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残》林森森

28、清清之七

　　墨锦盒的镜子？
　　那镜子和盒子有什么关系？不是来买镜子的嘛，前面的那么多家店都走过了。到了这里还是不能好好安生地买。
　　难道——我转过头，厉色看着他，“死兔子，是不是又打算赖啊？是不是不想给我买拉？”
　　蹦上去一截，摁住他的肩膀，威胁他。
　　“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真是很难得了。”说着笑着望前走了半步，单手扣扣柜台，“真的没有吗？”
　　看他又似乎在很严肃地做着什么事情。
　　刚刚被他暗讽后的鸟气暂且憋一憋，看看他到底用什么东西来敷衍。
　　“这……”被他这样一问，刚刚还是冷静的掌柜竟忽然虚起来。看看兔子，他也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表情啊，和平常一样笑容。
　　这家处所偏僻的小店，在那掌柜的一声“这”字后便陷宁静，兔子的手指在柜台上的敲击声，使这样的静来得更加诡异。
　　我也陷入这古怪的气氛中不敢弄出一些多余的声响，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侧耳，可以听见落叶扫地声。

　　“好吧。”那掌柜看看兔子，呼出一口气，脸色如死灰一般，眼中却是有解脱后轻快的亮，“客官请在此稍等。”掌柜弓了弓身子，掀帘子进了里屋。
　　我看看兔子。
　　又看看那还在轻颤的门帘。
　　“真的有墨锦盒装的镜子？”
　　兔子笑着点头。
　　“那样的镜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么费力气去找。
　　兔子还是在笑，竖食指轻触唇，摇摇头。
　　“切，不说就不说嘛，搞什么神秘啊？”气人的兔子。扭过头，不理他。

　　掌柜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盒子，包裹它的黑色锦缎发出一层朦胧的光。
　　这盒子不大，和一个一百抽的抽纸盒差不多。黑色为底，无数的金丝银线交错出繁复的纹案。
　　这里面的，就是兔子要的镜子吗？睁大眼睛等着。
　　掌柜的将镜子郑重地放在桌上，轻轻按动盒子正面和左右两侧的机关。
　　机关按罢，盒盖像是被安上了弹簧，一下子就弹开。
　　掌柜看了一眼盒中的东西，将盒子开启处转向我们。
　　小小的银色满月躺在盒子中，放在手心里，就可以轻易握住。靠近它，里面映出了一张清晰的脸——这是我的脸？
　　不可置信地看着银镜中的面容，这张我无比熟悉的面容。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的每一天，洗脸时会看到，经过教学楼前的镜墙前会看到，在好朋友的瞳仁中也会看到的面容。
　　这是江清清的脸。这真的是我的脸？单眼皮，略略有些下弯的眸子，略薄的嘴唇。
　　但这张脸上好象少了些什么？
　　——对了。
　　眼泪痔。
　　我的右眼角处，有颗芝麻大的痔。红红的，艳丽如血。
　　以前听说有眼泪痔的女子会容易哭，红色的泪痔更是于是着多舛的命运。曾强烈要求妈妈带我去做手术，但医生却以离眼睛太近，对眼有危险拒绝了。
　　一直带着那颗痔的，才是我吧。
　　看到镜中之人的一瞬，心被窒得慌。
　　细细看出了区别，却是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