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但信息素过敏》豆豆沙包

9、第 9 章 同谋

　　“我自己来吧。”
　　江亦是受不了这种体贴入微的照顾的，不驳陆璟的好意勉强吃了两口，就撑着身子坐好，虽然扯到的伤口真有点痛，但这碗馄饨还是自己吃更习惯一点。
　　也更正常点。
　　陆璟慢慢扫过，目光落在江亦被缠住的小腿上，被裹了几圈的小腿依旧纤细，望着一躺才发觉这人这么清瘦。
　　江亦敏锐地察觉到陆璟的些许不悦，眼睛瞪在碗里埋头苦吃，一连吃了好几口，抬头却发现对方还盯着，一动不动冰雕一般，江亦觉得有点冷。
　　“过两天我会自己出院的。”馄饨氤氲的热气洒在脸上，整个面庞都温暖热乎，江亦主动开口说话，小心斟酌。
　　他没有勇气去过问怎么了，但他猜测陆璟现在肯定也不是很想见到自己的。
　　也真是奇怪，明明一开始是自己防备远离的Alpha，现在反倒角色转换了。不过陆璟是好人，不愿意见还端了碗馄饨过来。
　　陆璟听着这在逐客的话，笑容发苦，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审视般扫过无辜抬头的江亦，看到地上残留的水渍，又把文件袋往里侧推了推。
　　“吃完后休息休息，有时间看看这个。”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转身就要离开，几步后又停住。
　　“好。”江亦点头，以为他是忘了拿什么，想帮他找找，
　　“昨天是我情绪不对，向你道歉。”话像是从远方传来，但发声时的震动却宛若在耳边。
　　江亦突然愣住，大脑暂时接收不到这句话的本意，眼看着背影远去，并不冷漠疏离，是轻柔的、温暖的。
　　宽敞的病房突然间就被堆满，江亦被一种不知名物质包裹，狭窄、拥挤。直到重归于寂静，他才发觉，这是第一次，有人向他道歉。
　　他看向静静躺在那里的文件袋，伸手很轻松就能够到。
　　沈庭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他让手下的人去查江亦的社会关系，自己早就忘记昨天不知道怎么继续和江亦打照面这回事，甩着钥匙哼着歌就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过分浓郁的Alpha气息差点让他作呕，显然在他之前有人来过，在心里痛骂陆璟一千遍。
　　Alpha之间本身就存在竞争互斥的关系，信息素更是能直接压制的一种表现，很明显陆璟不希望他踏进这间病房。
　　神经病！昨天还一副被背叛愤愤的样子，今天就怕人过敏放这么多信息素。

