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残》林森森

20、清清之五

　　这个午觉没睡多久就醒了。睡得很塌实，很舒服。手被拉着。顺着看过去，是兔子？
　　他坐在床边倚着床柱，微垂着头。
　　那么可恶的兔子，真想喊一声吓他一大跳，真想趁他睡着海扁他一顿。
　　可是，他一大早就不在，一定没有睡好；找了我半个时辰，一定很累；花光了他的钱，一定很伤心。
　　但是——他竟然为惩罚我准备那么难喝的药——若是别人我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可他是兔子，可恶又很坏的兔子——什么事情想不出来？很满意这个结论，自己赞同地笑着。

　　慢慢坐起来，努力使被他握着的手不动。好不容易也倚到床柱上。离他很近，却不敢碰他，怕把他弄醒。
　　仔细看他睡着的脸，看了那么久，还是觉得不帅，脸上看不到血色、嘴唇也苍白。
　　平时很闹，又张不饶人的坏嘴巴，但他睡着时是静静的，如无风的湖面。头发比我以前还长（森：你以前是短发！任何一个古代人——除和尚，都比你长。），一直垂到腰间，还会散发出树叶的气味，真是奇怪。我有几天没洗头，他就有几天没洗，怎么一点也不难闻？
　　他还在睡着，那我就等他醒好了。倚着床柱，看着帐顶……
　　眼皮一重，打了个大瞌睡……

　　“……你醒了？”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然后，放开我的手。
　　“恩。”我点点头，“刚想坐起来，你就醒了。”我连忙说道。
　　他走到窗子边，看看天色。
　　“我们走吧，去皿城。”他背起包袱。
　　“哦——”我拉了个长长的尾音，“知道了——“
　　他忽然转过身来，很认真地说，“别无精打采的啊，振奋一点！快做新娘子的人应该要兴奋一点才是啊！”
　　“你——”死兔子，让你拉了半天的手，还没忍心趁你睡着给你一顿爆打，竟然一醒就占我便宜！我一定要抽到你！
　　哎呀——麻了，麻了。
　　颤颤地起床，颤颤地走了几步。无数的小蚂蚁在身上乱爬……做人不能好心啊……
　　“走吧，车子应该在下面等了好一会了。”他笑着，走在前头。
　　我真是可怜啊。跟在他后面摇摇晃晃地走着，每一步都要了我的命似的。
　　要命了——还有楼梯。滚下去怎么办？
　　在楼梯口深呼吸做准备的时候，死兔子返回到我身边，什么也没说，笑着扶着我一步步走下去。
　　真是只可恶的兔子！
　　低头看着楼梯。应该是下午了，怎么还是那么热呢？

　　他要了好几块肉，好几个馒头，好几张饼，两大壶水，竟然还有碗和煎锅，小的炉子，还有半袋子煤？
　　他要去露营？
　　不至于吧？
　　小二和掌柜（第一次露面）都非常诧异，但他的价钱高，他们也就很乐意地出售了（反正是旧东西）。
　　他从取出银子，付了掌柜。见他还有钱，丢钱的负罪感轻了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那只臭兔子就上车向皿城奔去。

　　坐着加盖子的车，拉的牲口由骡子换成马，让我很高兴。但是坐着马车在道路上颠簸，也不好受。
　　有车夫赶着车，我和兔子就安安心心地坐着。
　　不想和他说话，干脆闭着眼睛假寐。一只凉凉的手轻轻覆住我的手——这只臭兔子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他以前和那个玉湖就是这样吗？
　　真想让他再将以前他们由相识、相知、相许——最后发展到私奔的过程都说出来……
　　清清同学别傻了，知道对你又什么好处，你又是什么人？心里有个冷冷酸酸的声音问我。
　　是啊，不问了，不管了。
　　我是江清清，只是现在没有独立的生活能力，要靠着臭兔子，等身体里的余毒排清了，我就要好好在这里打拼一番，开个连锁店什么的，即使回不去也要让自己过得开心又独立。就这么决定了！
　　精神忽然振奋一下。
　　凉凉的手轻轻地把我的头放在一个包了几层布的木头疙瘩上——其实我知道那是他的肩膀。就是要这么形容！
　　脑袋被着疙瘩撞得晕忽忽的……
　　马车继续颠着，快被颠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