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但信息素过敏》豆豆沙包

7、第 7 章 江亦

　　下午五点，盛景公司楼中，员工们已经一周没见到老总了，外界的传闻闹的人心惶惶，焦虑的情绪在整个楼层中传播。
　　正是下班的时间点，盛景从不推崇加班，今天却没有一个人离开，有人从总助那里打听到老板会过来，大家心照不宣地认为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五点半，陆璟久违地来到公司，踏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状似在做自己的事，但一个个忧心忡忡的目光暗自投来。
　　他一路无言，却比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更能稳住人心。他请来的人说查到了一些信息，可以初步锁定是钱是从谁的账户转出，陆璟闻言赶来。
　　自从被起诉恶意破坏市场，陆璟就不便出现在公司，这件事情原本很简单，只要查清楚查打款源头就能真相大白，但在实操过程中却总是被各种阻拦，像是特意为他设置的一般，所以才一拖再拖，陆璟也难得给自己放几天假。
　　“陆总，这是整理出来的信息，打款是一个私人账户，按你的要求我们查到了一些个人信息。但是......”
　　室内只有三个人，身形消瘦，门窗紧闭，整个房内只有几台电脑发着光，每个人都是熬夜过度的模样，厚厚的黑框眼镜下更显疲态。
　　公司原本的审查部门层层受阻，陆璟早就料到，有陆原的参与，这件事情并不简单，直接找黑客还干脆些，但黑客查出来的一些东西，并不具备法律效益。
　　“我懂。”陆璟接过，“不会作为我的证供。”
　　没有急着翻阅，而是对上三双心思迥异的眼，了然说道：“我会按照原本价格的两倍付款的。”
　　听到这话，三人的疲惫一扫而空，恭恭敬敬地招呼出去了。
　　陆璟将那一打资料砸在桌上，发出“轰”的声响，他坐下，看着这些，神色阴翳冰冷，令人望而生畏。
　　他一直都是知道，要阻碍他的不是别人，从始至终只有陆原，他所谓的父亲。
　　资料被摊开，内容并不算多，打款账户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小职员，是今年跳槽进的盛景，绝大可能是被胁迫指使，所以重点的调查方向还是在这个职员的前所属的公司。
　　然腾，一家多年前创立的信息素消耗品公司，主要生产阻隔剂抑制剂等，规模不大但是宣传做的很到位，也在不断创新，有一定的口碑，这么多年一直平缓地运转。
　　这是网络上随处可查的，陆璟找来的人当然还查到了一些被刻意隐瞒的东西，这家公司手下还有一条别样的产业，生产分化诱导剂。
　　在这个性别决定大多数生存空间的社会，很多AO家庭却不满出Beta孩子，从性别检测出来那一刻就想尽各种办法，奈何性别早就由基因决定好了，但随着需求的增大，再大的难题也难不住对财路。
　　市面上不知何时推行分化诱导一说，简单的说就是通过药物等后天不断的刺激让Beta分化成Omega甚至Alpha，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做法受到了不小的抵制，但社会似乎有意对其避而不谈，渐渐地就成了一条心照不宣的灰色产业。
　　至于成功的概率，自然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
　　这家公司本身就是信息素研究领域，对这方面进行再生产可谓是极为便利。
　　陆原居然选择这样愚蠢的方式，实在可笑，他继续往后看，翻开下一张，然腾公司董事长，江然，陆璟眼神微微抬起，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异，脸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照片，这张相似的脸，他见过。

