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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巷 无法复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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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绥澜从旁边的书摞上拿起那只千纸鹤,在手里摆弄了几下,显然是看见了上面的字,却仍是随手丢了回去。
宋白榆看谢绥澜不上套,亲自给他展示千纸鹤的使用方法。
纸鹤在宋白榆的手里展开,上面是大大小小的折痕,哪怕铺的再平展,也不会恢复如初了。
在纸的正中间写着一道数学题,很基础的类型,是一道函数图像题,谢绥澜瞄了一眼便有了思路,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宋白榆。
宋白榆凑过去,把纸伸到谢绥澜的眼前,指着这道数学题问:”学霸,快来教教我,这题我不会。”
我跟你很熟吗?谢绥澜此时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他用力往旁边一靠,旁边是墙虽说躲不掉,但总比挨着宋白榆好。
谢绥澜的动作过于用力,以至于把桌椅板凳弄得哗哗直响,讲台上的老师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一眼便看到几乎要贴到谢绥澜身上的宋白榆。
”宋白榆!上课时间你干什么,影响你同桌学习,”李老师再一次把宋白榆拎起来,”你不学习就出去,其他人谁跟你一样,人家还要学。”
宋白榆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站起身往后门外走去,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站在门口,背靠着教室外面的墙壁。
谢绥澜目送着他的背影,有些想不通,这人怎么不解释,转身就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靠在墙边闭着眼睛的人。
少年沐浴在阳光之中,亮如繁星,不知怎的,明明是白天,他却想起乡下的无数个夜晚,也是这样的璀璨,这般夺目耀眼。
看了一小会,谢绥澜便把目光收了回来,他扭头看向了旁边桌子上皱皱巴巴的纸,伸手捞过来。
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虽说很是潇洒,却也飘逸的有力度。谢绥澜尝试了几次想要把千纸鹤叠回去,却都以失败告终,他便又把皱巴巴的纸扔回宋白榆的桌子。
好巧不巧,这一幕刚好被门口站着的宋白榆看见了。宋白榆转过身,趴在窗户上,眼睛弯弯的对谢绥澜说:“同桌,你想学叠千纸鹤吗?我教你啊”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也是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同学们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从教室飞奔到食堂,仅仅不到五分钟教室里就几乎没有人了。
讲台上的李老师摇摇头,边收拾东西边说:“这帮孩子,学习的时候也不见他们热情这么高。”
宋白榆走进教室,从自己桌子上拿起了那张皱巴巴的纸,在手中飞速的折叠着,看见谢绥澜起身,对他说:“同桌,下午我教你。”
谢绥澜看着他不说话,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放开,吐出几个字:“麻烦让我过去。”
宋白榆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挡住了谢绥澜的去路,十分不好意思的往过道上挪了一下。
这时俞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了拍谢绥澜的肩膀,问:“走呗,去吃饭。”谢绥澜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背上自己的双肩包,准备出去吃饭。
宋白榆随便装了点东西便跟上了俩人的步伐。在下楼的过程中,宋白榆隐约听见前面的俩人正在讨论自己,便顺便听到了几句。
“绥澜,你跟那个宋白榆很熟吗?。”俞明忍不住地问道。
“不熟。”谢绥澜停顿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开口说了两个字。
“那他为什么跟你说我教你啊?”俞明不解的问。
谢绥澜微微想了一小会,“他可能闲的。”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的闲聊了几句,很快便从三楼走到了一楼。楼下的花坛边一站一坐有两个人,谢绥澜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宋白榆的那两个好兄弟。
谢绥澜认识这俩人,也是耳熟能详的名字。不是说俩人有多么优秀,而是俩人也经常和宋白榆的名字并肩出现在学校的批评栏。
“宋哥,你怎么那么慢啊,沈南说他都想你了,等得花都谢了。”一位正在挥手的男生朝着谢绥澜身后喊道。
“去你的,宋哥别听程年瞎扯,”坐在花坛边的男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连忙朝宋白榆解释道。“快走快走,晚了食堂没位置了。”
沈南绕到谢绥澜身后,一把揪住宋白榆的衣袖,想要拽着他跑。宋白榆被他拽的一个踉跄,顺手把沈南的手从自己的衣袖上拍下,随后三人便吵吵闹闹地向食堂跑去。
听到程年,沈南俩人的话,谢绥澜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宋白榆跟在他们的身后,他不知道宋白榆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多少。
“怎么了?”俞明看谢绥澜停了一下,侧过头问他。
突然,谢绥澜看见远处的宋白榆扭过头,朝他说了几个字,距离很远,声音消散在人声鼎沸的空气里,可是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宋白榆的口型。宋白榆在说:“同桌,下午见。”
管他呢?我又没说什么他的坏话,这人真是有毛病。谢绥澜无语的微微撇了撇嘴。
“没什么,走吧。”他们俩人并没有往学校食堂的方向走,而是从校园的北门走了出去。到了饭点,北门的门口就会有各式各样卖东西的小摊。
大街上车水马龙,水泄不通,有赶回家吃午饭的上班族,有从学校出来的学生,还有从一公里外的人民医院出来的患者。
“真搞不明白你,明明自己有家不回,偏偏要住巷子里,”俞明愤愤地对谢绥澜说。“你家那小区多新,干嘛去住那老房子?”
