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塌不下来》刚睡醒就犯困

37、安保任务突发警情 周一晚上，

　　周一晚上，队里开安保动员会。过几天，市里要办一场国际经贸峰会，规格高，来的外宾多，明湖特警支队全员压上去，负责主会场外围和几条迎宾路线的武装巡逻、定点守控。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坐了一屋子人。张磊站在黑板前，把点位图往上一贴，红笔圈了几处，笔尖在玻璃上戳得“笃笃”响：“这几个制高点，还有地下车库入口，都给我盯死了。峰会三天，谁都别掉链子。出了岔子，不是我饶不了你，是老百姓饶不了你。”
　　底下没人接话，一个个坐得笔直。邱天坐在靠门的位置，把点位图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脑子里已经在排路线了。他对这种大场面有一种本能的紧绷，越是人多、规格高，神经绷得越紧，像拉满的弓弦。
　　“这次来的外宾，有咱们的友邻，也有远道来的代表团。”张磊顿了顿，把烟掐灭，“甭管谁来，安保标准一个样。都打起精神来。”
　　散会后，陈默撞了下邱天的肩：“听说这次来的有维兰国的代表团。你那位，知道不？”
　　“不知道。”邱天摇摇头，“她没提。这种规格的会，轮不到我们打听。”
　　话是这么说，晚上回宿舍，他还是给林漾发了条消息，问了一句。林漾秒回：“真的假的？我们国家的代表团要来？”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又补一句，“那我能不能去街上看看呀，说不定能碰上老乡。”
　　“别凑热闹，那几天戒严。”邱天打字，“你在学校待着，等我值完勤找你。”
　　林漾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又叮嘱他：“那你一定注意安全。大场面，人多眼杂。”
　　“知道。”邱天回，“放心。”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床头，翻了个身。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深秋的夜里已经有了冬天的意思。他想着峰会三天的任务，脑子里过了几遍点位，又坐起来，把手机备忘录打开，把东侧车库入口到步行街口的那段距离、几个监控死角、哪几个路口容易拥堵，一条条写下来。写完了，才慢慢睡过去。
　　峰会前两天，全队进入战备。装备库里，邱天把防弹衣、战术背心、对讲机、执法记录仪一件件过手，检查了又检查。防弹衣的插板他摁了摁，确认没松动；对讲机的频道他一个个试过去，信号都通；执法记录仪的电量充满，镜头擦得锃亮。最后是配枪——他把九二式从枪套里抽出来，退弹匣、拉套筒、验枪膛，枪口始终压着地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弹匣压满，再插回去，枪套快拔的松紧试了又试。枪是特警的命根子，别的装备能凑合，这玩意儿半点不能。这些动作他做过不知多少回，每一回都像头一回那样较真。
　　陈默在边上校枪，头也不抬地说：“你这人，越是上大场面越较真，放轻松点，又不是头一回。”
　　“大场面才最容易出事。”邱天把枪套扣好，“张队说的。”
　　“得，你张队说的都对。”陈默笑了一声，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维兰的代表团来，你那位没跟你提一句？她家不就在维兰么。”
　　“提了，高兴着呢。”邱天顿了顿，“我没让她来。这种场合，人员一多，反而乱。”
　　陈默点点头，没再多问。邱天脑子里已经把这三天要走的点位、要查的车辆、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全过了一遍。特警的活，说白了就是抢在意外之前。峰会这种规格，一旦出事，就不是小事。宁可白紧张，也不能漏掉一处。
