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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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八怪，真奇怪，满脸都是疤真难看……”
一群小孩围绕着一个半张脸全是疤的小女孩指指点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梦。
又是梦……
此时的沈青禾仍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她不安的皱了皱眉，抗拒着堕入更深的梦境。
但梦魇还是更深了，场景也随之转变了。
那是一个雨夜，瓢泼大雨淋在身上，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与喘息，沈青禾看见自己在雨里奔跑。
恐惧漫过瓢泼大雨与无尽的黑夜，身后似有一双眼睛将她洞穿。
心跳声与喘息声在耳边交织，恐惧夹杂着疲惫，她感觉自己快要跑不动了。
快点，再跑快一点，豆大的雨水砸在脸上；身上全湿了，衣裙贴在腿上，让她更加迈不开腿，她好像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快。
前面是一个土坡，她在心里想翻过去翻过去就能活了。
但就那一瞬，沈青禾在自己的喘息声中听见了身后流矢穿破水幕的声音，她想躲的，心口却很快传来心口传来痛楚。
闪电划过天幕，白光照亮了四周，她清晰的看见了穿胸而过的箭，插在眼前的土坡上，箭身上的血迹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瘦小的身体就这样直接被洞穿了，她瞳孔张到最大，震惊的看着插在地上的箭，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往前倒去。
天空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大地跟着颤动。
她感受到胸口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混杂着掉下来的雨水，又立马变得冰冷。
身上的痛感太清晰了，她几乎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沈青禾倒在地上，意识变得模糊，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冷。
白光再次闪过的瞬息，她看到有几人打马而来，一人下马将她翻了个身，回头道：“正中心口，活不了了。”
在轰鸣的雷声与瓢泼的大雨声中，机械冰冷的滋滋声在沈青禾脑海响起。
是梦，醒来啊，是梦……
她知道自己在哭泣，不知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
当她以为要结束时，却又听见厮杀声震天。
她从地上爬起来，她看见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
有人在她耳边喊：“幽州被破了，边境三城全被屠了……”
雪地里除了刺眼的白，就是鲜艳的血红，那么多血，洒在雪地上，来不及变色就混着白雪结成了冰，却又来不及被覆盖。
鲜红的颜色太过于刺眼。
沈青禾无力的望着这一切崩溃大哭，她跪在地上面对眼前的狼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不……
不要……
她不想再一次，看着全村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
“沈小大夫，你起来没有？”
“沈小大夫！”
……
沈小大夫在猛地睁开双眼，噌的从床上坐起来。
明明是深冬的寒夜，她的发丝与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每一次前半段的梦境都会非常模糊，直到幽州城破那里才会清晰起来，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抬眼向窗外望去，天还没亮。
她门口的呼喊声还在继续：“沈小大夫，您起来了吗？”
“嗯，马上。”沈青禾一边回着一边快速洗的发白的棉麻混合的衣服往身上套。
外边的声音是镇上牛屠户的，这么晚过来，应该是又有人出事了。
不多时，沈小大夫已经站在了小院外，门外的情形却与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北边的冬日一般都格外的冷，尤其是夜里大雪漫天时。
沈青禾忍住想要上下打架的牙关，顶着寒风，问前面门口的两拨人：“这是怎么了？”
“大虎媳妇夜里在雪地里摔了一跤，早产了。”
借着村民手上的火光，沈青禾看见里长嘴里吐出来的白气。
另一边的护卫上前：“镇北侯府求医，请沈大夫看一看。”
听到这里，村民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镇北侯谁不认识，年仅21岁就封侯拜相，是北境的守护神。
