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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表哥闹乌龙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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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鱼,一条清汤,一条红烧。
红烧鱼色泽鲜亮,酱汁醇厚,撒了葱花的鱼汤乳白鲜甜,香气扑鼻,秀娟抱着糯米团子似的姚宝儿上桌吃饭,一见就笑弯了眼:“哎呀,还是姐姐照顾我。”
赵武局促起来,不知道该叫什么:“小……”
当初姑父突然娶了一门妾室,爹娘又惊又怒,生怕姑父薄待了小姑,还想过要找姑父理论,可是后来看小姑还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才放下心来,可对于姑父的妾室,他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相处。
“你就和大丫头一样,叫她秀姨吧。”赵春兰给他夹菜,“本来说让你来跟着老爷做事,可他去了城外大营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先在这住下,房间都收拾好了,有什么不够的你尽管说,把这当自己家一样。”
秀娟翻了个白眼,她是没有亲人在这里,否则她也要多喊几个家里人来,混个官家饭吃,那还有赵家人什么份。
“家里二哥二嫂都还好吧?”
赵武神色黯然:“小姑,这几年乡下的日子着实不太平。”
“不知哪里来了一群山匪到处抢家劫舍,专门抢精壮的劳力和妇孺,听说好几次告到县令大人那里去都不了了之。还有一个县,连府衙都被洗劫一空。后来拐子也多起来,村里落单的女孩被拐了好几个,村里人都不敢让家里的女人单独出门了。”
“那,县太爷也不管吗?”
“我们村和别的村,好几个里正一起去找县太爷报案,可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这群畜生。”
“唉,好不容易这几年蛮族安生下来了,这些黑心肝的又开始不安生。银果,你跟着姑丈好好学,攒几年俸禄,置一处宅子,把二哥二嫂接到我们这来。”
“我晓得了,多谢小姑。”对比小姑殷切的关怀,想起家里一些亲人,赵武眼神暗了暗,扒饭的动作更加用力了。
“姐姐,你到底有几个娘家侄子啊?以后咱家这院子会不会住不下?”看着赵武越吃越凶,秀娟一抖眉就开始阴阳怪气。
赵春兰左耳进右耳出:“宝儿是不是饿了,你也别总是偷吃他的蛋羹,要是想吃我再给你蒸就是。”
怀里的孩子醒过来开始哼哼唧唧,秀娟顿时顾不上其他,一心一意地围着姚宝儿转,赵春兰不时和秀娟说上几乎话,她就没时间再挑赵武的刺。
“多吃点,养好身子。”
一筷子饭菜又被夹到了碗里,一边应付秀娟,赵春兰还能兼顾着赵武给他夹菜,看得赵武大呼惊奇,原来小姑这么有本事。
夜里躺在柔软的床褥间,窗外虫鸣不绝,赵武辗转反侧。
也不知道爹娘在家里怎么样了?庄稼照顾得过来吗?大伯一家会不会又生什么事端?
又想起自己以后也能像姑父一样撑起家里,让爹娘挺直腰杆,心潮起伏更是难以入眠,干脆爬起来把院子里的菜地又打理了一遍。
窸窸窣窣的声音顺着窗户爬进了姚莺的耳朵,敲碎了姚莺的睡梦。
她拉起被子捂住姚蔷的耳朵,从窗缝里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蹲在菜地里晃动。
家里进贼了!
一瞬间,巷尾刘婆子说过自己家半夜被小贼摸进去,偷走了家里舍不得花攒下的银钱和厨房里的肉干的事出现在脑海里。
姚莺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刘婆子说过,那些毛贼都是专门挑家里男丁不在的时候下手。
——爹出门了,今天表哥又带了许多东西上门!
这些,可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姚莺心弦紧绷。
表哥赶了一天的路,这会肯定睡得正沉,想叫也叫不动,秀姨带着宝儿要是惊动了毛贼说不定会有危险,娘一个人也不安全。
她咬咬牙,悄悄摸下床,提着油灯走到门边,做出要起夜的模样,故意弄出响动:“小妹,你动作轻些,别吵醒了表哥,他起床脾气不好,一拳能打两个。”
希望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能快点离开,损失点财物倒没什么,只要人安全就好。
只听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姚莺借着门缝小心翼翼地往外打量,突然一个黑影完全遮挡住了视线。
她往下一瞥,地上落下的影子已经抬起了手,那粗壮的手臂一看就毫无还手之力,手里还握着刀。
小贼不仅没跑还要对她下手!
姚莺脸色煞白,慌张往后退的时候左脚绊右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短促的叫声只响起了一半就被姚莺紧紧捂回了嘴里,她大睁眼睛,紧紧盯着门边,睫毛因为紧张微微颤动。
宣州穷凶极恶之人不在少数,能有胆子摸到大槐巷偷东西,一定不是畏事之辈,说不定为了永绝后患会杀人灭口!
