，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低声说：“嗯。我会小心的。”
　　这话他说得轻，却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以后不冲”，只要那身衣服还在身上，只要巷子外头还站着人，他还会扑上去。可他也不想骗她。他只能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让她的眼泪，一点一点，把这份沉甸甸的担心，渗进他心里。
　　夜风从楼道口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两人在楼下站了很久，谁都没再说话，只有她的抽噎声，和远处训练场上偶尔传来的口令声，一前一后，落进安静的夜里。
　　过了不知多久，林漾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却忽然伸出小指：“那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多危险，先保护好自己。拉钩。”
　　邱天看着她，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她的手指冰凉，还在轻轻发抖。
　　“拉钩。”他说。
　　林漾这才破涕为笑，又哭又笑的样子狼狈得很，可邱天觉得，这一刻的她，比什么都好看。他抬手，把她脸上残存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慢慢地，松了下来。
　　“走吧。”他牵起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送你回学校。你不是还要喝奶茶吗，香芋的，我记着呢。”
　　林漾破涕为笑，可没走两步，又忽然停下，仰起脸，眼里还汪着泪：“邱天，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你抓人的那段视频了。”
　　邱天一愣，这才发现，当时虽然是在巷子里，但是架不住人多啊，总有群众看到，甚至拍了视频。
　　“镜头很远，我看不清脸，可我一认就认出是你。”林漾吸了吸鼻子，“你冲上去的时候，我心跳都要停了。”
　　邱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说：“那你还敢看。”
　　“我要看。”林漾固执地说，“我得知道，我的英雄，是怎么保护别人的。”
　　邱天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肩上扛着的，除了那身警服的责任，还有这个姑娘沉甸甸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