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窃山海》锦鲤饲养员

3、第三章 明暗博弈，初分胜负 夜色愈

　　夜色愈发深沉，皇城万籁俱寂，唯有晚风穿掠朱墙殿宇，带起细碎风声。
　　高墙对峙的两人，气息明暗交织，无声博弈，张力拉满。
　　晏归影数次尝试挣脱，身法变幻极致，残影错落，招式轻灵诡谲，皆是她行走江湖多年的保命绝技，招招刁钻，步步求退。
　　可沈砚峥始终从容淡定，立于原地，身形稳如青松，不动声色间拆解她所有招式。他的武功大开大合，沉稳霸道，自带朝堂权柄的威压，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牵制，都精准克制她的诡谲轻灵。
　　他从不出手伤她，全程只是温柔桎梏，看似缠斗，实则处处留情，分寸拿捏得精妙绝伦。
　　几番拉扯下来，晏归影心底已然清楚，正面脱身，绝无可能。
　　眼前这个男人，武功、心智、预判，皆是顶尖，远超她过往遇到的所有对手。他太懂博弈，太懂拿捏，清楚她所有的身法破绽，也清楚她无心缠斗、只求脱身的心思。
　　“沈指挥使执意纠缠，意欲何为？”晏归影收了招式，不再无谓挣扎，清冷眸光直直看向他，语气淡漠疏离，“我无党无派，无恶无过，从不涉足朝堂纷争，不害苍生百姓，于大人而言，我毫无威胁，也毫无利用价值。”
　　她直白剖开自己的底色，无欲无求，无牵无挂，是最干净、最无软肋的江湖闲人。
　　世人相争，皆为利弊，她无利可与人，无柄可被人握，实在不懂他执意纠缠的意义。
　　沈砚峥缓缓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动作轻柔，没有半分急促。
　　掌心骤然空落，微凉的夜风灌入，晏归影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身姿轻盈后撤，瞬间站定在高墙边缘，随时可纵身跃下。
　　她身姿纤细挺拔，立于漫天月色之下，衣袂轻扬，孤绝清冷，像一株生于寒夜的孤竹，无人可近，无人可攀。
　　沈砚峥静静看着她，眸光深邃，将她所有细微动作、所有疏离戒备，尽数收入眼底。
　　“你无需有价值。”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偏执，“本督办案，循规蹈矩是本分，随心所欲是私心。三年追缉，是公务，也是私心。”
　　公务是捉拿盗魁，肃清宫禁。
　　私心，是唯独想寻她、见她、留她。
　　三年来，他看着她的盗案卷宗，看着她次次无痕脱身，看着她游离于世俗法度之外，逍遥自在，无爱无牵。久而久之，心底便生出一种极致的执念。
　　他身居牢笼般的皇城权柄之中，步步为营，身不由己，被困于规矩与责任之间。而她，是他见过唯一真正自由的人。
　　所以忍不住追逐，忍不住窥探，忍不住想要将这束无归的夜影，困在自己身边。
　　晏归影眸心微动，终于彻底听懂。
　　无关利弊，无关公务，只是这位身居高位、万事无趣的指挥使，闲极无聊，将她当成了唯一的消遣与执念。
　　荒唐，却又真实。
　　“大人身居高位，前程浩荡，不该将心思耗在我身上。”她语气平静规劝，亦是表明态度，“我天性寡情，不喜纠缠，不受束缚，任何人都留不住我，大人亦然。”
　　她的人生，只有夜行、山海、独行，从未有过旁人的位置，往后也不会有。
　　沈砚峥闻言，低低轻笑一声，笑声清冷悦耳，带着几分笃定的从容：“是吗？本督执掌诏狱，掌天下生杀，从未有留不住的人，也从未有控不住的事。”
　　权势滔天的底气，藏在平淡语气里，矜贵又霸道。
　　“那大人可以一试。”
　　晏归影不再多言，眸心彻底归于平静，无波无澜。
　　多说无益，言语博弈终究是空，唯有实力可定胜负。
　　话音落下，她身形骤然后仰，足尖轻点高墙琉璃瓦，整个人如流云坠夜，顺势跃下数丈高墙。动作轻盈飘逸，落地无声，顺势翻滚卸力，身形转瞬隐入宫外浓重的夜色街巷之中。
　　速度快得极致，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
　　沈砚峥立于高墙之上，俯身望着她飞速远去的残影，没有立刻追缉。
　　晚风拂动他的玄色飞鱼袍，墨发微扬，清冷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温润试探，只剩深沉的占有欲。
　　他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是不想逼得太急。
　　三年都等了，不急这一时半刻。
　　野影虽孤，终有归处。
　　这束游离红尘、无心无情的月下孤影，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追捕，一点点靠近，一点点瓦解她所有的疏离与戒备，最终亲手将她牢牢困在身边。
　　“晏归影。”
　　他低声唤出她的名字，嗓音低沉磁性，落在空旷的夜风之中，字字笃定。
　　方才缠斗拉扯，细微的气息交织，他早已记下了她的气息、她的眉眼、她的身形，天下之大，从今往后，她无处可藏，无处可逃。
　　身旁暗卫悄然现身，单膝跪地，躬身请示：“大人，是否派人追击捉拿影无归？”
　　沈砚峥收回远眺的目光，眸光恢复往日的清冷威严，淡淡摆手：“不必。”
　　“传令下去，全城撤销对影无归的紧急搜捕，暗中留存所有街巷暗哨，密切监视动向，不许任何人伤她分毫，也不许任何人惊扰她。”
　　暗卫一愣，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领命：“是。”
　　旁人捉拿盗魁，赶尽杀绝。
　　自家大人追捕三年，抓到真身，非但不擒，反而暗中护佑，实在匪夷所思。
　　沈砚峥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她手腕的微凉触感，干净清冽，独一无二。
　　他唇角微勾，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意。
　　今夜初遇，只是开始。
　　她想继续独行山海，夜行无归。
　　他便步步追随，明暗拉扯，以权谋为网，以执念为锁，终有一日，让她心甘情愿，为他停步，为他归尘。
　　月色西斜，夜色渐深。
　　皇城高墙依旧巍峨肃穆，朝堂暗流已然悄然涌动。
　　江湖孤影与皇城权柄的极致拉扯，自此，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