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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娘很着急 首座上,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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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座上,面无表情的蔺怀清俊冷然,没有穿盔甲的他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只不过是轻轻一抬眼皮,过于儒雅的面孔却比他爹喊打喊杀时还叫人发怵。
“既然令公子已经回来了,就不必耽搁了。”
杨镇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和他爹一起被打包扔到了城外的大营。
姚莺一直提心吊胆,等她爹回来,少不了又是一顿责骂,眼看着下值的时间越发近了,她整个人都恹恹的,打理种在墙角的紫金草也不像往日积极。
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姚莺一个激灵,捏着抹布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快给我准备点衣服和被褥,还有常用的伤药!”
木门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姚吉扶着门框急喘着气,可见是一路跑着回来的。
“家里有什么吃的先拿出来我垫垫肚子!”
“怎么了这是?蛮子又有动静了?”赵春兰吓了一跳,虽然奇怪,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三两下就叠好两身衣裳,又取了了墙上的牛皮水囊和一包巷子里的人家都常备的药包,里面多是些去暑去寒止泻止咳的药丸子,一起放进包袱里。
姚莺小跑着从厨房里端出温着的饭菜摆好,拉着妹妹悄悄在旁边听着。
洗完衣服就回去睡觉的秀娟正系着衣带从房间里出来,只听到“蛮子”两个字,霎时脸色大变哭喊着抱住姚吉:“老爷,你走了我和宝儿怎么办啊,天杀的蛮子又做什么乱,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起开,别耽搁老爷我吃饭!”姚吉只顾着狼吞虎咽,还不忘叮嘱赵春兰,“新来的将军要把所有人都集中到大营去训练,一刻钟后就要出发,一两个月内我怕是回不来了,家里都交给你了。”
不是打战就好,赵春兰松了一口气:“老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城门全部由将军的人接管了,不留情面得很,你们出去小心些。你娘家侄子来了先让他在家里住几天,也好帮你干干活,只有等我回来了,再带他去找老孙。”
“我晓得的。”
见姚吉只和赵春兰说话不理自己,秀娟心里酸溜溜的:“老爷,你怎么只和姐姐说话也不理理我啊,你不在家,我和宝儿无依无靠……”
“咋的,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咱家的屋子还不够你靠?”这时候姚吉哪有心思和她纠缠这些,碗筷一撂,抹了把嘴,“我去看看宝儿。”
他老姚家的大宝贝啊,这得多久看不见!
说完一头钻进秀娟的屋子,秀娟跺跺脚也跟了进去。
这时巷子里的动静也渐渐大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在收拾行李音,吵吵嚷嚷,整条巷子一瞬间就像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饭菜翻炒的声音,孩童叽哇乱叫的声音,犬吠声,妻子看似抱怨实则担忧的低声絮语,哭笑骂,交织在一起,织就了真正的人间烟火气息。
隔壁吴麻子家的吴阿福不过十六七岁,神采飞扬,耳边是她娘堪比念经的絮叨,对着自己的父亲挤眉弄眼。
虽然被人戏称一声吴麻子,但事实上吴同脸上不仅没有一颗麻子,反而生的有几分书生气,在一群大老爷们里,算得上清秀瘦弱。
还是这么多年来跟着其他人一起守门风吹日晒,才渐渐养出一身粗糙的小麦色皮肤,又加上平日不修边幅,看起来才和姚吉这群人毫无差异。
吴同坐姿不偏不倚,就当看不见儿子的搞怪,心无旁骛地吃饭,
吴阿福嘴里叼着饼子,飞快地套上外衣,受不了他娘絮絮叨叨,边套鞋边单着脚外外跳。
“娘,我先走了!”
一转身却敲响了姚家的门,声音的高兴藏都藏不住:“姚叔,我东西都收好啦!”
吴三娘气了个仰倒:“这臭小子,成天对着姚家献殷勤,难不成真看上了他们家那个那根木头?”
“说什么呢?”吴同不赞成地放下碗筷,“阿福现在在姚队正手底下做事,勤快点不是坏事,和莺儿有什么关系,再说,姚队正也不见得看得上咱们家阿福。”
她看不上姚家女是一回事,自家儿子被嫌弃又是另外一回事,吴三娘不高兴:“阿福有什么不好,轮得到他看不上,我还嫌弃他女儿又木又呆,配不上我儿子呢!”
