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人，但当个班上》致茨

8、08 牛马搬砖

　　钟楼型的建筑内部来往的人都行色匆匆。
　　谁都没有在意着前台机器人冰冷的问好。

　　大厅里，面容憔悴的beta怀里抱着一大堆纸质资料，等待着。
　　如果是之前那个惹人喜爱的omega……
　　凯尔心想，他可能还会停下来和人家调侃两句。

　　这可是以前上班的乐趣之一！

　　作为帝国内阁总理办公室秘书部的小职员，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内容就是帮忙处理文书内容，然后汇总到楼上。

　　无数次，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加班到崩溃的时候，都想揪住随便哪个上司的衣领————
　　大声质问：
　　为什么不能用ai！

　　幻想里的上司都会带着讨好又为难的神色，吐出最强硬的话：
　　泄密的话，你的编制还想不想要？

　　理智一秒回笼，尤其是在看见大厅里那个响应开源节流的机器人。
　　胶囊电梯开门，beta抢先一步占据人群中的好位置站定。
　　高峰期，传送胶囊都要靠抢。

　　一眨眼就被送到了68楼。
　　罕见的，总理办公室的大门紧闭，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人的怒吼。

　　“辛苦。”
　　门前面无表情的alpha轻松接走那一大堆纸质资料，凯尔准备像往常一样，和总理办公室其他部门的人social一下。
　　可其他人都坐在门外的工位上，手指沉默地敲击键盘，气氛莫名凝重。

　　凯尔见状赶紧乘坐胶囊下楼。
　　他回忆起昨晚汇总的纸质资料————
　　财政部申请汇率调整、社会民生部提交改革医疗保险措施、军政部建议战区划分……

　　好像最近也没有很焦心的问题……

　　凯尔站在茶水间原地，愣了一拍！
　　不会是招惹了监察院的那群阎王吧？

　　·

　　宋忆觉得，就算换了个脑袋，但灵魂的智商不变。
　　这个道理可能是真的！

　　虽然原身已经拿到了一个帝国大学的学士学位，可奈何记忆压缩包丢失。
　　宋忆宛如没文化的文盲。

　　市场分析与宏观经济调控这门课上辈子上过，道理她都懂。
　　但涉及到这个时代科技树爆炸般的生产力和像毛絮一样四面开花的星球经济体，难度是呈n的指数级增长。

　　她在最后一排听得快要窒息过去。
　　尤其是旁边还坐着一个香水成精的omega。

　　“殿下，中午我带了东区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海鲸肉。”
　　“厨子也是请的前皇宫御厨总管掌勺，应该是你小时候吃的味道。”

　　“不了吧……待会儿……”
　　宋忆绞尽脑汁。

　　才上学一周，omega就摸清楚了宋忆爱吃的本性，变着花样给她投喂。
　　他还不让阿西礼跟着，每天中午都要求俩人单独相处。

　　好吃是好吃……
　　但宋忆看着对面小孩亮晶晶的双眼，她此时就像是叫地主里的农民：

　　弟弟，你给的我要不起！
　　吃了多少粮，到时候都得一粒一粒吐出来。

　　光脑传来震动，焦头烂额寻找借口的人瞥了一眼，语速稍快：
　　“切尔智能刚刚给我发消息，陛下要我中午去皇宫吃饭。”

　　对面的人失落地背过身去继续听课。

　　宋忆撑着头发呆————
　　一边是为了不再赴约欣喜，一边又在为了赴约烦恼。

　　破天荒，利维居然叫她去吃饭？

　　她盯着台上发顶稀疏的教授，双眼愈发聚不了焦。
　　宋忆打开天殊云上的网站，里面正在根据教授的讲课实时记录、分析成文稿。

　　就这样吧。
　　她将光脑挂在一边，趴在桌上闭眼。
　　鸿门宴前，补觉为先。

　　·

　　首都星的联邦警署分为三十二个区域，其中负责切尔皇宫及其周边行政中心警戒的被称为0区。

　　除了拱卫帝国心脏的安全，0区常常也会和其他政府机构合作。
　　比如经过帝国监察院审问后，宣布有罪的官员就会被投放到这里，由联邦警署代为执刑。

　　最近闹出不小的案子。
　　一个前内阁官员，徇私舞弊。
　　本来只被判3年监禁，结果在转运到联邦警署后暴毙身亡。

　　官员的儿子不吃不喝，在0区和监察院门口举了好几天的大字报。
　　惹得警察上下班都只能绕着后门走。

　　本来以为事情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结果————
　　前段时间曝光最大医疗丑案的记者安娜·西科夫一篇檄文，直接以此为由，剑指帝国监察院和联邦警署。

