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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杨梅 “哥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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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这个给你。”
隔着货物琳琅的台面,荀琂递过来一个白色的手持风扇。
陈玉麒接过来,一声谢谢卡在嘴边,对方已经一溜烟儿地原路返回了。
好小子,太够意思了。
他感恩戴德地看了看远去的背影,转头发现那个陈小帅正双手摊开,愣愣对空气说:“诶?那我呢?”
陈玉麒替他感到有些尴尬,毕竟从情分上看,他和荀琂的关系要比自己近得多。
“他可能知道我比较怕热,”陈玉麒善解人意地解释道,“你也热吗?要不给你?”
陈小帅看了他一眼,别过脸决绝道:“不,这是对我失职的惩罚,即使内心有些受伤也应该平静地接受才对……”
后面还有一串叽里咕噜,陈玉麒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他把风扇翻来翻去地看,发现上面没有扇叶,然后尝试着滑动开关,瞬间迎面扑来一阵沁凉的强风,而且这样的风力居然几乎静音。好东西,肯定不便宜。
眼尖的成子跑来要过去,像他那样反过来翻过去看了几遍,兴奋地举到雯雯面前冲她脸上吹:“雯雯你看,这个东西跟你很像。”
“?”雯雯瞟了他一眼。
“小小的身体有大大的能量。”
成子说完对陈玉麒举起手,后者默契地和他击掌道:“单押。”
成子的挑衅给膝盖窝换来了一记暴击,腿一弯就半跪下去,差点把风扇也摔出去。陈玉麒赶紧抢回来,同时注意到成子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杨梅的方向瞟,接着想起来这一整个上午成子好像都没有碰过烟,要不雯雯一定抽他脑瓜子。杨梅倒是没给过其他人什么眼神,只跟唯一熟识的雯雯时而闲聊几句学校的事情。
预料之中的谈话一直推迟到中午。这个时候的游客逐渐减少,临近几个展位的学生陆续离场,老钟也正打算去给大家买盒饭,问大家想吃什么。这时陈小帅掏出一张卡高举起来宣告:
“关于各位的午餐,我已经接受了荀导的委托,请大家跟随我的脚步向学生餐厅进发!”
老钟闻言,连忙摆手道:“那怎么好意思!你给我们帮了一上午的忙,你又是个学生,哪能让你破费呢?我去买饭,马上就回来。”
陈小帅却拦住他说:“这位大叔请放心,这是我们荀导的卡,身负使命的我一定要信守诺言才行啊。”
老钟还想推辞,但成子一听是荀琂的卡,一副恨不得吃穷人家的势头推着老钟跟上陈小帅。陈小帅擎着卡走在前面,像母鸡带领小鸡觅食。
因为猫和狗离不了人,陈玉麒主动请缨留下来照看,让成子吃完了给他打包一份。他看到雯雯和杨梅两个人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雯雯便也跟上大部队,后者则向他走来,开口就问:“奶奶最近好吗?”
他吃了一惊:“你认识我奶奶?”
杨梅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略有遗憾:“看来你不记得我了。我还记得你,你跟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那当然了,不然怎么有女大十八变,没有男大十八变?
她抱起一只杂色长毛猫轻轻抚摸。猫的毛蓬松柔顺,人的长发稍显枯黄干燥。
陈玉麒听到她继续道:“那天晚上我以为你可能会认出来我,所以态度欠妥,希望你不要介意。”
长毛猫在她怀里东张西望,一只土狗蹦起来要舔它。杨梅转过身去躲避。
陈玉麒坐在一张塑料凳上收紧手上的绳子,把狗拽过来扣在两腿间。他对对方的解释困惑不解:“当时的确没认出来,后来雯雯提了我就有点印象了。不过就算认出来了又怎么样?你欠我钱没还?”
