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残》林森森

19、岚正之四

　　“哎……”竹婆婆，叹息，眼中欣慰的神情，微笑着对我说，“二公子，过来闻一闻这汤药。”她指了指刚刚搅拌的药汁。
　　“这里用了什么药材二公子可是清楚了？”
　　“是。”……都是些最平常的草药。
　　“这些药材很容易找，但只要用一副药引，就可以与禁魂水相辅，将那孩子的痛苦减到最低，但二公子要明白，毒仍不可解——《红泪药札》上是这么记载的，只是几百年来，并没有人有机会用过——在碎仙下仍然活着的，玉湖那孩子是我所知道的唯一的一个。所以，效果如何，我没有办法保证。”
　　“是什么药引？”不管是什么，必须要找到。
　　“你的血。”婆婆平静地说道。
　　“我的血？”真有那么简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应该说是至情之人的血。……二公子在到达源镇之后，不顾辛苦，深夜找老奴。听过二公子的一番话后，老奴愿意相信公子对那孩子是用情至深。二公子的血应该可以有用。”
　　“请竹婆婆告知具体的方法……”用情至深……玉湖……原来只要用我的血就可以了……原来这么简单。

　　婆婆将一片刻着古老文字的熏竹片，放到我手上，透过百年的凉意从竹片向手掌曼延开来。闪烁的孤灯中，只看见边缘残损却依然血红欲滴的朱砂勾着《红泪药札》四个字。
　　“这是《红泪药札》关于镇碎仙之毒的残片，二公子不清楚时可以参看。”
　　婆婆将刚刚熬好的药倒在一个小细陶罐中让我带走。

　　走出药房，天色已然明亮。过耳的清风让树林显现出新的生机。
　　“谢谢你，竹婆婆。”
　　“老奴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老奴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二公子以后要保重。”
　　“婆婆也一定保重。”
　　她沐浴在晨光中，轻轻挥手。
　　谢谢你，竹婆婆……

　　过了关卡，雇车到客栈，日光开始刺眼。
　　玉湖该起床了吧……吃了早饭吗？

　　今天是赶集日吗？人好多。
　　进了客栈，到了房间……床是冷的。
　　她出去很久了。
　　小二在外敲门。
　　“客官，住在这里的女客官要我对您说，她出去买点东西，叫您不用担心。”
　　“什么时候出去的。”
　　“小店才开门就出去了……诶客官，您什么时候出的呢？”小儿抓抓脑袋，一副不解的表情。
　　“我出去厅里还没人。”
　　“那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给我取只碗，再泡一杯蜂蜜梅子茶。”

　　她出去买东西了……也好。先把药准备好，让她回来喝。刚送来茶飘逸出甜味。
　　罐子里的药是凉的。将药汁倒出来，没了晚底，用布清洗干净，倒去。再倒七分满。
　　用银制的三寸小刀，第一次割开自己的血脉，腕上的血涌出，填满刀面细凹的龙纹，再回顺着刃流下……几乎没有什么感觉，细细血流，流到碗里，至八分。红色的血被黑色的药吞没，血气也闻不太出来。
　　她应该不会察觉吧？
　　以前精制的燕子肝都说有血味而不愿吃的。
　　往伤口上撒上些止血药，用布条包扎一下……她怎么还没回来？快到正午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心陡然一惊，被提起来……
　　可是她不是被易容过了吗？不会有人会认出来的……可是，这里的路她根本就不认得……
　　在窗户和门上布下简单的机关——去找她。

　　在热闹的街市找了半个时辰，到底去哪里了——可是在这个小镇子，应该没有危险才是——她到底去哪里了？
　　……说不定她回客栈的呢。
　　刚刚到客栈门口——熟悉的浅蓝色的身影——是她！
　　是她的声音，她在问，“小哥，那个穿白衣服，住在天字甲号房的客官回来没？”
　　是在问我回来没？
　　我早回来，还好，你没事……
　　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放下，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肩——她还在。
　　“我找你半个时辰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找了她半个时辰，却在旁等了她无数日夜……心轻快之后很快又沉重起来，玉儿，我还能陪你多久……

　　“你……有生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是失态了。现在的我不是岚正啊……又笑起来，和她斗嘴，可心却是像被钝刀一片片地割着……
　　她不愿意喝药，可这药是必须喝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主意，只是在脑子里一闪就说出来的，说是为惩罚她而准备的药。
　　她说我是小人——又有什么关系。
　　她说以前她是怎么喜欢上我不管，现在的她永远不会喜欢我——那又如何？
　　哪怕在以前的或现在的玉儿心里永远不能有一个影子——只要她再最后的一程可以快乐——如一般的十七岁的女子一般。我又有什么遗憾呢？
　　努力让心同表情一样欢快——但好像没有办法做到。

　　药，她是喝完了。递上蜂蜜梅子茶。她一口喝掉。
　　“是不是我真的需要吃药啊？”她问我。
　　用很坏的理由搪塞过去……
　　她给了我一拳，然后追着我满屋子跑，欢笑着……
　　玉儿……
　　过了一会儿，吃了午饭，她便睡下了。
　　今天还要赶路，饶过觞城，去皿城吧……

　　得去准备些药了……
　　到门口又不放心地看看她，会不会午觉起来又跑出去呢？
　　……她的钱袋是空的，应该不会出去。药铺在客栈对面，快去快回就是。
　　轻步走出门。赶到药铺抓了三包药。赶回来，她还在睡……浓浓的倦意袭来，坐在她床边倚着床柱等她醒来，一只手拉着她的。这样就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