“沈小大夫，求求您先看看我儿媳吧，她快不行了……”牛屠户一家没办法了，哐当就往雪里跪。这时候管他是谁，都没有自己未出生的孙子的命重要。
虽然镇北侯动动手指就可以要了他们一家老小的命。
几个村民也在不停的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被镇北侯的名号吓的。
沈青禾抬眼看了一下门边对峙的两拨人，侧开身让村民将门板上的人抬进去。
“先进来吧，外边太冷了。”
护卫间那群村民先进去了，着急道：“请沈大夫看看小公子。”
沈青禾抬眼看向身穿黑色大氅，怀抱一个小孩的男人，开口道：“找我看病，都是有条件的。”
“沈大夫尽管提要求。”男人清冷的嗓音传来。
沈青禾点了点头，“进来吧。”
沈青禾名声在外，都知道找她看病，都是有条件的。
有时只给诊金、药钱，有时甚至都不用，只需要帮她去村口井里打一桶水；但有时就不一样了，他们若是满足不了神医开出的条件，看病的事情就免谈。
村民们刚将孕妇抬上病床，便见镇北侯也抱着孩子进到了病房，又局促起来，牛屠户一见人进来了，又要呼天抢地。
在这种抢命的时候，底层的百姓就如同蝼蚁，就该给权贵让路，但所幸镇北侯名声在外，是个好人，牛屠户想着舍了自己的命也要争一争。
沈青禾示意男人将小孩放在房间另一边的病床上，“你先出去等着，我会给他看的。”
“沈大夫，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能不能先帮阿念看看。”
沈青禾看着门板上奄奄一息的孕妇，又看看了人事不省的幼童。
还是抬手从袄子里取出小孩的手，摸了一下脉。
“扫描检查一下。”沈青禾在脑海中道。
“接收到指令，正在执行……小孩是先天不足，未发育完全，应该是怀胎七月就已经出生，并且有中毒迹象。”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跟她判断的大差不差。小孩气息很微弱，脉搏微不可察，几乎算是无力回天。
但好消息是，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死不了的。
“侯爷，你先出去吧，我已经给看过了。”
说完便要往另一边走，被萧衍拦住去路，“沈大夫，请你先给阿念看看。”
“你若是不满我的安排，现在就可以带着人走。”沈青禾的音量提高了一点，她小手一指：“你知不知道那边随时会一尸两命！”
萧衍沉默地与沈青禾对峙，沈青禾绕过他继续往另一边走，“将死之人，救与不救，有何区别。请你离开！”
沈青禾快速走到另一边，她是知道这个孕妇的，是镇上牛屠户家大儿子的媳妇儿，成婚三年一直没有孩子。去年来找了她诊治开药才有了这一胎，全家都宝贝的不得了。
但也是因为过于看重，且牛家是屠户家里不缺肉补过了头，上月周氏才怀胎七月，肚子就已经大地不得了了。
沈青禾示意几个村妇将孕妇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面子掀开，又从从旁边的架子上切了一块人参放进周氏嘴里，摸上周氏的手，她光看周氏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萧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还是将萧念留在病房抬脚走了出去。
“劳烦你帮我去厨房烧热水。”沈青禾抬眼朝着最近的妇人说道，妇人一听便着急忙慌的去了。
“摔了有多久了？”沈青禾一边询问情况，一边开始摸周氏的肚子。
“亥时摔的，说是想吃东西又怕我们不让，自己悄悄去了厨房，不小心摔了。”牛家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沈青禾无语凝噎，不让吃太多是她定的。
因为孩子真的已经太大了，她只好快速的摸了周氏的肚子，又看了身下的情况。
孩子胎位不正，横在肚子里了；羊水已经快流干了，孩子却一点冒头的迹象都没有。
情况危急，再生不出来，孩子会直接憋死的，或者说直接一尸两命。
沈青禾按照古代产婆的老办法，试着去推周氏的肚子，才轻轻推了一下，昏睡中的周氏就开始挣扎：“不要，痛，太痛了。”
“沈小大夫，不行的，家里产婆已经试过了。”
沈青禾也犯起了难，原本因为周氏肚子太大，她已经准备在古代给周氏做剖腹产手术了。但谁又曾想，周氏居然会早产，打的沈青禾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在准备手术也根本不可能，天至少要等两三个小时才会亮，光靠火把的光线根本不可能。
就在此时，帘子另一边传来孩童剧烈的咳嗽声。
听见萧念咳嗽，在院中等候的萧衍焦急道：“沈大夫，可否帮忙先给阿念看看？”
一个妇人好心的转到帘子另一边去看小公子的情况，这一看她便惊呼出了声：“咳血了！”
“怎么办？”沈青禾在脑海中问。
“病人情况危急，建议宿主尽快手术。”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沈青禾翻了一个白眼，问题是现在也不能手术啊。
而且另一边怎么就咳血了？
“王婶，你去看看厨房水烧好了没，赵大嫂天太冷了，你扶着刘婆婆去厨房烤烤火，然后弄点炭火过来。”
沈青禾将所有人都支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