谢绥澜没有搭话,俞明便也跳过了这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谢绥澜唠嗑,其实大部分都是俞明在叭叭叭说个没完。
已是八月,虽说刚下过雨,温度很快便又上来了,哪怕走在街上,旁边的梧桐树帮忙遮挡了大部分的烈阳,却仍是热的恼人。
没过一会一转弯便到了谢绥澜住的那条老巷,巷口很窄,整条巷子都处于阴影里,一进入巷子便感觉到丝丝的凉意。
再往里走,各家各户都传来欢声笑语吵闹的声音,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条老巷。
而在老巷的深处,有一座小小的院落,大概五十平方左右,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再过一个月就是桂花盛开的季节了。
在桂花树下,趴着一只懒洋洋的三花猫,树荫下的位置是地面上最凉快的地方,看见来人,它慵懒的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门口的铁栅栏已经是锈迹斑斑,而在院子里面,是一间七八十平方的老房子。房子是由红砖搭建而成的,外墙也只是简单的粉刷一下,并没有过多的装饰。
虽说简陋,却很是干净,老房子是两室一厅,住谢绥澜一个人已经足矣。
“月亮,快来,让我抱抱。”刚进院子,俞明便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捞起刚睡醒的猫咪,摸了两把。
另一边的谢绥澜刚把屋里的大门打开,俞明又一个箭步冲进去,抱着猫躺在沙发上,一边扒拉着猫耳朵,一边惬意的翘着二郎腿。
“起来,洗菜去,不然中午别吃饭了。”谢绥澜从厨房拿出几把上海青扔给沙发上的人。“知道啦,就来。”俞明把猫放在地上,转身拎着上海青进了厨房。
待俞明把一切食材准备就绪,谢绥澜便开始炒菜,不一会儿,三道菜就炒好了。香喷喷的饭菜端到桌上,俩人便准备开饭。
“绥澜,你的手艺可真好,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饿死多少回了。”俞明边说边又夹了一口上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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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明家里的情况谢绥澜是知道的,俩人小时候就一起在乡下长大,俞明父母经常出差,他自己也不会做饭,便经常来谢绥澜这里吃。
不过俞明也不是来蹭饭的,有时候会带过来一些菜,顺便打打下手。从高一下那年便每天中午来谢绥澜家里吃饭,一来二去也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月亮是那只三花猫,去年冬天的一个夜晚俞明从巷口一辆车底下捡的,那时月亮才四个月大,小小的一团。
俞明看谢绥澜这里太冷清,便把这只猫送给了谢绥澜。
谢绥澜第一次见到月亮的时候皱了皱眉,眼里的嫌弃很是明显,随后一把揪住小猫的后脖领,把月亮扔了出去。
看自己未来的主人把自己扔到外面,月亮便一下一下的挠着屋门。谢绥澜被它惹得心烦,但又怕它在外面冻死,于是面无表情的打开了屋门。
后来谢绥澜表面上还是说讨厌猫,却总是给院子里扔两块肉,接一碗水,甚至在院子里放了一个纸箱,在里面铺上废旧的衣服。
谢绥澜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偷偷照顾了月亮很久,每次俞明来的时候都会跑到猫窝里揉月亮的脑袋,那天俞明问谢绥澜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谢绥澜想起了俞明怀里抱着月亮敲响他家房门的那个下雪的晚上,万籁俱寂,不见月色,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月亮。
俞明大声夸赞谢绥澜取名有水平,语文功底有长进,是个好名字。
月亮也就因此在谢绥澜家里住下了,成为了谢绥澜家里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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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才刚刚一点,谢绥澜和俞明打算睡会儿觉再去教室。谢绥澜睡在里间小屋,而俞明睡在外面的沙发上。
谢绥澜躺了很久都睡不着觉,于是便翻身下床,拉开对着窗户的书桌前的椅子,从旁边的笔筒里拿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写画画。
很快,谢绥澜停下笔,抬起头,看见窗户外面桂花树下的月亮在和几只麻雀争口粮。他起身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打算去厨房抓几把小米。
窗前挂着的风铃已经上了年纪,却依旧发出清脆的声响,是用坚果壳制成的风铃,被谢绥澜珍视了许久。
书桌上,那张便签纸还摊在那里,墨迹未干。纸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学题的推导过程,旁边画着几个函数图像,还标注了相关的知识点。
那是宋白榆写在千纸鹤上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