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半山腰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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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忆敲了敲门。
“请稍等片刻。”
面无表情的alpha开口，接过她手中的资料。
宋忆乖乖等在原地，朝她笑了笑。
alpha守在紧闭的门前，点头回应。
宋忆打量着这一层楼的装潢。
办公室门外是一排排的格子工位，里面的人基本上都在飞快敲着键盘。
偶尔桌上的固定电话响起，接起的声音也带着压抑与克制：
“你好，这里是总理办公室……”
“……不好意思，最近不接受访谈……”
挂断电话后又沉默地投入工作中。
没人摸鱼。
宋忆看了一会儿，觉得这里和上辈子那些卷生卷死的大厂唯一区别就是：
目之所及，都有编制。
开门。
老头坐在办公室中央的楠木桌后，闻声抬头，面带惊讶地朝宋忆微笑：
“快请坐。”
内阁总理的随行人员递过来一杯热茶。
“怎么样？”
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打量，语气却是和蔼的：
“这一个月工作下来，是有什么想和我交流的吗？”
“是的。”
“介于一共只有六个月的实习期限，我想轮岗。”
宋忆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当然，邮件收发的秘书部可以接触到很多信息，如果像凯尔一样在那里干个十年，也能磨练出敏锐的政治嗅觉。
但这不是宋忆实习的目的。
一学期，六个月……
她不仅想了解内阁部门构成框架和日常工作细节。
也想知道，面前这些大人物是怎么想的。
这一个月的文件处理下来，很明显地感觉到内阁隐隐有一股风。
宋忆拿不准，去问带教老师。
面容憔悴的beta只是笑着摇头，说不知道。
她看出来了。
自己的带教老师是个装莽的好手。
表面上看，各个部门归属内阁，而内阁是皇宫办公室的下级，一切权力的终点汇集到切尔皇宫手里。
可这一个月接触下来，天南海北的信息汇集到总理办公室做筛选决策，和涉及重大军政的消息一起移交切尔皇宫处理。
回信函往往只有简短的一条：内阁自行斟酌。
利维在放权？
内阁下属的帝国中央财政部、教育部、社会民生保障部……这些部门现在的最终决策汇总人是内阁总理，而不是教科书上以铁血政策掌控人类帝国的利维陛下。
“嗯……这样吧。”
老头沉思，终于开口：
“下周刚好召开帝国十年一度的皇家议会，我缺个秘书。”
坐在办公桌后的总理弯下腰，宋忆的视线只能看见他脖子上翘着边的腺体贴。
老头艰难地抱出一大堆资料，随行人员接过，轻松地将东西放在宋忆前的桌上。
“你先了解了解，等陪我开完议会后，再选你轮岗的去处。”
omega笑眯眯地说。
“财政部或许是个好去处，我建议你去那里转一转。”
“卡希尔刚好缺人干活。”
卡希尔是帝国中央财政部部长。
宋忆点点头，将资料放在一个手推车里。
皇家议会……
在排队等待胶囊电梯的时候宋忆绞尽脑汁。
她好像在哪本教科书见过……
可惜的是内阁办事处工作的时候禁网。
她只有下班之后才能查询。
下班，跟随人流出门，阿西礼等在门外，旁边还站着一名不速之客。
栗色卷发的omega脸上气鼓鼓的。
在看见宋忆出门的一刹那切换到一个灿烂的笑容。
宋忆扶额。
她上次在皇宫的饭桌上问过利维。
卡兰家族，包括伊度学院其他想要联姻的追求者……
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利维只是摇了摇头：
“现在的情况下，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所以我想，你可以随自己心意。”
宋忆决定冷处理。
omega在看见宋忆冷淡的表情后难掩失望，但还是将手里的礼物强塞给推着资料的侍从。
走的时候脸色止不住的难堪。
飞车到家后。
“殿下，他的东西……”阿西礼将资料送到书房，手足无措地指着小推车里唯一剩下的物件。
“先一起放好。”
宋忆瘫倒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找个时间寄到卡兰家。这份心意我实在……”
这个时代的人结束发育期的时间比较早。
在宋忆看来，一起上学的人就像小孩，脸上稚气未脱————
她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小爱同学，帮我端杯热巧克力！”
几个呼吸后，机器人咕噜咕噜地过来。
“你好殿下，这是你的热巧不加糖。”
“四十度入口即化，辛苦了一天，赶快犒劳犒劳自己吧～”
宋忆将天殊云上提供的内置ai安装在了管家机器人里。
高级智能模型不愧是迭代过好多个版本的作品。
现在的管家改变了冰冷的机器音，语气变得更像活人。
还能自我学习进化！
不需要手动发消息预约，在光脑检测到宋忆正在回家的路上时，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痛苦地闭眼，她将热量炸弹一口饮下。
从沙发上像打鸡血一般站起来————
时间不等人！
宋忆能忍受被观赏、被骂，甚至被暗杀。
但她没办法接受自己面对环境变化时的一无所知和无能为力。
穿越到这个世界最艰难的两年都过来了……
她看着面前桌上浩瀚如烟的资料，拍了拍脸。
·
“我不想再追了！”
斯托亚赌气地将叉子勺子摔在桌上，对面女人优雅地擦了擦嘴：
“怎么回事？”
“她对我太冷淡了！自从宋忆去内阁实习，每天在学校里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而且她还在街上当众对我甩脸子！”