　　江亦下午也没落得空闲，沈庭给他找了个广告拍摄的活，这么多天来，他的工作其实不多，报酬也并不可观，除了公司给新人下发的工作外，他并没有受到品牌的青睐。
　　沈庭无暇顾及，从来没有问过江亦的工作情况，在他眼里这不过是被他看中的千百模特之一，能够进入北筑的人太多了，要想有点名堂，多半还是靠自己。
　　要不是今天江亦站在门外，他都把这个人抛之脑后了，也看他还算投缘，正好手上有个品牌广告总说还有个空缺，让他上也行。
　　午饭后沈庭就打算离开公司，他每天处理的都是些没头没尾的小事，国内这家子公司里的事情他不太在乎，只要没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比起这里他更乐意去那Myth酒吧里去溜达溜达，从江亦那晚他全场免单后，生意格外好，每天人满为患甚至到了不得不限制人数的地步。
　　这点进账他不在乎，只是图个热闹，他不喜欢太安静的地方，很多时候都是站在二楼看着这些摇头晃脑的人们。
　　正当他哼着小曲要走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离开没多久的陆璟又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回盛景了吗？”
　　沈庭上午一直在替陆璟忧愁，这家伙和陆原关系早就势同水火，陆原必然在不遗余力地设阻，所以陆璟说查到东西时他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回过了。”
　　他没有直接把江亦的事情说出来，但纸上与江亦七分相似的的脸他绝不会认错。回想这些天，他只认为江亦是个很缺钱的普通人，防备心很重，但却很有个性，对于这个稍显疏离的人，陆璟只觉得有趣，却没兴趣花时间去了解。
　　但若是他和陆原扯上关系，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为什么那次被陆原有意找记者围堵的时间点如此巧妙，而江亦又为什么就正好这段时间出现在他的身边。
　　江然和陆原联合起来给他下的圈套，必然收了不少好处，而江亦却总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出现，除了另有所图陆璟说不出其他缘由。
　　有人如此煞费苦心，那江亦真是演技过人。
　　沈庭重新回到沙发椅上坐下，抬眼看到陆璟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面部线条紧绷，像是覆盖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寒霜。
　　此人心情不佳，沈庭翘着腿没个正形继续问：“查得怎么样？”
　　“江亦在哪里？”陆璟答非所问。
　　沈庭自诩对陆璟还算了解，这兄弟经常不高兴，但极少生气，若是像现在这样带有怒意，那他可得离得远远的。
　　“去秋山拍广告去了，刚走半小时。”沈庭隐约知道与陆原和盛景有关，但也想不到和江亦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有什么关系，他不想费脑子多想，随手拿起边上的一本书，翻开两页又立刻扔掉。
　　“我去一趟。”陆璟说完转身离开，沈庭不放心地跟了过去。
　　秋山位于涟市南边的郊区，满山的枫树到了秋天火红一片，盖满了整个山头，美丽极了，因此而得名，吸引了一大批前来赏秋的游客。天空阴沉沉地压下来，乌云在头顶盘旋，今天的天气并不好，所以游客不多。
　　拍摄地点定在半山腰，陆璟把车停在山路的最末端，剩下的路只能步行上去，陆璟一路无言，下车后默默地往上爬，沈庭在车上好几次想问，都在措辞，最后却被一通酒吧有人在闹事的电话喊了回去。
　　江亦在涟市生活了十多年，总听人提起秋天的秋山美如画，这还是头一次来，满山的枫树都落了红，绚丽耀眼，每片红叶都闪烁着秋意。
　　来这里拍摄的是一个服装品牌的冬季广告片，拍摄地点在一片不对外开放的树林，里面的一切都保留着树林初始的模样，除了婚庆或者这类的广告沟通能过来拍摄，平时鲜少会有人来这边赏秋。
　　江亦被邀请的时间较晚，所以是一个人来的，绕进树林其他人的拍摄已经开始了，这次的品牌出手阔绰，江亦从林子里看过去都数不清有多少人，几乎是每个景下都站着一个模特。
　　今天天气不好，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这时阴云已经笼罩在秋山上空，随时都风雨欲来的样子。江亦的任务并不重，干了这些天也算是有些经验，半小时的时间就收工了。
　　雨水丝线般飘落下来，到后来豆大粒的雨滴打下来，所有的拍摄都先搁置，先找地方避雨。这一块是未开发区域，根本没有任何躲雨的建筑，因为人实在太多，没有人一起组织，人们都杂乱地四处找。
　　江亦兜兜转转跟着一群人找到了一方石壁，长得奇特，从高出伸出一块，上面生长着一棵枯树，早就失去了生机，但石壁和枝桠共同遮住了一方天地。
　　在嘈杂不安的抱怨声中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张扬又热情，江亦循声寻找，在不远处看到了陈晨末，他应该也是拍摄的模特，穿着相似风格的衣服却和周围的所有人不同，丝毫没有受到阴沉天气的影响，依旧散发着无限活力。
　　等待将落不落的倾盆大雨令人煎熬，江亦觉得陈晨末如此乐观活泼的性格实在不错，在他周围的一切都没那么压抑。江亦不想去人太密集的地方，却又本能地想向好的事物靠近。
　　前面还不断地有人挤进来，江亦被迫一退再退，背靠着山体，阴冷潮湿。
　　“江亦。”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带任何起伏，连同语调都像这场隐秘的狂风骤雨，一时无法辨认。
　　那人向他走来，他认清了那张脸，是陆璟，明明有笑，却是从未见过的冰冷，江亦无法从这张脸上读出任何确切的情绪，像抵在身后那面坚硬的山体，没有任何温度，步步紧逼。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江亦没来的生出无措和茫然，他自己都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嗨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