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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将军要发火 姚莺整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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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莺整个人都被冻住了,心跳却在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喉头滚了滚,想起知娴说过的,那些爱咬人的恶犬总是能在人群里一眼看出怕它的那个人。
现在,这条不知是谁养的恶犬肯定也发现了自己的害怕。
不然为什么这条街上它独独就盯住了自己?
它也不狂吠,只是从喉咙深处持续不断地挤压出充满威胁地呜呜声,一步步地逼近,龇牙咧嘴间能看到锋利错落的犬牙,嚼碎自己骨头也不在话下。
两只脚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姚莺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道细若蚊呐的声音,想向周围的人求救。
“救……”
黑犬毫无预兆地扑过来,姚莺还有半截声音卡在嗓子里,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张开的大嘴在自己的眼前一点点变大,变大……
“汪呜!”
一声凄厉的痛叫突然炸开。
只见那黑狗被一根飞来的马鞭抽中腹部,力气大得直接被掼在地上,要不是有一身厚实的皮毛,怕是得皮开肉绽。
眨眼间,黑犬就收了凶相,骨碌起身后夹着尾巴往巷口逃窜,尾巴上的毛还在微微颤抖。
心如擂鼓间,姚莺转过头,身后立着一人一马,坐在马背上的人一身玄色劲装,没有盔甲的遮挡,露出挺拔如松的身形,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是那个很凶的将军!
他能在太守府随意打砸,自然地位比田太守高!
姚莺眼睛一亮,正想说什么。
太守府的惨叫猛地回响在耳边,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顿时腿也不软了,人也清醒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位将军的凶恶比起田太守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能说出口吗?在蔺怀眼里,小老百姓的命到底是比路边的野草还低贱,还是值得他为为此讨个公道?
没说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不敢赌。
马背上的人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正要去杨家的蔺怀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眉头微蹙,他确信自己没看错,刚才她的确是有话要说的模样,只是不知为什么,又突然缩回了壳里。
就好像抬头看自己一眼,都能吓晕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不是昨夜才撞见的那个小丫头吗,蔺怀自认从第一次相见,自己从来没有恶语相向过,为什么一个小姑娘会对自己这么害怕?
姚莺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地缝里:“路、路过。”
“嘿,丫头,咱们将军好歹也救了你,总得有声谢谢吧?”程渊在后面看不得别人对蔺怀这幅避如蛇蝎的模样。
蔺怀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疑窦,面上却不动声色示意其他人去查,调转马头:“走吧。”黑马打了个响鼻,缓缓朝姚莺来时的方向走去。
“多、多谢将军。”
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比棉花都还软上三分。
蔺怀走后,姚莺一口气还没喘平,立即又提了起来。
那是,杨都尉家的方向?
打了个激灵,姚莺赶紧往家里赶,糟了糟了,杨都尉家要遭殃了!
大槐巷里,姚蔷扒着门边不时探出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装满了委屈。
“有什么好看的,人家马上就要飞到凤凰窝里享福了,哪里还会记得你这只草窝里的野鸡。”
刚睡醒的秀娟敞着外裳,吐了瓜子皮,一把拍在她脑袋上,语气像在陈醋里浸过,“你成天跟在她后面,也没见过你有什么好处。”
姚蔷气鼓鼓的,一转头眼睛亮闪闪的,乳燕投林般扑过去抱住了巷子口的人。
“呸,没心肝的东西。”自己生的种却更亲近别人,秀娟恼火,眼皮一挑,倚在门边上下打量几眼就看明白了,“哟大丫头回来了,怎么不多和杨少爷相处一会,不会是被人赶出来了吧?”
姚莺脸色涨红,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说这个消息。
眼神瞥到一旁的动静,秀娟抬高了嗓门:“大丫头不是我说你,杨少爷可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如意郎君,老爷为了搭上门路,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怎么你就不当一回事,咱们小老百姓眼睛可不能只会往天上看。”
“怎么回事啊秀娟妹子,我听着你家给莺丫头相看了?”
隔壁听到动静的吴三娘拉开门,两只耳朵竖的老高:“我怎么听见你说什么杨少爷,杨都尉家的少爷?”
就姚家这种门户也能攀得上都尉家的公子?
“可不是吗,吴姐姐我和你说……”秀娟身子一歪,还没凑过去就被人拉住了后领,一把又给扯回到自家小院里。
“三娘听差了,就是一个羊贩子,家里有点薄产。”赵春兰一手端着水盆,一手就把秀娟扯到了身后。
她身材结实,又常年干活,手上有的是力气,秀娟为了维持纤细的身材,连多喝一口汤都不愿意,在赵春兰手下就像一只扑腾的青蛙,根本挣脱不开。
“也是,莺丫头年纪也大了,再不相看就来不及了啊,呵呵。”吴三娘皮笑肉不笑,砰一声合上门。
不说就不说,当谁稀罕呢!
