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残》林森森

17、清清之四4

　　几个大男人看着莫名其妙。
　　……不过那配剑软甲例外，他的眼依然阴沉，看得人不舒服。
　　不管他。
　　“军爷，不用操心，家里的矛盾。”讪笑一下，拉着小个子走了。

　　开始热起来了。抬头看看太阳，我的妈呀，兔子应该回来了吧。他看我会担心吗？他会生气吗？
　　……担心什么，不是叫小二和他说我出去买东西吗，让他等我的。
　　可——他也叫我不要离开客栈啊。
　　心虚起来。
　　“快点，快点。”催促小个子。
　　他没有应声，但感觉脚步加快了。
　　人渐渐多起来，摊位密集起来……应该快到了吧。
　　心里一紧一紧的……额头上冒汗。活动太剧烈就是不太好。
　　他回来生气怎么办？……发发火还好办，我忍着就是了，万一他不理我搞冷战就麻烦了——没有人说话很无聊，无聊起来不是很可怕？
　　回到了拥挤的街道，前方五十米就是客栈了——我调整了呼吸——一口气冲进去！
　　我的袖子被拉住——是那个小个子。
　　为什么拉着我不放？
　　对了，这样的小孩子一定是要教育的。呵呵，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
　　我像可亲的大姐姐一样对他说，“以后不要偷东西了，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然后转身离开——可袖子还是被拽着。
　　他的黑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很漂亮，但总不能在这里和他耗着吧？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想到就很可怕。
　　我真是笨啊。人家偷东西当然是缺钱了。懒得问他为什么偷，也懒得再和他说偷东西的大坏处。
　　“把手伸出来。”
　　他没有动。
　　钱包我是舍不得给拉，上的花纹很好看，很精致——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我要留着。
　　因为……大男人用这么精细好看的钱包太不合适！
　　拉过他的一只手，摊开，把银子倒到他的手上，再合拢。
　　“姐姐要走了——”笑着对他说，然后用力将被他拽住的袖子抽开。
　　他的黑色的眼睛看着我。
　　转过身不去理会，也不想这样做对不对。
　　兔子可能在等，可能在生气，只想快点回去看兔子。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一阵哄闹的人声，像是在抢什么东西。大甩买？
　　和我没关系。
　　到了客栈门外，立刻停下。
　　像贼似的伸着脑袋往里面瞧，小二在收拾桌子，掌柜的还是不在，几个人在吃东西……
　　大厅里没有他的身影，楼上的房门也是关的，他还没有回来吗？
　　庆幸下下。
　　这才弹了弹裙子上的灰，走进去。可……还是不放心。
　　问小二，“小哥，那个穿白衣服，住在天字甲号房的客官回来没？”
　　小二，停下来，看看我，然后又看看我身后，抓抓脑袋，支吾半天……
　　急死我了，到底怎么样啊？
　　——有人从背后环住我的肩——本人大惊。
　　“我找了你半个时辰了。”是——死兔子的声音。
　　我骇得愣住，怪不得小二看起来那么怪。
　　我怎么那么笨呢？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出去买东西……我……”竟然找不到什么话接上去……只是站着，只是不断重复对不起。
　　他在我耳边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一件心事。
　　“你去哪里了，不是叫你在房间等着吗？”他放开我，转到我面前，唇边勾起笑容。
　　“对不起……”看着有笑容的他，和昨天一样可恶……可是刚刚，他那么温柔那么深沉地说出——“我找你半个时辰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那么快啊？
　　“你……有生气吗？”我看着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一边拉我望楼上走，一边说，“当然有啊，而且很生气。”
　　“对不起。”跳起来在他耳边吼了一声，太直接了吧。
　　“喂，有你这么道歉的？”将脸别过去。
　　把我拉进了房间——好浓的一股药味，传统中药，如假包换！
　　“那你要怎么道歉？”——手碰到腰间的空空的漂亮的袋子。呵呵……把人家的钱全给别人了……
　　“我不要道歉。”他关上门，不怀好意地笑着，“我要惩罚——”指了指桌子上一碗黑色浓稠的药汁，“把药喝了。”
　　“啊？”我最讨厌着东西了，很难喝的，一闻这味道，一见这么难看的黑褐色，胃里就翻苦水，“可以不喝吗？”
　　他竖起一根食指，摆了摆。
　　“我可以做其他的事情。”搜肠刮肚，“我洗衣服，不和你争酱肉，不乱跑了……”
　　“你知道吗，一回来看到你不在，我就想要教训教训你，赶紧去买药，买了最苦的。药熬好了还不见你回来，我就去找了你半个时辰。你说你到外面玩了多久了，现在中午都快到了。赶快将药喝了！”
　　“你不会吧，怎么这么无聊啊。”他这么麻烦是在罚别人还是在罚自己啊？
　　“喝药。”就两个字，还扬扬下巴。
　　“你——小人！”本人也来火了。这么低声下气地认错，一点用也没有。
　　“我的钱呢？”他指了指我腰间空空的袋子。

　　“以前那个玉湖怎么看上你的我不管，反正现在的我决对不会喜欢你！”小心眼的男生真是很可恶，很可恶，很可恶。
　　他的笑容滞住了一瞬，眼中透出说不出的——悲伤，然后又笑了起来。我的心被什么坚硬锐利的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有一个点生疼、生疼的。
　　不去看他，拿起那碗药，一口喝掉——好难喝。从嘴唇一直苦到肠子里了。
　　苦汁不断在胃里翻滚着。

　　“喝茶。”他递上一碗茶，淡淡的黄绿色，两颗青色梅子沉在碗底。
　　顾不上和他怄气，拿起杯子，一口将茶喝干。那恶心的苦味被冲淡了很多……他说准备了苦药惩罚我，为什么还要准备好喝的茶？他真有这么无聊？
　　“是不是我真的需要吃药啊？”说出心中的疑问。
　　“你是谁呢？”他不回答，反过来问我一个问题。
　　“我……尹玉湖。”极不情愿说出这个名字。
　　“是啊，你是要和我到扶风成亲的人，当然要罚过以后再给点甜头咯。罚——说明你这未来相公不是好惹的别忤逆你相公，甜头——表示我会疼妻子。怎么样，这样的未来夫婿还满意吗？”他坏笑地说。
　　“你——”扬手在他肩上捶一记，刚刚他眼中一瞬的悲伤浮现在我心里，心里还是很难受，不觉就问出口，“你以前是这样吗？我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失去记忆的我你是不是很失望，你是不是喜欢以前的我？”没有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数着布鞋上锈的小花。
　　“……真的想知道？”他蹲下来，挡住我的鞋，认真地看着我，“以前的你是个很调皮很会欺负的大小姐，乘现在的大好机会，轮到我来翻本了……你怎么又打我！”连忙站起来躲避不断落下的拳头。在屋子里追打了半天，估计楼下要掉灰了。
　　吃午饭的时候，他又和我抢东西，抢来抢去中，吃完了一顿饭。真是不容易。
　　臭兔子叫我睡个午觉，下午要赶往皿城。皿城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还是先把一床被子扔到地上，让他也睡一觉好了。玩闹了半天，说不累是假的。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