餐桌上，侍从眼疾手快地收拾好omega面前的一片狼藉，栗色卷发的男人看了眼默默低头吃饭的人，话在嘴边又改了口：
“表哥不是在内阁财政部工作吗？”
“如果只是家族想打好关系，让表哥和殿下成为形影不分的朋友更快吧！”
斯托亚·卡兰不想每天面对打不完的孕育针来调理身体，也不想每次都去碰宋忆的冷脸。
虽然beta确实很好看……
但皇室管得太严了！
一个皇储，花十万元买个内置ai都要犹豫再三。
斯托亚心想。
十万块，难道不是洒洒水的事情吗？
他回忆起课堂上，旁边的beta对着付款界面沉默的样子。
在他沉浸式对着餐桌上的女人哭诉的时候，伊森捏紧叉子，神色如常地开口：
“……等到皇家议会后，殿下会来财政部轮岗。”
“我会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不管她在未来是否登基，还是……”
红色卷发的beta终于直面着女人，说出了心里话：
“现在这个情况下，谁也不知道陛下和军部那些人是怎样想的。”
“万一成功，说不定还得是宋忆来求着我们。”
女人目光闪过考量。
“没必要将斯托亚的终身都绑定在一个未来风雨飘摇的棋子身上。”
“收益与回报总得成正比，这是卡兰的祖训。”
他的手微微颤抖，伊森在桌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可以。”
餐桌的另一头，女人像是听进去了这番话，点头同意。
一时之间，桌上其他的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斯托亚终于不用再被家族任务绑定，高高兴兴地和小姨一家再见。
而伊森……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雀跃些什么，只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合胃口。
或许，家族的任务反而给了一个合理出现在殿下面前的理由。
·
首都星帝国中央区的郊外，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豪华庄园，此时正在举行葬礼。
来的宾客很多，都是死者生前认识，或者听闻冤屈赶来吊唁的人。
其中最尊贵的客人是教皇的教子。
信奉天殊女神的教派是三百年前帝国建立时的国教。
那时候的君主信奉君权神授，教皇拥有解释权力的正当性，权势滔天。
直到后来，历任君主施行政教改革，教派才慢慢退出了政治斗争的牌桌。
到现在利维陛下执政时期，信徒遍布五大区的教皇虽然是吉祥的象征，但在整个帝国仍旧拥有很高的地位和话语权。
“无辜的灵魂，愿天殊女神保佑你，早日登往极乐之处……”
墓碑前，身着白袍、戴着黑纱面罩的牧师正在带领众人做最后的吟诵。
完毕后，他的身上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
周围的众人只觉得在这个寒冬腊月里温暖无比。
“快看！”
“天呐……”
仿佛真正的灵魂从地里出来————
是个短发的女人。
她身躯虚幻，朝哭得呆愣的alpha笑了笑，紧接着慢慢消散。
他扑了个空。
葬礼结束后，宾客都散了，唯独那个alpha还跪在墓碑前哭泣。
“求求你再让我见一面，圣子……”
穿着白衣的牧师拿下面纱，摇头。
银色的长发从兜帽里溢出，他脸上的神情虚无缥缈，像是在和虚空中的亡灵对话。
“你的母亲已经去了极乐之地。”
纯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alpha和他对视，不由地觉得后背发凉。
可能是天气原因……
alpha抬头看了眼黑云密布的天空。
“既然仪式已经结束，那现在开始————”
男人僵硬地蹲下身，直视alpha的眼睛。
“你将是。”
“我将是。”
alpha一瞬间像是丧失了意识，麻木地跟读。
“……最忠实的信徒，连死亡也无法分割你的信仰。”
“死亡也无法……分割我的信仰。”
天空乌云密布，雨水的丝线像是黑色的。
从远处看，墓地里贴近的两人分开。
泥水拍打在毫无知觉的alpha脸上，他晕倒在墓碑前。
而白衣牧师站在他面前，手上撑着一把黑伞。
他面无表情看着远方，眼眸深处的倒影隐隐有蓝光闪过。
·
帝国内阁办事处负一楼
“这几天我的眼皮总跳……结果去占卜，预示着未来几天将有灾祸降临！”
秘书部内，成山的信件堆积在桌上。
往日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的部长现在也得出来干活了。
他在中午神神叨叨地给凯尔他们三个塞了护身符。
凯尔多拿到了一个。
“这份是给你徒弟……哦不，殿下的。”
部长朝他挤眉弄眼。
凯尔心想，有什么必要？
殿下三天前就已经轮岗去了68楼。
他将东西丢在一旁，这几天的收发信件多得像雪崩下的雪花————
凯尔和其他两个同事都快被淹死了。
只有领导还每天有这个闲心搞封建迷信占卜。
能有什么灾祸？
打工的牛马心想，只要不是被革职，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他想了想。
如果自己像前台的omega一样丢了工作……
自己的房贷、车贷，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宠物保险都支付不起。
凯尔拼命将自己的灾难化思维拉回现实。
还有四天就要召开十年一度的皇家议会，要处理的文件数不胜数。
凯尔一个头两个大，他和同事都默默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
手指翻开下一页文件。
“讣告……”
凯尔抬眉惊讶。
东洲大区的宗教责任管理部发来致函————
亲眼见证一半帝国史诗的教皇，于一个小时前逝世，享年157岁。
消息在帝国的各个部门中心枢纽泛起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