吴三娘嘲讽女儿的年纪大,赵春兰的脸色也不好看。
宣州苦寒,家里不论男女都是干活的好手,这里的女子十七八岁才刚开始相看,姚莺今年才十九岁并不算大,不过吴三娘却不这么认为。
她是南方人,用她的话说,她的家乡吹的风都带着墨香味。
再加上会咬文嚼字,有些做派和她们也不一样,在一群只会埋头干活的妇人里,可谓是鹤立鸡群,这条巷子里可有不少人羡慕吴麻子取了个读过书的老婆,就连一些妇人也听她的话。
她就常常说起家乡的种种,说那里的姑娘家都是十四五岁就相看,十八岁之前还没嫁人的话会被人嘲笑是老姑娘,就连家里也会被人说嘴。
就因为这些话,好几家人家都抓紧了给孩子说亲,生怕自己落人话病。
他们家大丫头也免不了被闲话几句,赵春兰能对她有好脸色才怪。
“你拦着我做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不能说?”赵春兰一松手,秀娟就支棱起来了,“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吴姐姐说几句话。”
赵春兰脸色都不变一下,把盆塞到秀娟手里:“宝儿换下来的尿布都还没洗,你这个当娘的怎么看得下去。”
“你居然叫我洗这么臭……”
“快去吧,否则明日没得换还得你自己清洗。”赵春兰大手一推,秀娟就端着好似装了石头的水盆踉踉跄跄地停在了水井边。
她想硬气地摔盆不干,可是赵春兰既然这么说了就是不会帮她洗,一想到儿子拉在被褥里的那些,还是不甘心地蹲了下来。
“既然回来了,就去干活吧。”赵春兰也不多说什么,如常支使姚莺去干活,只是心底暗暗发愁,哪里还有合适的人?
再拖下去,她怕娘家那边又起幺蛾子。
没听到娘亲的责怪,姚莺悄悄地开心了一下,无声地捏捏姚蔷圆鼓鼓的两颊,牵着她回去把今天新换上的衣服脱下来放在箱子收好,又动作麻利地喂鸡扫地打水浇菜。
还不忘给自己种的紫金草除草浇水,给花瓶里换了新的花朵,又摘了一串插在姚蔷发辫里。
秀娟在一旁看着,故意把洗衣服的动作弄得很大,盆里的水洒的到处都是,姚蔷背着小手,“不经意”地在盆边垂下来的衣角上留下几个小脚印,又一溜烟地躲到姚莺身后,探头探脑地观察。
秀娟正要破口大骂,赵春兰又端着一瓢豆子走了过来:“妹妹事情做完了?我这里还有豆子要捡。”
秀娟顿时哑火,老老实实地缩回去了。
调皮鬼!
姚莺用眼神点了点妹妹,姚蔷抬着童稚的小脸,眨巴眨巴。
杨镇带着礼物几乎把宣州城跑了个遍,又托人把自己忙里偷闲买的梳子送给碧玺献殷勤,压根就把姚莺的时忘到了天边,直到田彬看他事情办的不错,让人回去休息,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才想起来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事。
一脚踢在数九身上,杨镇面色不快:“不是说让我回来相看的吗?人呢?还要少爷我请她不成?”
往常被母亲邀请上门的女子哪个不是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今天怎么一个人影也不见?
数九整天都跟在你他屁股后面跑东跑西的,哪里知道,叫来了守门的人想要问问,先前为难过姚莺的灰衣小厮掐着时间就守在大门口,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少爷问的可是姚家姑娘,她今日连大门都没迈进一步,一听少爷你有事不在家,连等都不愿意等就走了,劳累琼枝姑娘在门口侯了一天不说,还惹的夫人生了好大的气。”
他可不敢胡诌姚莺没来过,到时候露了馅吃不了兜着走的还是他。
“不过是个守门卒子的女儿,也敢摆这样大的架子!”杨镇脸色阴沉,“当真以为我母亲看上她就高枕无忧了?杨家的门槛她迈得动吗?”
“可不是吗。”灰衣小厮张口就来:“姚家姑娘一副少夫人的架子,那是好大的脾气,我在后面叫都叫不住,我都说了少爷您替太守大人办事去了,她一点都不听,扭头就走,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杨镇冷笑:“她现在不愿意等,以后她自会求着来等。”
“少爷放心,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她乃至一家人的好坏,还不是您说了算。”数九心领神会,这姓姚的一家,闯大祸了。
杨镇心气才稍微顺了些,只是一抬脚,脸色又有些凝重:“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灰衣小厮不明所以,他一整日都在后门做事,根本没身份知道主家的事:“小的不知。”
杨镇脸色沉了沉,踏进大门,正院一片寂静,只有程渊对他笑得开心:“哟,杨少爷真是贵人事多,这个时候才归家。”
而正堂里,他身上有伤的老父亲正冷汗涔涔地端坐在侧,哪怕背后的伤口已经渗血也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