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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清清之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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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下,给了些白白亮亮可爱的东西给掌柜,他们在我们出来后,随即又关上了门。
月不明亮,客栈的窗口中漏出些光。
写着客栈标号的名字的几个大红灯笼,亮得暗淡。
那女子的呼救声于楼下听来,更为揪心。顺着街道看去,刚刚在楼上见到的几个人成了背影。得赶快!于是准备追过去。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兔子拦着,“相信我。”
然后向他们疾步追去。
这样的他,在这样的夜里,像是第二轮明月。
刚要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数招数,不太懂,只知道几个简单但迅速的动作让那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发出沉闷的哼声。
一个瘦弱的人影挣扎出大汉的钳制,往客栈的门口踉跄着过来。
“姑娘,小心。”我上前扶住她。
头发粘着半干的血糊在颊上,只一双清澈的眸子与我对上。她的唇边游走过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只感觉手臂一沉,她的所有体重都压在我的臂上。
“姑娘,姑娘!”不会……我用力勒手臂,不让她滑下去。可惜没有第三只手可以腾出来,给她探探鼻息什么的。
扶她到墙边,确定她的呼吸尚好,放了放心。
兔子那边还在打斗。那几人在兔子突袭之下,乱了方寸,吃了数记。现在想是缓过神似的,一共四人,相互配合,颇有阵势。
兔子招架的也不算吃力,但他们毕竟是四人,如果长时间对峙,兔子的胜算并不大啊。
额头,不由冒出冷汗。
只见那道白色的身形一滞,后退几步。
原本是四人共战的阵行变为三人。一人退身朝我们走来。
还要来抓人吗?
不自觉往昏倒的女子身前挡了挡。
白色身影随即来阻止上前的一人。身后三人却是再次对其发起攻势,将兔子牵制住。
前来的人已经到了灯光所及之处。用力低着头,只能看见来人的大于常人的脚。
“她是喊不动了。”粗沉的声音,鼻音很重。
握紧手,努力让自己不要颤抖。
“把人折磨成这样还不够吗?走开!”用力地一字一句地说出这样的话。头,仍旧是低着。
知道在这样的时候说这种话,铁定是废话。
想用几句废话来增增气势,也是没有可能的。
但除了说几句废话,我还能做什么呢?大概是什么也做不了了吧。
兔子,刚刚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可是那种感觉,看到你对别人的冷漠而忽然的心痛,却让我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因为,真正的我,对你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别人”而已啊……
一只手用力掐住我的肩头,一瞬涌来的思绪被忽来的疼痛打断,低呼出声。
“放开她!”兔子一边招架,一边向这边吼道。
我抬头看着钳制住我的人,形貌粗犷。在灯光下的脸孔,也没有所谓歹人的流痞气。
“幸好不是哑巴。”他兀自嘟哝了一句。
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强忍着疼。现在千万不能给兔子再添乱了。
那人是背着兔子的,只要我的反映对,兔子就可以专心应对了。
扬起声音,将欲出口的呼痛换了种方式表现出来。
“兔子,加油!加油!加油!兔子,加油!加油!加油!……”
那人也没有其他什么动作。也就是在其他几个不同的穴位上使指力。那个痛啊,若不是现在的情形,不知道要哭多少回了。真是奇迹,还能用平稳的声音喊加油。
“笨蛋,闭嘴。”兔子狠了我一句。
闭嘴是不可能的。
所以不顾他的反对继续喊道。
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没有淹没在自己的加油声中。
这马蹄声像是搏击的休止钟。
压在我肩头的手力松了下来。
和兔子动手的三个人,停下手,立在一边。
兔子也在第一时间到了我身边。
站在我跟前,掐了我半天的人,向后退了几步。
“兔子,你受伤没?”
“笨蛋,没事吧?”
两个人一同问话,一同发愣,既而笑了起来。
兔子对我笑着,“没。”
“哦。我也没事。”本来想耸个肩的……还是罢了。
“兔子,这姑娘受了晕过去了,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丢下吧?”
“等等。”说话的是那个高大个,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给我——可是却被兔子接住。
“银子?”兔子掂了下,“为何?”
“等那小子醒了便知。”
“小子?”我看看摊倒在底上的人。呵呵,是小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兔子盯住他的眼睛。
“这位少侠猜得到才是。”拱了拱手,向那三人走去。
“兔子,我们进去吧。”本还想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想再问问兔子猜到的是什么,但是,这个身体又开始不争气起来。
刚刚平息下的疼痛一下子翻了数倍卷过来。
低头咬了咬唇,去扶那位伤员。
加油,到房间就睡觉,撑着啊,一定。
“我来。”隔在我和伤员之间,皱着眉头,将人扶好。
兔子往客栈门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就是一声“轰”的响声。
是门被踹开了……还是自己脑袋撞到什么了?
头好痛了。浑身都痛。
意识一下被抽离干净……
醒来的时候,右边的肩头是麻痹的。头也很痛。
动不了。
看看自己的睡的地方,还是昨天的房间。阳光依然照了进来,灿烂了淡青色的窗帘。
只是兔子不在。呼了一口气,向左侧躺。
一个硬硬的东西砸轻砸在臂上。摸出来看看,是兔子昨天给我的镜子。把它握在手心,看着镜子里的脸,我熟悉的脸。只是脸色太过苍白,没什么生气。
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还是无聊。
兔子到底去哪里了。
门外的脚步声,有些沉重。
和兔子的轻快不相同。
人影在房门前站住,门被推开。
紧张地盯着门口看着,看见那一抹月白我知道是兔子。但不知为什么,明白是兔子后,又立即背过脸去。
“玉儿,喝药了。”他已经走到床边,对我说道。
冲鼻的药味钻进我的头脑,这药味比以前几天重了几分,似乎……还有血的气味。
“不喝行不行?”知道自己会喝下去的,还是背着他问了句。
“来,起来喝药。”兔子放下药,来扶我,“把药喝了就没事了。”
垂着眼睛,凑上兔子递上来的碗延。将药喝干了。真有点像在喝猪肝汤,好浓的血气。
喝完药,仍旧是低着头,盯着碗底。想抬头看看兔子,又觉得莫名的心虚。
“怎么了,玉儿。”兔子在我身边坐下。
“没。”我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其实,昨天救的人,和另外几个同你动手的人是一起的吧?”
“真聪明,这也发现了。”他拢了拢我挡在脸侧的头发,“怎么,是不是昨天那小子长得比我漂亮,都不想看我了?”兔子忽然沉下声音说道。
那小子……就是我一直以为是姑娘的那个?他竟然这样想?这臭兔子!
那心虚的感如同烈日下的露珠,一瞬蒸发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