“越说越不像话了。”吴同拿起刀和包袱,“姚家帮我们良多,你本不该如此。”平日里他和阿福不在家,姚队正的妻女可没少帮村,既然受了人家的恩惠,就不该背后恶言。
说起来和姚家结怨,起因是几年前一次姚吉喝醉了酒晚归,把她养的那条黑犬打死了,还在房檐下吊了一夜,叫三娘一直耿耿于怀。
他知道三娘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总会纵容,可叫他说,那条黑犬被三娘惯的毫无规矩,即便栓在家里,也会对着路人狂吠,有时放开绳子,还会追着人又叫又咬。
那凶恶的模样吓唬到了不少人,还伤过巷子里的孩童,就连莺丫头也被它咬伤过,早就惹得众怒,就算不是姚吉,也会有别人收拾它。
再说了,莺儿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性格安静纯善,要是真能结成儿女亲家有什么不好。
“一个粗鄙无知身份低……”
“三娘!”吴同加重了语气,“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吴三娘心中一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吴三娘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又被丈夫如此指责,她鼻子一酸,顿时红了眼眶。
吴同叹息:“从前的事都忘了吧,我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新上任的定远将军有心整顿军纪,这次出门归期不定,你照顾好自己。”
吴三娘抹一把眼睛,没有回头:“我知道了,你也万事小心。”
“臭小子催什么催!”姚吉挎看包袱晃荡着出门,和刚出门的吴同对视一眼,吴阿福屁颠颠地上去帮他提包袱。
“叔,你身上怎么一股奶味,不会偷吃宝儿的口粮了吧?”
吴同捂脸,这小子,刚想夸他有眼力见,那张破嘴就把不住门。
“没皮没脸的东西,浑说什么呢!”姚吉脸皮再厚被人当着这么多的人问,老脸还是涨红,恨不得一脚踹在这皮猴子的屁股上,他是那种人吗?
“哈哈哈,老姚这么大了还抢儿子的口粮羞不羞啊?”
“胡说八道,明明是小宝孝顺,把自己的吃的,分给了他爹!”
“怎么就不能是小别难舍,家里面的婆娘舍不得所以留个念想啊!”
“哈哈哈!老姚,老不羞啊!”
各家各户的丈夫和儿子几乎都出门来,扛着包袱和武器,一听件动静就三言两语,荤素不忌地打趣姚吉。
大槐巷里住的都是几乎都是宣州的兵卒,有些人家几代人都是从军,彼此知根知底,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好不容易抓住了姚吉的小尾巴,可不得使劲打趣。
“王八蛋,你们给我等着!”
一群人笑笑闹闹地走了,不少人家的妻儿父母倚在门边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去,只盼着归来之日也是这般整整齐齐生龙活虎。
吴三娘躲在门缝里,看着丈夫与其他人相比格外挺直的腰背,悄悄地抹眼泪。
“那个将军也是,好端端的把家里的男人都叫走做什么,没了顶梁柱,这日子怎么过哟。”姚吉人一走秀娟又开始哭天抹地,还偷偷去瞅赵春兰。
赵春兰充耳不闻,收拾了残羹冷炙,盛了新的饭菜:“老爷走了,妹妹要是觉得寂寞就来和我们一起用饭吧。”
说着,把单独留给她的那一份放在桌上。
居然连端都不愿意端到她房间里了!好啊,老爷才刚走,赵春兰就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了!
“你!”
一只手掌握住了雪白的碗沿,那是赵春兰应秀娟的要求,专门买回来的一只瓷碗,用来每天给她蒸蛋羹的,家里其他人用的都是陶碗。
“妹妹要是肚子不饿,我就不客气了。”
秀娟怒睁的眼睛顿时弯成月牙,一把护住自己的吃食:“我正饿得慌呢。”
赵春兰又道:“你成日闷在屋子里也不好,往后还是和我们一起在厨房用饭吧,宝儿大了,也该带出来晒晒太阳。”
秀娟眼珠滴溜溜地转,明显不想答应。
“以后我都不会单独留饭菜给你,要是错过饭点,妹妹就自己做吧。”
蛇打七寸!
不会做饭的秀娟挂着摇摇欲坠的笑:“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姚莺抿着嘴偷笑,当初爹要抬秀娟姨娘回来的时候她还担心娘,后来才发现秀娟姨娘心思简单,虽有些小心思但也不叫人讨厌,每每都能被娘掌捏住。
晚饭过后,姚莺说了自己见到定远将军上杨家门的事,娘俩一致觉得杨家身为太守的第一号狗腿子,恐怕是讨不了好,一段时间内都自顾不暇,姚莺的婚事铁定吹了。
赵春兰愁得头发都快掉光出家去做尼姑了:“大丫头,你照顾好二丫,我去找陈嫂子说会话。”
姚家左边住的是吴麻子一家,右边住的则是陈秀才一家,赵春兰要去找的就是陈秀才的妻子。
陈秀才虽然叫秀才,却不是别人给他起的外号,而是实打实的家里人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盼着他能学有所成,长大后能搏个功名。
可惜此人从小顽劣不堪,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上房揭瓦,作弄老师,气得教书先生把人轰出学堂,长大后更是一身蛮力,后来就入了兵营,从一个兵卒做起,如今也是一个小小的队正。
陈嫂子品性温和,平日里和赵春兰也相处得来,是以赵春兰常常去找她,姚莺也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隔壁陈家的话题就是她。
陈嫂子端了一碗温热的茶水出来:“合适的儿郎?妹子,不是我说,莺儿还小,她的亲事何必着急,你不会是也受了吴家娘子的影响,急着把莺儿嫁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