　　“权力这只老虎要被关在舆论监督的笼子里。”
　　这句话倒是比皇室宣传委员会这一季度的宣传语传播得广。

　　迫于形势，帝国监察院停止了大规模的纠察行动。

　　可帝国内阁办事处并没有恢复往日轻松的工作氛围。

　　总理办公室往往是接收帝国政治变动讯号的前哨站。
　　负一楼负责接收信息收发的秘书部，凯尔坐在工位上额头冒汗。

　　每天负责处理不同部门传来的文章，让他早就练就了一眼判断文件背后真正政治诉求的能力。
　　结合这几天楼上那位的异常反应……

　　不会吧！
　　凯尔心想。
　　他们想改制，利维陛下能同意吗？

　　·

　　“听说那个alpha还来医院找过你？”
　　这次皇宫的午饭要比之前丰盛。

　　宋忆嘴里嚼着牛排，愣了一下。
　　她想起是哪个alpha了。

　　前几天听到他举着大字报为暴毙的家人发声抗议，心里还觉得唏嘘。

　　“是……”
　　宋忆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可我没办法帮他，只能说些空话安慰。”
　　她抬头，视线与利维对视。
　　“才判三年监禁……那说明犯的事情比贪了万亿的人小得多，为什么最后是这样的下场？”

　　“我也同样惋惜，但这就是帝国。”
　　“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盘算。”

　　老太太微笑，手上切牛排的动作不停：
　　“一旦被卷入到别人的盘算里，是什么下场就不是由法律注定的了。”

　　“回来了这么多天，你的感受怎么样？”

　　宋忆愣了愣，话在嘴边，最后无助地吐出两个字：
　　“……还行。”

　　老太太笑出了声，眼神很和蔼。

　　不知是不是利维的态度，宋忆觉得自己还能再勇敢一点：
　　“就是感觉，自己太被动了。”

　　“那你之后去内阁办事处实习一学期，怎么样？”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
　　“既然你丢失了记忆，也不想当没有任何能力、影响力的皇储，那就重新开始。”
　　“从了解牌桌上的每一个对手开始。”

　　宋忆：“上课的话……”

　　“这件事好解决。”

　　确实好解决。
　　宋忆看着自己改版后的课表，心想。

　　把一天的课程塞到半天里，每天还要提前一个小时到校。

　　这就是皇室的特权吗？
　　让那些title多如牛毛、门生遍地走的杰青教授为她单独开小灶。

　　每个学期必修的学分一个没减，反而因为行程的匆忙，导致宋忆每天要花更多精力应付课程。
　　然后吃完午饭后到旁边的内阁办事处实习。

　　“小爱同学。”
　　光脑震了一下。

　　“帮我勾画《三十年帝国形势与政治》这本书的重点，并用易于理解的形式给我讲解本书逻辑脉络。”
　　光脑投影生成一篇宏大的思维星系图。

　　宋忆坐在车上面如菜色。
　　她手指在星系间滑动，每一个闪烁的星星都代表一处知识点。

　　这就是伊度学院对每个学生要求的阅读量。
　　一本百万字的巨著要求课下看完并理解，第二天课上老师就会以此书开始发散演讲。
　　没有教案，没有ppt。

　　不完成规定的阅读任务后果就是————
　　上课只有你一个人在听天书。

　　幸好天殊云上推出了光脑内置ai服务，用的还是最新的大模型。
　　宋忆咬咬牙，花了十万星币购买了永久版。
　　并给它取名小爱同学。

　　左手在光脑投影的思维图里理清脉络。
　　右手也没闲着，拿出手写笔记本摘抄要点和自己的理解。

　　下午就开始在内阁牛马搬砖。

　　第一天过去的时候，宋忆见到了内阁总理。
　　那老头笑着将她打发到了……负一楼。

　　总理办公室秘书部，是内阁各个部门发信的集散处。

　　宋忆埋头于资料中。

　　这里的职员并不多。
　　除了一直呆在办公室里搞神神叨叨占卜的部长外，只有三个职员负责处理日常文件。

　　她的带教老师是个饱受工作毒打的beta，面色惨白。
　　可能和负一楼常年晒不到太阳有关。

　　“殿下，这些文件基本上归纳到这种程度就可以送上去了。”
　　凯尔拿着自己弄好的范本，语气里带着一丝恭敬。

　　宋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秘书部要处理的工作其实和ai差不多。

　　她也问过凯尔为什么内阁这种岗位不直接用ai。
　　凯尔憨厚地笑了笑，说智能终端可能有泄密风险。

　　宋忆回想上辈子，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而这辈子的智能ai，不管是切尔智能、天殊云上，还是宋忆家里那个ai机器人管家，它们的背后都有统一的出卖模型的资本公司。

　　“这次我帮你送上去吧。”
　　宋忆闲着没事，接过凯尔怀里那一堆纸质资料文件，上楼。

　　beta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楼上那位可能不兴得待见你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