　　陆璟准时到达陆氏，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间置于三十二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即使是孩童时期，陆原也总是在三十一层将他推出，点了点三十二的按键，冰冷的电梯门缓缓关上，他的父亲告诉他，“你还没有资格。”
　　电梯停在三十二层，空旷、萧条，这是陆璟能想出来形容这里最贴切的两个词语，等待他的只有陆原的秘书。
　　一身黑白套装的助理似乎等候多时，见到陆璟便像机器人一样走了过来。陆原身边的人向来如此，设定程序般毫无生机。
　　“小陆总，陆董让我转告你，他并没有预留出和你见面的时间，如果想见他，你会知道在哪里。”嘴巴开合间没有丝毫波动。
　　“我不知道，在哪里？”陆璟任由秘书跟在自己身后半步远，参观似的在这占据一整层的办公室瞎晃，他对这里从来没有过好奇心，因为知道，一定和自己想地一样无趣。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依旧隔着半步形影不离。
　　陆璟早就习惯了陆原所有下属的作风，也没指望他能回话，晃悠到门口，转过身，秘书就往后退到合适的距离，眼睛至始至终盯着地面。
　　“在他手下这样工作，有意思吗？”陆璟更像是自言自语，随后拿出一个文件袋，这和今早给江亦的那个一模一样，远远地扔到桌上。
　　“帮我给他。”他踏入电梯，语调懒散，“告诉陆原按照他的规则，他现在可以准备撤诉了。”
　　陆璟按好楼层，“顺带告诉他，那些狗屁规则和我没关系。”
　　电梯门缓缓合上，和从前一样，只不过这次他是从三十二楼下去。
　　“陆董希望你能回家一趟。”秘书赶在最后一秒钟开口，话语总算有了波澜，像是机器有了自主意识，头脑中的死水般的程序有了涟漪。
　　这是位尽职且忠心的秘书，陆璟知道，陆原绝不会这么说。
　　陆璟去了医院，沈庭正坐在门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看到陆璟没有丝毫作为，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
　　“怎么不进去？”陆璟问，显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在睡觉，而且.......”
　　沈庭觉得这更像是挑衅，又没法发作，气愤地扯过桌上的一张纸撕碎，想大声嚷嚷又想到里面还躺着一位，只能被迫压低声音，“太！臭！了！”
　　陆璟这才想起来，想到沈庭进进出出一脸苦相，不觉一笑，“我忘记你要过来了。”
　　“滚吧。”
　　虽说如此沈庭还是拿出了压在桌上的纸，只有三张，这是江亦全部的社会关系。
　　“谢了。”陆璟快速地翻了翻，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父亲早年碰到机遇开了家信息素消耗品的小公司然腾，然后早逝，母亲去了澳洲，平庸的江亦没有继承的资格，被带去国外读了几年书，回国后无所事事在家里打杂。
　　怎么看都是毫不起眼的人，公司在涟市也是名不见经传，倒是这对兄弟的母亲，黎家还算是个有些根基的氏族，在涟市算是比较有名的珠宝商，但似乎这个下嫁给穷小子的小女儿并未得到族中的支持。
　　“还有一张刚才被我撕了。”沈庭若无其事，脸心虚地转向另一边，“上面也没写什么，大概就是江亦名下是有一家医院，我没听过，应该在郊区，但也算是有资产的，还每天搞得这么惨兮兮地模样，去帮人送炒饭赚钱。”
　　“医院？”陆璟把三张幸存的纸拍照，以免不知何时被殃及。
　　“对，是然腾在出资。”
　　两人同时听到房间内又轻微的咳嗽声，陆璟立即走到门口敲门，沈庭不想再被攻击一次，捡起手机继续玩。
　　病房里，江亦和早上一样躺在床上，才几小时不见却好像更虚弱了，唇间仅剩的几分血色也不知何时逃之夭夭。
　　陆璟走到床畔，江亦没有抬眼，他知道沈庭来了但没有进来，也知道现在只有陆璟会进来，床头的那份文件已经被打开看过了，几张没塞好的纸潦草地挤在外边。
　　“你看过了。”这是陆璟的陈述句。
　　陆璟走后江亦就打开了，刚开始他还看不明白内容，黎彦茉或许是有先见之明的，对于这些商业数据和纠纷，他的确提不起兴趣，直到看到江然然腾与陆氏出现在同一页上，尹乔说过陆璟被围堵主要原因是家中的矛盾，为什么和江然扯上了关系。
　　一时间江亦有些混乱，麻药的后劲不合时宜地涌上来，他睡着了，等再睁开眼，江亦知道了陆璟愤怒的缘由。
　　他觉得，江亦也是同谋。
　　江亦半靠在床头，苍白的脸无力地扭向一侧，像一潭毫无生机的死水，做任何反应都是多余。
　　“你找错人了。”声音虚弱沙哑，说出的每个字尾音带着一声轻叹，“既然你查过了，就应该知道，他和我没关系。”
　　陆璟并不想和受伤的人做口舌之争，江亦既然装模作样到舍生相救的份上，也算够意思，他觉得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让这俩兄弟收拾收拾下桌，他就当没这事，这本来就是他和陆原的事。
　　但显然江亦没打算承认，陆璟忍俊不禁，死鸭子嘴硬。
　　“我不知道。”陆璟扬声说道。
　　江亦冷眼回头，眸中的寒霜比初见时更深，甚至生出几分厌恶，他不想争辩，那会平白消耗他的气力，无论他多想忘记，和江然有关的一切总是阴魂不散地缠在他身上。
　　江亦的生活非黑即白乏味至极，原本以为陆璟和沈庭是为数不多的色彩，有些刺眼但他接受了，到头来发现这幅彩色图画的底色还是江然。
　　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这都不重要，只要陆璟对此深信不疑。
　　“信不信由你。”
　　陆璟原本设想的轻声细语慢慢道来全然推翻，江亦的冷漠让他郁结在心中的肝火难以自抑，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什么叫你们没关系，我这一来事你就蹦出来了，陆原闹幺蛾子要起诉我，出事我大费周章地躲着，总算查到点眉目，没两天我就被记者堵住，那时候你在哪？你就坐在我边上。”
　　“好，那你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要去Myth，就穷到要冒着发病的风险去送炒饭赚钱？你名下有一家医院是然腾创办的，每个月有固定的流水入账，然腾也有专门设立的资金，你说的没关系？”
　　“你想说这一切都是陆原和江然一手操办，你身在其中浑然不知吗？”
　　江亦依旧一声不吭，慢慢躺下闭上眼，完全拒绝交流。
　　陆璟起身，扯动了床边的仪器，下意识去扶，又看到这样的江亦，甩手不理会，看他被牵动伤口时紧皱着眉头。
　　“治好了就自己出院，别让我再看到你。”陆璟凶狠地说：“你家里那点小生意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