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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怀的是别人的孩子 就是睡过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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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那天是周三,桑榆特意请了半天假。小庄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领口紧得他直抻脖子,在民政局门口还差点被台阶绊一跤。拍照的时候摄影师喊“靠近点儿”,小庄僵着身子往桑榆那边挪了两厘米,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最后还是桑榆主动挽了他胳膊。
钢印咔嚓一盖,红本本到手。小庄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跟做梦似的:“桑助理——不是,桑姐姐,这、这就成了?”
“成了。”桑榆把结婚证往包里一塞,“记住,从今天起叫我名字,别叫桑工。还有,跟人说起怀孕的事,咬死三个月,说两个月容易让人算日子。”
小庄点头如捣蒜。
消息传得比桑榆预想的还快。当天下午她回公司收拾东西,走廊里碰见预算科的小刘,小刘那个眼神跟见了鬼似的,嘴张成O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桑榆也没打算瞒,本来就是要让全公司知道,传得越广越好。
果然,第二天上午季延的电话就来了。
桑榆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响到第五声才接。季延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熬了夜:“桑榆,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说谈什么?鄂总走了这些天,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心里没数?你现在人在哪儿,我去接你。”
桑榆报了公司楼下那家咖啡馆的名字。挂了电话她给小庄发了条微信:季延找我谈,你半小时后到咖啡馆门口等我,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站着。
小庄秒回:收到。又跟了一条:你注意安全。
桑榆到咖啡馆的时候季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冒了青茬,烟灰缸里摁着两根刚抽完的烟屁股。看见桑榆进来,他站起来想拉椅子,桑榆自己先坐下了。
“鄂总的事——”季延开口。
“我知道,”桑榆打断他,“丧事我去了,你没看见我。娜姐要散伙了,公司干完这几个项目就注销,你也早做打算。”
季延愣住:“你什么意思?你也要走?”
“我已经走了。辞职报告娜姐批了。”
“季延,”桑榆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得跟念文件似的,“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清楚的。以后别再找我了,我要结婚了。”
季延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但他还是挤出个笑:“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证都领了,我们公司安全科的小庄,庄志明。”
季延的笑僵在脸上。他盯着桑榆看了足有十秒钟,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赌气。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不是因为鄂总的事心里乱,随便找个人——”
“我怀孕了,”桑榆说,“三个月了。孩子是小庄的。”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邻桌搅拌咖啡的声音。季延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他低头看了眼桑榆的肚子,又抬头看她的脸,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三个月?”他嗓子像砂纸磨过铁皮,“桑榆,你跟我——咱们上个月还——”
“上个月怎么了?”桑榆反问,“上个月我已经跟小庄在一起了。我怀孕了得养身子,不想再跟你那儿耗了。这次见面我们都没有好好谈过,就光顾着在床上那点事,我们都已经不是6年前的大学生,你有未婚妻,我也有老公了,我想成年人该学会断舍离的。”
季延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咖啡杯被他胳膊肘带了一下,洒出来半杯。他没管,手背盖着眼睛喘粗气。桑榆看见他肩膀在抖,但她没动,也没心软——心软这事儿她戒了,从决定留下孩子自己养那天就戒了。
“桑榆,”季延把手放下来,眼底全是血丝,“你是不是骗我?你找个由头气我是不是?”
“证在包里,你要看吗?”
季延没说要,也没说不要。他就那么坐着,盯着桌上那摊咖啡渍,半晌才说了一句:“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老实,本分,不跟我吵架。”
季延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行。桑榆,你行。”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得地砖刺啦响。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她说了句:“鄂总走之前还跟我说,让我对你好点儿。我他妈……”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推门出去了。桑榆透过玻璃窗看见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手抖得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这时候小庄从马路对面小跑过来,规规矩矩站在咖啡馆门口,冲季延点了下头。季延看了他一眼,烟往地上一扔踩灭了,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逃。
小庄推门进来,坐到桑榆对面,小声说:“季经理刚才看我的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杀不了你,”桑榆端起季延没喝完的那杯凉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眉,“他有他的高傲,我有的我的无奈,以后我们平静地过日子好吗?我不想掺和他跟顾凌云的事情,我累了。”
小庄点点头,又犹豫着问:“那个……你刚才跟他说三个月?”
“说了。怎么了?”
“没怎么,”小庄挠了挠后脑勺,“就是……你实际不是两个月吗,到时候生的时候日子对不上——”
桑榆斜他一眼:“你傻啊?到时候就说早产。孩子提前一个月出来,谁还能掰着手指头算?”
小庄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桑榆站起来拎包:“走了,你得搬我家来住阵子。”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那个靠窗的位置,季延坐过的椅子歪着,桌面上那摊咖啡渍正被服务员拿抹布擦掉。她收回目光,拉开小庄的车门坐进去,心想这事儿总算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