她往上推了一下眼镜,低着头看猫:“不怎么样,就是不希望有同乐的人知道我在这儿。”
“我是上村的。”
“我知道,”她顿了顿,抬眼看着他,“我想请你保密,不管是对上村还是下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当作从来没见过我。”
陈玉麒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同时也问出了口:“你是离家出走的?”
镜片后的眼睛猛地钉住了他,射出两道审判的目光,和那天晚上的眼神非常像。这种眼神真的很让人不舒服。陈玉麒想说别看了,你就是杀人潜逃的嫌疑犯也不关我的事。未及开口,余光中闪现了那个寡言少语的行动派的身影。
“哥哥,我给你带午饭了。”
杨梅撤回视线,把长毛猫的牵引绳递给陈玉麒:“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他回道:“不客气,谢过了已经。”
她又对刚来的荀琂说:“也再次谢谢你。”这次,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以表示友好。
荀琂只是点点头,没说话。等人离开后,他把手上两个硬纸餐盒放到台面上清出来的一小块位置上,问道:“怎么了吗?”
陈玉麒随口道:“没什么,随便聊了两句。你吃了吗?”
“吃了。”
荀琂帮他把餐盒都打开,又递来一套一次性刀叉。他还疑惑为什么是刀叉,看了眼盒子里的食物就了然了。一份牛排意面,一份像是果蔬沙拉之类的东西,分量都超出他的日常食量。
“你真的吃过了?你确定这是一人份?”
荀琂似乎会错了意,说:“不够吗?那我再去买一份。”
陈玉麒一把拉住他,把他按到另一个塑料凳上坐下。他把手上一束牵引绳都交给荀琂,把手持风扇支在旁边吹着,拆开餐具的纸质包装:“你不是把卡给陈小帅了么,你怎么买的饭?”
“用我们社长的卡。”
陈玉麒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觉得味道不错,十二中的伙食跟这个比起来……算了,根本没得比。
荀琂看着他吃,又说:“我在餐厅看到他们了。陈小帅应该早点带你们过去的,现在那里人很多,他们在排队。”
陈玉麒把这段话倒腾了两遍才明白他是在解释来意,笑道:“你怕我饿死在这里?”
荀琂没答话。他把牵引绳捋到小臂上,空出手来拧开一瓶矿泉水放到他手边。这个时间段的猫都懒洋洋地不爱动,几只狗倒是一脸兴奋地围在陈玉麒腿边,馋得嘴角淌口水。
这一上午来问的人挺多,但都没有愿意领养的,那些吃的玩的倒是卖出去不少。
“它们吃饭了吗?”
“谁?”
“猫和狗。”
“还没有,刚打算喂你就来了,现在交给你了。狗喂桌子底下那箱,有开过的,猫就随便拆一袋吧,白天它们不怎么吃的。”
荀琂按照指示把它们栓在桌子腿上,找出猫碗狗碗添粮添水。猫果然都不怎么吃,那只杨梅抱过的杂色长毛猫一口没动,只舔了两下水。陈玉麒看到他解开长毛猫的牵引绳抱到腿上,手在它的背上毫无章法地摩挲。他突然发现荀琂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半寸长,粉白色,竖在食指和中指的指根之间。正在猜想疤痕的起源,又看到荀琂突然把猫提起来,耳朵贴上去,不知道在听什么,听了会儿皱起眉头说:“哥哥,它好像生病了。”
“什么?”陈玉麒赶紧放下餐具检查了一下,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荀琂说:“你贴近听,它的呼吸有点重。”
陈玉麒把耳朵贴到猫的两肋间细听,只听到呼噜噜的震颤,于是看向荀琂的眼神变得狐疑:“你真的养过猫吗?”
荀琂点头:“养过。一天。”
“想起来了,现在在陈小帅家对吧?”
荀琂点点头。
陈玉麒一脸无语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吃东西,然后听到对方又问:“所以,它没事吗?”
