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医灯照山河》雾散时分

2、第 2 章 “系

　　“系统，看看有没有镇痛剂。”沈青禾手上瞬间多了一根装满药剂的针管。

　　她快速将周氏翻了一下身，撩起衣服说道“碘伏，棉签。”

　　她快速消完毒就将针头刺进周氏的后腰，快速将液体全部推了进去。

　　而后手里又多了沾好了碘伏的棉签，再次消毒，刚将周氏放平。

　　沈青禾余光看见人进来了，手里的东西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又快速重新给萧念把脉，扎针。

　　萧念这种情况，只能针灸续命了。

　　王婶将水放好，走过来开口问：“沈小大夫，这可如何是好？”

　　“无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沈青禾说着往外走，“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开药。”

　　她想情况危急，周氏已经昏迷，萧念半死不死，只能那样做了。

　　沈青禾叮嘱王氏看好周氏，转身出了病房，想着先让镇痛药起效。

　　她刚出门便听到了院子里几个村民在跟里长说话。

　　“我早就让爹来请神医了，爹非说夜里风大雪大，不能劳烦神医，若是请了她去，怎么会遇到镇北侯……”

　　牛大虎说着看见沈青禾出来，着急的上前：“沈神医……”

　　“你们都去厨房帮帮忙吧。在这里站着也是干站着。”沈青禾利索的打断了牛大虎的话，他媳妇的情况他最清楚，两人夜里睡在一起，还能让媳妇摔成这样，出了事情又怪自己的长辈没来请自己。

　　几个村民知道沈青禾有神通，既然没说不行，就是还有希望，听话的去了厨房。

　　走前众人都偷偷看了一眼脸色比风雪更冷的萧衍，大家都怕的不得了，都觉得牛屠户今天是得罪了镇北侯。

　　沈青禾配了四副药去厨房，递给正在烧木炭的两个妇人：“赵婶，牛婆婆，你们熬这个药，情况紧急，可以直接用大火熬煮。”

　　“好，小神医。”牛婆婆颤巍巍的接过药包。

　　沈青禾看着老人佝偻的背，沉默转身出去了，牛家本是有三个儿子的，老大继承家业，老二老三还没来得及娶亲就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场战乱里。

　　沈青禾从小颠沛流离，前几年更是过着非人的日子，所以虽然已经十七岁了，却瘦的只有十三四岁的身形，这也是小神医的这个称号的由来。

　　沈青禾从厨房出来，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起来的大雪以及风雪中伫立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萧念的命本也是吊着的，我会尽力救治，但能不能活，是天意。”

　　萧衍听了她的话，还是沉默的站立，因为所有的大夫都说这个孩子活不了。

　　沈青禾进了病房，她仔仔细细的洗了手，等确定手洗干净，又悄悄让系统给自己的右手消了毒。

　　沈青禾的办法是——把孩子拽出来。

　　现下来说孩子活与不活另说，但那么大体型，一直待在产妇肚子里，会危及产妇生命。

　　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所幸脐带没有环住孩子的脖子，许是镇痛药剂效果好，周氏的脉搏也一直都很平缓，沈青禾的小手慢慢移动，慢慢移动，孩子的头便慢慢的出来了。

　　王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一方法真的是闻所未闻。

　　等孩子真正全部出来，沈青禾却陷入沉默，那么大的小孩全身发紫，面色发青，呼吸微弱，摸不到脉搏。

　　沈青禾还是快速给孩子的口鼻做了清理，给孩子渡了气。

　　“热水，药，全部端进来。”

　　一句话的功夫，牛婆婆跟赵氏已经进来了，两个人看见房间内的情景，牛婆子高兴的喊道：“生出来了！”

　　但转眼一眼周氏身下的血迹，差点没晕过去……

　　“血，好多血……”

　　周氏大出血了，情况非常严重。

　　沈青禾在奄奄一息的小孩跟汩汩冒血的妇人面前，艰难抉择。

　　好像无论如何，这一大一小都只能活一个了。

　　……

　　等外边终于有了亮光时，沈青禾的小院终于响起了孩啼声。

　　沈青禾在寒冷的冬日清晨，忙的额头冒汗。

　　应该说这一夜，她的汗水就没停过。

　　忙了两个多时辰，从鬼门关里抢回来三条命，沈青禾望着外边反射进来的白光，心想世间事事如此艰难又怎么样，她可以与天斗，与人斗，与命斗。

　　许是太累了，她就这样趴在病床边上睡着了。

　　萧衍本是想进来看萧念的情况，但又因为病房里有孕妇，在门口踌躇，便看见了病床边上的沈青禾已经累趴下了。

　　半刻钟后，系统定的闹钟响起，沈青禾艰难的睁开眼睛 ，这是最后一轮了，扎完这一轮，萧念的情况该稳定下来了。

　　扎完针后，站了一晚上的萧衍，终于等到了闲下来的沈青禾。

　　一脚跨出病房门的沈青禾，抬眼就望见了萧衍像一座冰山一样站在门口。

　　“阿念怎么样了？”

　　“他能长这么大，是奇迹；他应该是早产本就先天不足，生下来之后又没注意保暖寒气入腑；加之……”沈青禾沉默了一瞬之后还是直接说了，“加之他母亲在怀他的时候，怕是吃了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萧衍的声音顺着寒风飘进沈青禾的耳朵。

