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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危机在逼近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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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婆子家是大槐巷的最后一家住户,小小的院子有些杂乱,门边堆着杂物和砍了一半的柴火,墙边还种了一颗石榴树,挂着青中透黄的果实,地上已经堆了不少落叶。
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院子中颤颤巍巍地拖着水桶想要打水,姚莺赶紧上前:“奶奶,你快坐着,我来帮你。”
刘婆子七十有三,她丈夫曾经也是宣州的官兵,几十年死在蛮子手下,留下刘婆子孤儿寡母,儿子刘继业长大后也走了父亲的老路。
他和姚莺的父亲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不过其他人还是喜欢叫他老刘头。可惜的是老刘头的妻子生产的时候和孩子一起没了,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再娶,家中就剩下一个年迈的母亲。
每次他离家时,都是巷子里的人帮忙照顾生活多有不便的刘婆子,送些吃的用的,赵春兰更是不忘让姚莺来帮刘婆子干活。
老刘头一个男人性子又糙,哪里会打整,平日又没多少时间收拾家里,刘婆子眼神也不好,院子里的东西丢得乱糟糟的,只有姚莺过一段时间来帮着收拾。
“莺丫头来啦?”刘婆子老眼昏花,耳朵也背,眯着眼睛打量赵武,“你啥时候成亲了,怎么不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准备个大红封!”
姚莺脸红:“奶奶,这是我表哥!”
“的确一表人才,长得又高又大,还会疼媳妇,是个好夫婿呢。”眼见赵武接过水桶去门外的水井打水,刘婆子忍不住夸赞,“你爹娘眼光真不错!”
刚跨过门槛的赵武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啃地,眼神幽幽地看了一眼刘婆子。
算了,这么大年纪了,有什么好计较的。
大槐巷像姚家一样有水井的人家不多,自己家没有井就得去外面的安顺井打水,前日老刘头离去的匆忙,柴也只劈了一半,水缸也没有打满,才会有进门的那一幕。
好在有赵武这个一身力气的人在,往常姚莺要干一下午的活在他手里小半个时辰就做完了。
赵武水缸打满,劈了柴,扫干净落叶,又整理了院子里的杂物,姚莺则帮着刘婆子摘菜,做饭,陪她说话聊天。
刘婆子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哎呀,看着你们小两口我就想起了我儿子刚成亲那会儿,也是两个人你干这我干那,不论做什么都要在一起,那个黏糊啊,真让人受不了。”
石榴树上已经挂起了青涩的果子,姚莺看了一眼,听说是刘叔成亲时为妻子种下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石榴不知成熟了多少次,爱吃石榴的那个人却一口也没能尝过。
“奶奶,你有什么事就叫一声,隔壁有人在家,让她到我家来捎句话。”
姚莺边叮嘱边往外走,原本乱七八糟的院子已经焕然一新,石榴树也被修剪了枝叶,身姿婀娜地站在墙边,宛如倚墙而笑的佳人。
“我晓得了,快回去吧,下次再带着你夫婿一块来!”
姚莺羞恼,想要解释却也知道刘婆子的耳背已经很严重,哼了哼还是什么都没说。
可是听在一些人耳朵里,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姚家女既然已经嫁人了,怎么还敢到夫人面前去自荐的,简直就是把杨家的脸面扫在地上踩!”
灰衣小厮把自己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十分激愤:“这种胆大妄为厚颜无耻的女人,你一定要让少爷好好给她点颜色看看!”
数九冷笑:“好个不知廉耻的丫头,竟然敢糊弄夫人和少爷,要是不替少爷出了这口恶气,人人都以为我们杨家是软柿子!”
“你就这么……”
数九招呼小厮凑过来,悄悄说了几句话,脸色阴狠,一群宵小无耻之徒,哪怕少爷不在,他数九爷爷还不照样能把他们往死里整!
***
“宣州的这些兵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程渊靠坐在岩石上,看着下面东倒西歪的一片人,无语至极,他是个新兵的时候,都比他们能跑能打,“就这副软脚虾的模样,是要是蛮子一来,全部都是被砍瓜切菜的份。”
“平日太过惫懒松懈,田彬只知道享乐,上行下效,必然如此,不过总算不是全军覆灭。”虽然看起来粗犷,但宗盛粗中有细,短短几天,就对大部分人的实力有了个大概。
杨镇父子在一群人当中虽然大汗淋漓,但也不至于爬不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底层的兵卒仍然留有余力,反倒是中层的官兵一个个像翻了肚皮的白条鱼,急促地汲取着空气来安抚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肺。
“看那边。”
宗盛点了点下巴,大槐巷的一群人坐在一起,虽然也汗流浃背,但精气神与其他人截然不同,就连他们带着的卒子也比别的队伍表现得好些。
“站如松坐如钟,那个叫吴同的,表现尚可。”虽然才只是几天,但吴同的表现已经被他看在了眼里,重点记了下来,之后若是能一直保持,或许能入将军的眼。
一名士兵小跑过来对着程渊耳语几句,程渊面色一肃,转身朝着大帐走去。
被留下的宗盛小心翼翼从怀中拿出夫人送来的纸条,愁眉苦脸,每次背着程渊偷偷摸摸地传消息,实在是良心不安:“夫人,求求你大发神威,早日找到合将军心意的人吧。”
将军不让程渊插手这件事,就是怕这人的嘴没个把门的,但程渊好歹也是军营出身,观察入微。
怕早晚有一日,要被程渊发现马脚。
到时候,这件事情就不是悄悄地,而是众人皆知的。
“将军,圣旨明日就要到了。”程渊大步走进帐篷。
蔺怀从兵书中抬起头:“我看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模样?”