“一点毛病没有,舒坦着呢。”
对方半信半疑,手在猫的胸口上摸索心跳,好像他会心率诊断似的。
陈玉麒把牛排意面解决完就开始吃沙拉,扒拉了两口觉得有点撑了便推到一边,拿起手边的水灌了两口,茶余饭后地闲聊道:“你跟你妈妈商量过吗?她是猫毛过敏还是嫌掉毛?”
荀琂摇摇头:“不知道。”
“我觉得你可以跟她聊聊,说不定她就同意了呢?”
对方没答话,捞起牵引绳重新给猫套,但猫一直转来转去蹭他的手,他动作又笨,摆弄了半天也没成功,陈玉麒便抱了过来自己给套上。他感觉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接着又听到他问:“你家的猫怎么样了?”
陈玉麒抬眼扫了他一下,觉得莫名其妙:“我家没养猫啊,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我以为你经常接触,可能自己有领养。”
“我奶奶还真养过一只,叫麒麒,就是我名字里那个麒,奶奶给起的名,”说到这里,陈玉麒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口齿含糊道,“其实,我小名就叫麒麒。”
他心里生出一股羞耻感,但他发现荀琂并没有表现出预料之中的窃笑,反而眼神有些飘忽,若有所思。他觉得可能对方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于是趁机转移注意:
“那小玩意儿还咬我,害得我去打了好几针。你根本想象不到那针有多疼,过了这么多年想起来心里还直突突。就算不咬人,猫也可能会在凌晨大吵大叫,可能会上蹿下跳打碎东西,可能上厕所上得不开心了直接拉到你床上,可能在你想抱它的时候扇你一巴掌。退一万步,就算它什么都不做,它的毛也会粘在衣服上沙发上,甚至倒杯水喝也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的猫毛。狗更加,综合以上几点风险之后还要加上风雨不动的每日一遛。我觉得吧,养猫养狗的人多少都有点受虐倾向,我反正这辈子都不会养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背靠桌沿仰起头,眼睛在体育馆广阔的木制穹顶上漫无目地扫视。正午的阳光格外明亮,场馆内充满淡黄色的光。
他想起来成子说的山和山的不同,人和人的差距。
可是,就算人和人没有了差距,就算所有人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也依旧抵抗不了难以预测的生老病死。有的人会健健康康寿终正寝,有的人却疾病缠身痛苦死去。所以,到底怎么样才算公平呢?
他思绪飘忽,转头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那哥哥为什么要做义工呢?”对方又问,“你不喜欢猫也不喜欢狗,为什么还要和这些动物打交道呢?”
他笑了笑:“不是所有事情都因为喜欢才去做的,也许我爱心泛滥,也许就是闲着没事找点人生意义。你参加社团活动就单纯因为喜欢吗,荀大导演?”
听到这个称谓,荀琂愣了一下:“陈小帅告诉你的?”
陈玉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哼,说:“他对你评价甚高,说你拿过什么什么奖。”
“一个电影艺术节青少年组别的短片奖,只是第四名。”
他冷笑道:“这还不够你牛的?我小学拔河比赛拿第五名我奶都举着个喇叭满村喊,老骄傲了。”
荀琂垂头看那几只昏昏欲睡的猫和狗,低声道:“我是很喜欢电影,也想拿更好的成绩,这样母亲就会为我高兴了。”
“她对你期望很高吗?”
荀琂又不答话。陈玉麒真有点烦这种问一句不答一句的对话了,好像他在自说自话自讨没趣似的。他现在很无耻地盼望陈小帅赶紧回来把他替走。他觉得还是他老陈家的人有意思。
如他所愿,没多久荀琂接了个电话就要走。人离开前,陈玉麒用下巴指了指小风扇说:“这个我先不还你啊,再借我用半天。”
“没关系,哥哥留着吧。”
到了下午,理论上气温应该更高,但他反而不太需要这个风扇了,因为他发现中央空调好像降了温度,整个下午跟早上刚来那会儿差不多凉快。
雯雯和杨梅帮忙把狗带出去遛了一圈就回学校上课去了,79号展位只剩下一老一少俩青年。如果人流量维持在上午的水平,这点人手也还可以,但到了下午三点左右,游客量猛增,还涌入了一大批非工作人员的逛展学生,即使展位偏僻如79号也有络绎不绝的访客,忙得成子想出去外面抽一根都没时间。
难道这些学生都不用上课吗?就为了搞个慈善展会,全校师生放假一周?
