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残》林森森

27、清清之七

　　美美地睡了一觉，睁开眼睛，阳光透过淡青色的窗帘，散在房间里。
　　休息得好，心情就很好。
　　看着兔子也是平常的样子，笑笑嘻嘻的。昨天晚上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现在想想也算不了什么。
　　洗漱好了，就和兔子吃早饭去了。
　　清粥，馒头。
　　本来想坚持点肉包子、牛肉馅饼什么的，又想到万一他拒绝会让新的一天蒙上一层灰，就将那样的考虑作罢了。
　　到了兔子号称的皿城第一的玲珑绣铺，兔子叫老板娘给我从里到外整了好几套。有对襟系带子的深绿色半袖，粉绿色的外套长袖衫，墨绿的兜帽披风……
　　反正除了里衣和襦裙是灿洁的雪色，其他的衣物都被一层绿的生气笼罩着。
　　我本来看中一条黑色的外衫，他说黑色一穿就像老太婆，难看。
　　待我好耐心地问他为什么要给我全买绿色的衣服时，他很损地说，那样看起来像绿色的毛虫，很好玩。
　　当下不顾老板娘无比惊异的眼神，爆打了兔子一记。他也没躲，挨了一拳，还傻笑了一下。
　　本人嘴角抽搐。
　　本来想再争取一下的，昨天深刻理解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真理在脑海里盘旋了一下。
　　算了。以后咱有资本了再说好了。
　　于是调整心情，和兔子继续奔向我的“镜子”。

　　街道上没有喧闹的人群，抄着篮子的婆婆、大婶们不急不缓地采购。
　　路过好几间镜子店，有一家叫作“宝缘镜庄”的，门面装点得很好看，一面面镜子半斜着放在盒子里，在街上就可以看见，如一轮轮的月。
　　我说要去看看。
　　死兔子不同意，说那里没有要买的镜子。
　　不就是镜子吗？能清楚地照出人影不就好了？还有什么要不要之说？心里疑惑，又不想说出来。
　　狐疑地瞪了他半天，非常自信地把眼神当成逼供的工具。
　　死兔子只笑着往前走，目不斜视。
　　真是无趣。不再看他，连一点疑问的兴致也没了。

　　接着我们路过“生财镜庄”，“广福镜行”，一家也没进。我跟着兔子像傻子似的望前走。
　　走到两条腿子发酸，终于——我们的钱袋子同志站着不动了，在一个破落的巷尾。
　　我睁大眼睛，努力想看看走了那么多路后的神奇镜子店。找了半天，只有一间挂了一个“镜”字的小店。没有什么其他的店名，就但但一个字——镜。
　　本想好好调侃一下兔子的，但又不自禁打量起这家不易抵达的小店。
　　那“镜”字招牌被风雨剥蚀了深绿的漆，原木色暴露在空气中。这店门也不如其他的小店是全敞着的，朱漆门如残烛美人，纹缝纵横，鲜艳的朱色中透出沧桑后的苍白。门只开了一半。
　　兔子推了推另一半虚掩着的门，昏暗的屋子顿时亮堂许多。

　　“掌柜的。”兔子扣了扣柜面。
　　“啊呀……客官，你看我，都睡着了。”一个小个子老头惊起，扶正自己扣歪的帽子，“客官看中了那有一面镜子？”
　　我环视四周，货架上放着几个盒子，盒子上包了厚厚的锦缎。鲜艳的颜色也如这店子一般，暗淡着。
　　“可以看看那个吗？”我指了指那包着湖蓝色绸子的盒子。
　　“诶，好好。”老头应着，掂着脚将那盒子去下来。
　　“兔子，我看看。”刚要打开。兔子便将盒子压住，摇了摇头说，“掌柜，不是这面。”
　　“不是？”掌柜的看看我，又看兔子，再看看我。
　　“喂，镜子不就是镜子吗？”一边说一边拉着兔子的手。可是——他的一只爪子像是钢打的似的，压着盒子文丝不动。
　　“那客官看看这面吧。”又准备取下一个红锦盒。
　　“掌柜，你这里有一面墨锦盒的镜子吗？”兔子问道。
　　掌柜的手中一滞，将那红锦盒轻轻推回原位。衣袖在红盒上一抚，抚落几丝尘埃。
　　“没有。”对兔子说道。
　　“哦？”兔子挑了挑眉，疑声道。
　　“是没有。”掌柜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