　　开幕当天，天没亮邱天就上了岗。他分在主场馆东侧的地下停车库入口，一站就是十个小时。进出车辆一辆辆查，后备箱、车底，都得拿镜子照；司机和随行人员的证件，一张张核对。深秋的风从坡道口灌进来，冷得人骨头缝发凉。他戴着战术手套，手指还是僵，换岗时搓了好几下才缓过来。站到后半天，腿肚子发麻，他就在原地小幅地活动脚踝，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车道。
　　中午吃盒饭，邱天蹲在临时休息点，三两口扒完，又回了岗位。盒饭是番茄炒蛋加一块红烧肉，他吃得出食堂师傅的手艺，就是凉了。林漾发来条消息，说学校今天组织看峰会直播，她隔着屏幕找了他半天，问他在哪个位置。邱天回：“在执勤，别惦记。”想了想，又补一句，“晚上回家给你带奶茶。”
　　“你说的啊，我要香芋的。”林漾回得飞快，后面跟了张她做的笔记照片，密密麻麻的，最底下画了颗心。
　　邱天盯着那颗心看了两秒，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把手机收进兜里。他其实没告诉她，这种级别的大场面，他连多回一条消息的空都没有，刚才那两句，已经是忙里偷闲。
　　换岗的间隙，一个姓刘的老队员递给他半瓶水，靠在墙边喘气：“你小子，头一回上这种大场面吧？”邱天摇摇头，说不是头一回。老队员咧嘴笑：“那也绷得太紧了。我当年头回站峰会，腿肚子站抽筋，回宿舍倒头就睡，梦里都是车。”邱天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知道自己这毛病，越是心里没底，越要一遍遍把流程过熟，直到每一步都成了本能。老队员见他这样，也不再劝，拍了拍他肩膀，换岗去了。
　　下午，他换到会场外围的步行街口。人潮一波波涌过，举着旗子的，扛着相机的，操着各国口音的，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他站在路桩边疏导，嗓子眼干得冒烟，目光却一刻没停，在攒动的人头里来回扫。干这行久了，他看人自有一套：眼神躲闪的、步子慌乱的、手插在兜里不出来的，都比旁人要多看两眼。
　　对讲机里突然炸出一句急促的通报：“各组注意，东侧三百米，发现一名可疑人员，黑色连帽衫，背包，形迹异常，正往主会场方向移动！”
　　邱天几乎同时就看见了。人群里，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低着头，逆着人流挤，右手始终揣在怀里，步子很快，帽檐压得极低。别人都往会场方向看热闹，唯独他，眼神躲闪，专挑人多的地方钻。
　　“指挥中心，我是东侧二组邱天，目标已发现。”邱天压着声线报告，脚步已经朝那边靠过去，“请求增援。”
　　对讲机里，张磊的声音沉下来：“不要打草惊蛇，先贴上去，我调人过来。”
　　邱天“收到”，混进人流，不紧不慢地缀在那人身侧七八米处。男人像是察觉了什么，猛地回头扫了一眼。邱天立刻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搭在鞋带上，余光却死死锁着对方。男人没起疑，转回身，脚步明显加快了，拐进了会场东侧的一条窄巷。
　　巷子里人少，堆着几个装修用的脚手架和水泥袋，阳光照不进去，阴凉凉的。男人步子越走越快，右手从怀里抽出来，邱天看清了——手里攥着个打火机，另一只手正往背包里摸。
　　不好。
　　“他可能要纵火，背包里有东西。”邱天对着耳麦低声吼，同时拔腿就冲。冲出去的瞬间，他的手指已经探到了腰间的枪套，搭扣在指尖开了又合——巷子窄，两侧堆满脚手架和水泥袋，打火机的火苗就在对方手里，这距离掏枪，慢了半拍不说，真要扣了扳机，子弹崩在水泥地上，弹起来不定伤着谁；巷口外头就是几百号群众，这个险，冒不起。他松开枪套，徒手逼了上去。
　　男人听见动静，猛地转身，眼里凶光一闪，抓起背包就朝邱天砸过来。邱天侧身躲过，一个箭步扑上去，抱住对方腰身，两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男人挣扎着，膝盖顶向邱天的腹部，邱天闷哼一声，胳膊却箍得更紧，拼了命把对方的手腕往地上按。
　　“不许动！警察！”
　　男人的手已经摸到了包里的东西——一个自制的□□，瓶口塞着布条。他狞笑着，打火机“啪”地打着了，火苗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