成子也发出了和陈玉麒一样的疑惑。
陈小帅说:“是这样的呀,所以大家都很期待慈善周。难道你们学校没有吗?”
成子冷哼一声说:“开玩笑,我们学校哪怕你在讲台上当众枪毙一个人,底下要有一个抬头的都算我输。”
从陈小帅的表情看出来他并没有听懂成子在说什么,甚至连老钟都皱起一张本就发皱的脸表示难以理解。
儿童合唱团在令人困倦的下午选择了节奏欢快的童谣,歌声在空旷的体育馆上空飞翔,唤醒人们心中遥远的记忆。
陈玉麒浮光掠影地回顾了中学校园生活的零碎片段,暗自叹了口气。他们能从应试教育这种违背人性常理的体制下存活至今而没有选择一跃解千愁简直是人类意志力的奇迹。
上午的采访宣传似乎起了作用,下午数量翻倍的游客中终于诞生了两个合适的领养人。陈小帅帮忙摇来了另外几个同学值守,陈玉麒则和成子送养上门。两个领养人都是西沙区的,一个在青桐附近的高档小区里,领养了那只杨梅和荀琂都抱过的长毛猫;另一个住在西架山半山腰上,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太太和她的女儿领养了两只狗。他们核实了住址以便后续回访,也检查了房屋环境和安全性。加上陈小帅的大力营销,义卖的收入也远超预期的数额,到下午五点半展会终止时,成子那辆皮卡拉过来的货物基本售罄。
老钟那张干瘦的脸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他除了一直说谢谢不会说别的。他提议请大家吃个饭,问大家的意见。
陈玉麒他们当然没意见。大家都知道老钟是那种一旦好意被拒绝特别容易胡思乱想偏偏还要闷在心里不吱声的性情。
稍微讨论了一下,大家就选好了地点,决定去陈玉麒前几天和室友在佰嘉吃的一家新开的KTV火锅。开业活动好像会持续到下周,好吃不贵,上次还送了果盘和饮料,既能让大家吃得开心,也不至于让老钟太破费。
然而陈小帅不打算应邀,帮忙收拾完场地就带着同学们离开了。陈玉麒也给荀琂发了邀请,暂时还没收到回复。
成子说:“别等了,没看出来吗,人家压根瞧不上跟咱这顿饭。”
陈玉麒倒不这么认为。他看得出来陈小帅虽然外在表现很自来熟,但跟他一样边界感挺强的,换作是他也不会跟一伙刚认识的人出去吃饭。至于荀琂,可能慈善周刚结束,人家正忙呢。但他也没有出言反驳成子。他们把位置也发给雯雯便离开了青桐。
优惠活动果然还有,就是太火爆,他们只能挤小包厢。成子对吃的完全不挑,在其他人点锅底和套餐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开始点歌了,所以雯雯推门而入的同时受到了他的音浪冲击,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计较,甚至一反常态地屈尊跟他合唱。
等上菜的工夫,陈玉麒查看了消息。除了义工群里义工们发表的祝贺和赞扬就再没别的。看到别人转发到群里的视频他才知道今天的采访竟然还是实况转播,当时的在线观看人数竟然有十多万。他在群里回复了一些@他的消息便放下了手机。
包厢门开了。是成子和雯雯去上厕所。这俩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上男厕一个上女厕也要结伴出去。
过了会儿门又开了。是老钟去停车场查看车里的猫狗们。那辆破面包车的空调平时再热也是闲着,只有车上有猫狗的时候才会打开。即便这样老钟还是不放心,时不时就要下去瞧两眼。
几个人都回来坐定之后门又开了。是上菜的服务员。
荀琂那小子不会真不来吧?算了,以后再找机会还人情和风扇吧。
