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但信息素过敏》豆豆沙包

10、第 10 章 Beta

　　沈庭在外面隐约能听到病房里的动静，认识陆璟多年，听他得到别人最多的评价就是对人冷淡但是绅士，在外从未见过这位小陆总动怒。
　　虽不像沈庭见人三分笑，但总是把握着分寸，混迹在各种场合，最需要的就是八面玲珑。
　　沈庭深知陆璟的内里其实和他一样，吊儿郎当坏透了，但好像又强大到从不失态，他说，展露出过多的情绪实则是在暴露弱点。
　　所以当陆璟面色阴沉推门而出时，沈庭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了？”沈庭忧心忡忡，如果不是形势如此，沈庭觉得江亦算是个有趣的，这么正经不经逗，就算对手下的模特沈庭也要关心关心。
　　陆璟拿过手机，周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不承认。”
　　“不承认？这挺......”
　　沈庭想说这挺正常的，谁干了坏事被问一句就立刻全招了，反正换做他他会哭天喊地地狡辩，发毒誓都行。他看到陆璟这般模样，生生憋了回去，他突然觉得，陆璟和过去有些许不同，曾经再凶险的谈判，都有着背水一战时的从容，现在怎么荡然无存。
　　“这简单，他那家公司规模小的很，干脆别开了。”沈庭盘算道，在他看来这事完全不值得多费神一秒钟，对付陆原暂时没有办法，但像然腾这种连名头都没听过的公司，一手拍下去不知道能砸死多少。
　　陆璟眼中的恼意久久不散，对着沙发踢过一脚又坐下，“算了，麻烦。”
　　这是要放过江亦的意思了，沈庭皱眉，陆璟对背叛从不容忍，那个被陆原收买的员工被开除后在行业内也不会有任何出路，他向来睚眦必报，什么说过算了。
　　沈庭微妙地点点头，问出了憋在心中的问题，“你当时真的没有想到他会推开你吗？”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陆璟的回答。

　　桌上的手机响起，看到温璟人的电话时陆璟毫不犹豫地接起，戾气荡然无存，神色柔和了几分，“妈。”
　　“宝贝，今晚回来吃饭好不好呀？”温璟人说话总是温温柔柔，在她身边的所有事物就像被她温热的掌心拂过，连带着温暖平和。
　　从小不论陆璟犯再大的事被请家长，温璟人总是温声细语，正因如此，他和陆原的教育简直是南辕北辙。
　　陆璟从来不会拒绝温璟人，即使知道她又在试图缓和这对父子的关系，他也同意，不过，他有份特别的礼物送给陆原。
　　陆璟已经近一个月没回过家了，这当然也拜陆原所赐。
　　温璟人照常只要陆璟回家，就会给家里所有的佣人放假一天，亲手给家人烧一顿饭令她感到愉悦。
　　陆璟到家时是傍晚，满屋都飘着饭香，温璟人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陆璟过去接手。
　　“宝贝，好久不见。”温璟人先上来抱住陆璟，轻拍着陆璟的后背，这是多年来温璟人的习惯，说是陆璟小时候闹人，在他怀里拍一拍就立刻安抚好了，到现在陆璟24岁了也未曾改变。
　　明明才一个月不算长久，温璟人却从头到脚把他看了又看，话语间的哽咽一直在努力压制，陆璟就乖乖站好凭她看。
　　“让你爸下来吃饭吧。”温璟人指了指楼上的书房。
　　陆璟走向餐桌，“饿了他自己会下来。”
　　“去嘛，宝贝，爸爸也很想你。”温璟人温柔的劝说。
　　陆璟忽略后面那句话，往书房走去，到门口大力叩门，一言不发又下楼，这算是喊过了。
　　餐桌上的氛围也很冷淡，温璟人一直在试图挑起话题，父子俩都回话聊天，就是不互相说话，明明坐在一块，却像是坐在长桌的首尾端。
　　饭后所有人都会陪温璟人看会电视，毫无沟通的三人和电视里放着的温情狗血剧格格不入。
　　最后还是温璟人率先说话，难得言语强硬，“你们父子俩这么没话说也不用在这陪我，都走吧。”
　　陆氏父子连忙生硬地找话说。
　　“陆总，你大费周章让妈把我喊回来，为了吃饭？”陆璟神情戏谑。
　　陆原紧挨着温璟人，两只手捂住温璟人的手掌，没有抬眼，“查的不错，可惜你这些放到法庭上是不作数的。”
　　“这些不就是你想看吗？”陆璟觉得可笑，轻蔑道：“那你继续告我。”
　　“明天会撤诉。”陆原淡然地看着电视上上演的家和万事兴，时刻关注着温璟人。
　　温璟人早已习惯这两人剑拔弩张的状态，无语地把陆原推到一旁。
　　陆璟觉得无趣的很，起身看着这一幕，和温璟人说一声便要上楼休息。
　　陆原突然说道：“那个Omega怎么样？”
　　温璟人对他的话不明所以，但还是推了推他，微微摇头想要他和儿子好好说话。
　　“你应该查到照片了，好好接触接触，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这些话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陆璟厌恶地皱眉，转过身正对上陆原威严肃穆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神色有了变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挺好的，不过你记错了。”陆璟轻笑一声，“送来的好像是个Beta。”
　　“混账，你!你.....”
　　他走在楼梯上身后的陆原突然剧烈地咳嗽，温璟人慌忙地端水给陆原，又向小心地问着陆璟，“宝贝，不能再坐坐吗？”
　　“妈，晚安。”他的身影被阴影笼罩，一步步消失。
　　这么多年陆原屡次意图控制陆璟的一切，连身边的朋友都要被逐一筛选，他完全可以猜到，陆原有多么笃定江亦与他的悬殊，所以十分放心地把他安插在身边。
　　陆原平静下来后看向自己的儿子的方向，沉重地叹息。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儿子有了与他对抗的能力，也许从他把沈家逼去国外起，两人注定僵持不下。