姚莺一颗心砰砰直跳,整个人都僵直了。
要是这人直接推门进来,她一定要立马抱住他的腿,拖延时间,只有这样蔷儿才有机会顺着窗户逃出去。
那道影子又往前走了两步,小山一样的轮廓映在门上,似乎在逗弄门后的猎物,并不急着敲门,让姚莺一颗心始终不上不下,扭成了麻花。
赵武站在门边摸不着头脑,他没有起床气,也不曾在表妹面前动过手,她怎么说起了护花胡话,不会是半夜梦游了吧?
听说夜游的人不能叫醒她,得让她自己走回去睡下,可是他听着表妹像是摔倒了,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敲门,最后还是试探地开口。
“莺表妹?”
“表哥!”
姚莺猛地拉开门,接着借着月光看清那黑影的模样——竟是赵武!
而她以为的武器,却是一把用来间苗的小铲子。
赵武不好意思:“我睡不着,就起来干点活,是我声响太大吵醒了你吗?”
悬着的心是落回肚子里,可姚莺整个人羞愤地都要抬不起头了,涨红的面皮和灶里的炭火不相上下,都可以用来烙饼了。
“不、不、我……”姚莺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解释,“我是听到外面有动静,想起刘婆子说她家遭了贼,就……就以为是坏人。”
她怎么会把表哥当做贼呢!
偷瞄了一眼赵武手里的小铲子,姚莺声音里染上低落。
“对不起。”
赵武哪里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连忙摆手:“不怪你不怪你,是我不好,大半夜地弄出声响,让你受惊了。姑父不在家,你会这么想没错。以后我肯定白天再干活,保证不吵着你们睡觉。”
他把小铲子往身后藏了藏,像是怕再吓到她。
姚莺抬头看他,见他脸上全无责怪之意,反而满眼都是包容和关切,心里的窘迫散去不少,只剩下些许不好意思。
她抿抿唇,轻声道:“那……表哥也早点休息吧。”
赵武应着,他看得出来表妹的窘迫,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合上房门的时候,还能看到姚莺低着头站在原地,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直到赵武消失在视线里,姚莺才轻轻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她忍不住用脑袋敲了敲门板,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这样就可以忘记刚才窘迫的一幕。
好丢人!
以后她要怎么面对表哥!
第二天一早,姚莺一起床看见打扫院子的赵武就脸色飘红,牵着姚蔷同手同脚地走进厨房。
赵武悄悄叹了口气,表妹小时候明明活泼可爱,后来这胆小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一大早的,你怎么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
蒸屉里已经冒着热气,赵春兰拿过篮子往里拾了几个油浸浸的肉包子,还有些赵武从家中带来的山货。
“刘大哥去了大营,刘婆子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难免不便,你送点东西过去,顺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也一并做了。”
“我知道了。”姚莺不好意思说自己昨晚闹得乌龙,躲过姚蔷好奇的目光,把她抱坐在椅子上,让她自己吃东西,端起桌上的粥碗飞快地喝个干净,拎着竹篮逃似的跑出了院门。
“表妹,等等我!”赵春兰的声音不小,赵武在院子里都听了个清楚,赵武急忙跟了出来,“我和你一起去吧,还能搭把手。”
巷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出门买菜干活,看见姚莺都笑着打招呼,有认识赵武的还会和他搭几句话,半点没有赵武以为的冷漠疏离。
“莺丫头,又去给刘婆子送吃的啊?春兰姐就是热心肠,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这么多年,姚家对刘婆子的照拂还少吗,咱们大槐巷,就数姚家最讲情义。”
姚莺十分不好意思:“各位婶婶嫂嫂也很照顾刘奶奶,咱们巷子里都是一家人。”
“你这小嘴说话就是好听,我今天刚买的红糖,帮我带一块给刘婆子让她甜甜嘴!”一个说话的妇人从手边的竹篮里掰下大半块红糖塞给姚莺,“让刘婆子别担心,老刘头不在,我们这些家人也会照顾好她的!”
“谢谢婶婶!”姚莺开心的时候也只是抿嘴笑着,带着两分羞涩,透着十分讨人喜欢的乖巧。
偏偏这幅模样落在刚买完菜回来的吴三娘眼里,就是装模作样。
要是真的乖巧,怎么会和姚吉告状让他打死了自己养的黑犬,可见是个肚里藏奸的!
又加上丈夫出门前的指责,吴三娘看姚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冷哼一声从姚莺身旁走过。
“惺惺作态!”
赵武眉毛一竖就要上去理论,却被姚莺拉住衣角,摇了摇头。
其余几个人的笑容也淡了。
“吴娘子这脾气真是……”
旁边的人拉了拉她,她转了口风:“莺丫头你出门小心些,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总看见陌生人在巷子口转悠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哎,我知道了。”
姚莺带着赵武往巷子尾走去,赵武想问什么,姚莺低声道:“等回家了我再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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