菜连着上了好几盘。动筷子前,老钟先举起一杯橙汁致谢,又说了些基地未来规划之类的,陈玉麒他们便跟着举杯相碰。所谓的规划,最主要还是绝育放归的TNR计划。
这个计划是前段时间老钟去跟别的流浪动物救助团队学习来的,只跟其他人提过一两句,迫于资金问题一直没有实施。今天义卖的钱虽然不少,但要开启这个计划还远远不够。老钟打算这几天想办法筹一笔钱。
“我不在的这几天,兰姐会暂时帮忙照看,但是呢她年纪也大了,所以还是劳累你们小年轻有时间去搭把手。”
老钟说的兰姐就是这会儿在基地值班的退休义工阿姨。兰姐天天吃素,胳膊上挂了好几层檀木串珠,没事总爱呢喃几句南无阿弥陀佛。基地后头有一块菜地就是兰姐带着另外几个退休的阿姨一起开垦出来的,给基地省了不少粮食费。年轻人不懂种菜,兰姐就自己做了个备忘录,今天哪块地要浇水,明天哪个菜要下肥,后来发展到整个基地的事务都纳入备忘录,形成规范化的日程表,哪只狗该喂药了,哪只猫该剪指甲掏耳朵了,事无巨细,清晰明了。当天不管谁值班,到那儿一看就知道有什么可以做的。如果兰姐懂IT,陈玉麒甚至觉得她能做出一个智能系统。
劳动人民的智慧总是让人肃然起敬。
成子说:“说什么劳累不劳累的,只要你老钟一声令下,大家伙儿指哪儿打哪儿,一个字:干就完了!”
他豪情万丈,仰头就要干一杯,却被雯雯一把按住。她说:“你是不是开车了?”
成子脸不红心不跳:“没啊,我开回家了。”
“放你二舅的屁,我都看见楼下那辆破铜烂铁了,车轱辘压线上停得歪七扭八。”
雯雯给他替换成了和老钟一样的橙汁。成子看一眼陈玉麒,后者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他只好自嘲着什么“成子喝橙汁儿”之类的烂笑话和大家一起干了。
陈玉麒灌了一整杯冰啤,顿觉浑身舒坦。刚坐下聊了两句,正准备动筷子,眼前突然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停电,于是安抚了一下怕黑的雯雯,但雯雯没回应他。他又叫成子,成子也没出声。
四周静悄悄的。他伸手出去摸索手机,还没摸着什么呢,眼前又突然亮起一片光。光源来自包厢门口。他定睛一看,发现一辆点了电子蜡烛的餐车缓缓滑进来,后面就跟着雯雯和成子两人。在他搞清楚状况的同时那俩便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早该猜到的。往年她俩就搞这套。刚才一直想东想西的居然忘了这一出。他往沙发背上一靠,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人和餐车来到他跟前。
老钟显然也早跟她们串通好了,镇定地笑着,用干涩的嗓音应和。歌声一停几人就推着陈玉麒去吹蜡烛。他非常配合的呼了一口气,成子同时关闭电子蜡烛的开关表示蜡烛熄灭了,随后包厢的灯重新亮起来。陈玉麒这才发现餐车上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蛋糕。他凑近了观察,发现那是用大块牛肉切割而成的圆柱体,上面淋了一层浓郁的酱汁。
雯雯抱着胳膊昂首邀功:“怎么样,本小姐的创意不错吧?”
陈玉麒心服口服,拿起成子递过来的刀准备切“蛋糕”,却被一阵来电铃声打断了。几个人都低头翻找自己的手机,最后发现是陈玉麒的。
他点了接听键,听到荀琂的声音:“哥哥,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