　　江亦在能下床后的第一天就想要出院，他不想和陆璟多一分一秒的瓜葛，即使陆璟帮过他，但自己伤的这条腿，也算还清了，更不用说这些事还扯上了江然，他避之不及。
　　但医院驳回了他的请求，说是住院费交了一个月的，医院不能退，江亦一听钱要白花便心疼了，干脆就这么住着。
　　索性再没有人来找过他，江亦就当打卡一样渐渐适应了。
　　这天护士来告知有人来拜访，江亦心下一紧，他的手机被那天下雨泡坏了，头几天回光返照还能用，后来就开不了机，医院不准他出门，这些天几乎是和外界断联的状态。
　　他这事没有告诉任何人。唯二知道的陆璟和沈庭大概率是不会想见到他了，他想不到会是谁。
　　陈晨末提着一个超大袋子站在门口时，整个病房的空气都活跃了起来。
　　“嗨，江亦。”有些时间不见，他的卷发似乎长长了不少，刚好遮住眼睛，说话时也一蹦一跳的。
　　江亦看到是他松了口气，也不自觉对这个热情活泼的年轻人露出笑容。
　　“听庭哥说你还没好，我想住院肯定很无聊，记得你说过你也喜欢打游戏。”说着他从那个大袋子里一件一件地套装备，带的东西可真够多的，连投影仪都背上了。
　　江亦想说自己并不是喜欢玩，但看着堆了满床的设备，想到陈晨末提的一路有多困难，心中泛起表样的情绪。
　　“你今天怎么有空？”江亦问。
　　陈晨末哼哧哼哧地有开始安装调试，“这几天学校没课，也没接活，想到你在这，可以来陪你解解闷。”
　　“想进来可太难了，好几个人拿着瓶水对着我狂喷，踏进来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像下雨一样。”陈晨末语速飞快地吐槽。
　　“应该是外来人员都要消毒吧，这么多病人呢。”江亦答道，又不住问，“我要是出院了，你不就白跑一趟吗？”
　　“我问了庭哥，他说肯定还在。”陈晨末如实回答。
　　陆璟这真是算准了他，江亦苦笑。
　　陈晨末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把手柄递给江亦，打开了游戏界面，是江亦没玩过的。
　　“最近新出的游戏，双人的，没人和我玩，你愿意玩吗？”话语间带着期待和请求，这不像是他来看望江亦，倒是求江亦百忙之中分出一点时间来陪他玩。
　　江亦迟疑地点点头，倒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而是自己的技术实在是拿不出手。
　　进入页面后就开始选角色，是两个充满机械感的女角色。
　　“这个角色好像说难一点，江亦你来玩好不好，你肯定很厉害。”陈晨末非常自信的滑动摇杆。
　　“不不不，我不太会的，还是......”江亦说着有点激动，语速不自觉加快。
　　话没说话，页面就开始跳转，陈晨末无辜地和江亦对视，“哎呀，已经进去了。”
　　“好吧。”
　　江亦有些发晕，长久在这四四方方的病房里呆着，实在让人烦闷，陈晨末像是给他这四角笼子骤然开了一扇天窗，过于充足的清新气息让他无法适应。
　　他操控着手里的小小人物了解按键，还没走两步手柄就被陈晨末夺走，他笑着递过来自己的手柄。
　　“你不想的话很简单啊，换一下不就好了，别老是说‘好’。”
　　投影还闪烁着光，转身时有一束白色的画面正好映照在陈晨末的脸上，他被照的眯着眼，笑得那样灿烂，学生时期最为纯净清澈的图画此刻却在这间病房里铺面袭来。
　　这是江亦在这里最愉快的一个下午，毫无顾虑和烦恼，随着游戏里的人物跌跌撞撞地通过一关又一关。
　　直到窗外夜色笼罩，江亦想起陈晨末的学校离这里并不近，便催着他赶紧回去。
　　陈晨末依依不舍的粘着门口不想走，“你都能走路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太晚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江亦有些愧疚，陈晨末这么远过来他的拒绝太过残忍，但经过这些天的试探，他早就发现这家医院好像被陆璟收买了，他真的出不去，这可能也是对他的某种报复吧。
　　陈晨末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又怀揣着期待问：“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如果你想，当然可以。”
　　“我一定会来的。”陈晨末信誓旦旦地保证。
　　第二天，第三天陈晨末都没有来，江亦每天多了一份期待，专门留出时间等着他，每每有人经过都会抬头，最后期待落空。
　　第五天，江亦的桌上多了一台新款游戏机，里面只有一个游戏，是那天和陈晨末玩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