　　“就是他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现在他身上的毒素并不好拔除。”

　　中毒？

　　求医五年，什么样的大夫都见过了，什么样的说辞都听过了，萧衍却是第一次听到中毒。

　　“什么毒？能解吗？”萧衍想起五年前他父亲镇守的北境边关突然失守，父母战死，幽州三城七万兵士无一人生还……

　　沈青禾思考了一下道：“侯爷，无论小公子中毒与否，他因先天不足以及寒气入腑，都是活不长久的。”

　　沈青禾见萧衍怔愣沾着，自顾自的去了厨房。

　　厨房只剩王婶跟牛婆婆了。

　　其余村民在天刚亮的时候都回去了，沈青禾本想着风大雪大积雪也厚想留他们吃过早饭。但村民们见周氏情况稳定下来了，便只留下了两个婆婆看护，其余人怎么都留不住。

　　沈青禾给两个婆婆嘱咐了要煮的药，又找从蒸笼里拿了几个馒头，放在碗里，去院子里找萧衍。

　　馒头是沈青禾让王婶跟牛婆婆蒸的，又硬又难吃。

　　但沈青禾还是津津有味的吃，萧衍看着沈青禾递过来的碗，良久还是没有接。

　　“要如何，才能救阿念的命？”

　　沈青禾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三四息后小嘴又开始动起来。

　　对于她来说，她治病救人更多的是为了完成病历收集，跟系统换取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以便她积累一些资源人脉名声去查自己的身份。

　　若是救治起来过于麻烦或者吃力不讨好，沈青禾一般都是不会管的。

　　这一次沈青禾已经让系统给萧念做了完整的扫描与记录，后面再治疗，系统是不会再算他的积分了。

　　所以对于沈青禾来说，萧念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

　　这时院外外边却传来了喧嚣声，沈青禾循着声音望去，一辆华丽的马车出现在栅栏院门口。

　　“青禾，你还好吗？”

　　人未至，声先至。

　　一个雍容华贵的年轻妇人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把抓起沈青禾的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今早上刘子玉才说萧衍那厮跑你这里来了，吓地我朝食都来不及吃。”崔玲琅将人搂到怀里，似乎一点也不嫌弃沈青禾满身的血腥气。

　　“崔姐姐怎么来了？”沈青禾面上笑着，身体却不动声色的拉开了距离。

　　“青禾，你怎么不问问我来了没？”一个清朗的男声声音响起。

　　沈青禾转身一看，是刘子玉：“刘县令，你也来了。”

　　“下官自然是来拜见镇北侯的。”刘子玉说着还朝面若冰霜的萧衍行了一个礼。

　　刘子玉从凑近了沈青禾说道：“这厮杀人不眨眼，他那个孩子太医说神仙来了都救不了，我一听他来找你，就火速过来解围。”

　　“还有我也来了。”翠玲琅补充道。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沈青禾相信不远处的萧衍应该是听得见的。

　　沈青禾快速判断了一下，这一个县令还有县令夫人貌似是有点没把侯爷放在眼里啊。

　　她不把人放在眼里是习惯了达官显贵找她求医求药，治病救人，有求于她，所以她习惯不畏权贵。但县令一个六品芝麻官，居然不怕正二品的侯爷？

　　“这天寒地冻的，你也不喊我们进屋坐坐。”

　　沈青禾这一夜累的脑子宕机，这会儿终于想起来将人往堂屋引。

　　包括在风雪里站了一夜的萧衍。

　　这一夜情况危急，确实是没来得及招呼他。

　　萧衍自觉的坐了上位，翠玲琅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

　　王婶跟牛婆婆，送来了厨房里的炭火。

　　“春桃，你去厨房热一热我带来的点心，还有饭食，我们家灵华一定是忙了一宿了。”翠玲琅向自己的婢女嘱咐道。

　　长风坡是一个小镇，距离县城还是有两个时辰的路程的，刘县令就算是坐马车雪天路难行，这天一亮就能到这里，一定也是夜里赶路了。

　　沈青禾深知这一点，感激道：“崔姐姐不用忙的，该是我招待你们才是。”

　　“小青禾可别同我们客气，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崔姐姐，定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刘子玉道。

　　不多时，春桃便端着热好的馒头点心进来了。

　　就这样气氛虽然无法真正的正常，但也一起吃了一顿早饭，刘子玉还会跟上位的萧衍说两句。

　　“小七小八呢？怎么不见他们？”翠玲琅等了许久，也没发现沈青禾收养的两个孩子。

　　“他们跟着平安去村里收药材了，要过几日才回。”沈青禾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回道。

　　几人面上其乐融融，沈青禾却渐渐的有了新的计较。

　　原本她跟刘子玉与翠玲琅搞好关系是为了两年后刘子玉被调回京城时，自己能被带上。

　　现下，沈青禾找到了更好的选择。

　　在刚刚刘子玉与萧衍的谈话中，沈青禾知道了萧衍很快就会回京。

　　那么相比起利用刘子玉跟翠玲琅，萧衍成了更好的选择！

　　毕竟，两年的时间还是太久了。

　　而如今她握着萧念的命！

　　若她说，萧念想要活命，就离不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