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残》林森森

21、清清之五

　　他在做什么？他也在睡吗？还是和我一样也在假寐？不断地猜测——真的去弄明白也没必要。
　　他那张坏嘴巴，让人想着就生气。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谢天谢地！
　　天又黑了……在车上浪费了半天。
　　“驿站到了。”老车夫向车里喊了一声。本人第一时间迷糊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可以一次塞两个馒头的哈欠。然后含糊地说，“到了，那么快啊？”
　　“是啊——马车颠得那么厉害也只有你睡得着。”死兔子抱着在客栈买下的一筐子东西下了马车。
　　我也从车子上跳下来。
　　驿站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个双层的小木楼罢了。跟着兔子进去，里面的人比镇子客栈上多一些。没有想象中江湖豪杰豪吃狂饮，都是一般百姓的样子。个人表示失望。
　　由于来晚了，楼上的好一点的房间没了。只剩下楼下简陋点的房间了。
　　算了，我没什么好在意的，只要那床铺和被子的味道不要太难闻就好。

　　“是这里了。”在一扇黑黑油油的门前停下来说。这里？伸手碰了碰门框，天啊。门面就那么糟糕。他们都不打扫的吗？
　　门打开，一团灰扑面而来，呛了两下。这房子多久没人住了？床单是粗麻布，不知道多久没人洗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枕头中间还铺着一层油光。这能睡人吗？而且只有一床被子。
　　“兔子，今天怎么办？”我指了指床。
　　“你睡床咯，昨天不就是这样的吗？”放下东西，点着桌子上的破灯。
　　“哦……”郁闷啊，站在里床两尺的地方不敢靠近。
　　“怎么还不敢睡了？”他走到我和床只间，笑着问我。
　　“谁说我不敢的……还没吃东西呢？……再说天还早呢。”

　　“对了，先吃东西。”从小筐子里取来牛肉、饼和水。用小银刀子切小饼和牛肉，放在纸上递给我，“吃吧。”
　　“……哦。”接过吃的，虽然不很饿，还是大大地咬了一口，“外面也东西卖的……你不知道吗？”
　　“这个地方我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了，怎么会不知道。……你看这里的环境是这样，上来的东西你还敢吃吗？”
　　“我……有什么不敢吃……是你不敢吧……”声音越说越小，好象是我理亏的样子。
　　“……好好，是我，行了吧。赶快吃，吃完就睡觉。明天到了皿城就好过多了……”
　　“喂，什么叫‘是我，行了吧’，你敷衍我！”恨恨咬下一口饼。
　　死兔子没理我，仰头喝了一口水。
　　“……喝水点水吧。”把水壶递给我……
　　“不要……这里的马桶不敢用，喝多了麻烦。”摆摆手……虽然半天没喝水。
　　他“哦”了一声，故意离我近一点，大口大口喝着水。那“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听得我喉咙干得厉害，还是憋着不喝。

　　东西吃完了，还是要睡到那张床上去。本来想睡地上的，可是那是泥地，泛着潮气。一定是不能睡人的。
　　死兔子在包袱里翻什么？哦，又是那个香香的一喝就可以睡觉的药水。他已经拿出来了，还在找什么？
　　衣服，白色的干净的长衫，那蓝色的应该是我的。换洗衣服吗？我怎么都不知道。（森：不关事的家伙。清：那是他的包袱，我尊重个人隐私好不好？）
　　他就拿了两件白衫向床边走来。
　　换衣服？
　　“兔子你做什么？”他从我身边绕过，将一件衣服打开铺在床上，盖上了枕头和大半张窗。然后有将另外一半折在被头上。
　　直起身子，敲了敲我的脑袋——“你自己不会看吗？”
　　铺床？真的吗……不是说古代的男子都很大男子主义吗？再说兔子那么可恶的“江湖浪子”会帮人铺床？用自己的衣服？
　　旧旧的柔柔的月白色衫子，笼起原有的肮脏，竟是无比的纯洁。
　　尹玉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呢？会让兔子对她那么好……被压抑住的疑问又在脑子里盘旋……
　　……那只臭兔子还不知道，我根本不是失去记忆的玉湖……我只是一个和他不相干的人——江清清。
　　这么小的灯，烟怎么会那么厉害？眼睛被熏到了……

　　“喂，我说你会爱上我的吧……”兔子放大的笑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你哭了，是不是觉得我不错啊？”
　　“死兔子，谁觉得你人不错啊，谁说我爱上你的……我才不会呢！听着，我根本不记得你，我们等于才认识三天，怎么会爱你啊！”横着袖子擦了下眼，“还有，你小气，从客栈买那么多的东西，就舍不得买盏灯吗，这个破灯的烟那么大。”才不会爱他——三天时间爱上个“人”都很难了别说是只臭兔子了；才不会爱上他——他这么关心这么爱的人只是尹玉湖而已。
　　“好好，喝药了……”将小瓶子放到我手中。
　　一口闷下，躺到床上，踢掉鞋，拉上被子……
　　枕头和被子上只可以闻到他的衣服的味道，与他头发一般的淡淡的树叶香……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