“一想到姓沈的那个狐狸就要来了,我就觉得天都塌了。”程渊丧着脸,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
蔺怀轻笑了一声:“今夜安排好大营里的事回家,明日准备一下去迎接钦差大臣。”
“唉,我知道了。”程渊活像个吞了根黄连,已经看看到自己将来过得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对了,将军,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程渊把查来的消息交给蔺怀,“你说的那个小丫头还真有点邪性。”
蔺怀目光一扫,在一行文字处停下,目光渐深。
半夜独自出城?
守门的都是他的亲卫,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而不被发现,这等身手……
“将军,这丫头瞒着其他人知晓城墙的隐蔽处有一个洞口,能够不被人发现溜到城外,而且她大半夜的出城,居然是为了去给城外一具女尸搭坟!”
蔺怀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低咳一声:“收尸?”
“没有,她就在那待了大半夜,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说了些什么,天没亮就离开了,将军,你是怀疑她……”
要不是跟着姚莺,他都很难发现那种隐蔽的地方有一处漏洞。
程渊大呼奇怪,他查来查去,也只发现那个死去的女孩是杨家的一个下人,和姚莺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将军让人查姚莺,难不成是发现了她和那桩案子有关系?
“敌暗我明,小心为上。”
从前在战场上,五六岁的稚童上一秒还天真可爱地向你撒娇,下一秒就可能是一刀捅向你心口的无情之人,对于任何人,他都不会小看。
护卫匆匆来报。
“将军,杨止父子站在校场闹起来了。”
“奶奶的,这父子俩比苍蝇还招人烦。这才两天,就闹腾了多少回了!”要不是将军说他们初来乍到不宜动摇军心,他早就把这俩龟孙的皮给扒下来了。
整日煽动手底下的人闹事,他们父子不烦程渊都烦了!
桌边的蔺怀没有一丝意外,放下手里的书,缓缓起身:“走吧,去看看。”
校场之上,酷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毫无遮蔽的空地上,杨镇担忧地扶住杨止。
“爹,你没事吧?”
杨止脸色苍白,一脸细密的汗珠:“无妨,你仔细看着点兄弟们,别太过分了。”
他虽然敢暗地里撺掇,那也是听太守大人的指示,给蔺怀一点颜色看看,可现在毕竟是在蔺怀的地盘上,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儿子明白。”杨止磨了磨牙齿,眼神里藏着阴鸷。
爹受了罚身上的伤还没好,就被蔺怀硬生生绑到大营来,伤口反复撕裂不说,还要应付大量的训练,汗水淌过伤口,无异于酷刑。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受这些折磨,心底对蔺怀的记恨,犹如火山之岩浆,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周围都是杨镇这么多年笼络过来的兄弟和手下,是军队里的中层,看着他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都群情激愤,再加上杨镇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对蔺怀的不满和怨怼堆积到了顶峰。
“都尉,蔺怀明知道你身上有伤,还逼着你训练,分明是有意为难。”
“兄弟们这么多年来守着宣州,不求功成名就,但也问心无愧,难道他蔺怀就仗着身份肆意打压逼迫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士吗?难道就不怕大家寒了心?”
“就是,他一个京城来的公子哥,知道蛮子长什么样吗?凭什么一来就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就凭他有一个好出身,我不服!”
“对,把我们绑到这里来,天不亮就起,从早到晚连歇口气的时候都没有,吃的一点油水没有,我看他是要把我们活生生累死饿死,我也不服!”
“不服!不服!”
越来越多的人被挑起情绪,汇入愤怒的潮流,汹涌澎湃地席卷整个大营。
姚吉躺在地上跷着二郎腿,睁开眼睛瞧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咱们要不要也表示表示?”
吴同盘腿而坐,端正稳固,八风不动:“姚大哥不必心急,这些事还是不掺和为好。”
姚吉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所以一向是都听吴麻子的话,只不过他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担心未来亲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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