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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一念执念,月下留情 腕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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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间的力道温热沉稳,带着极强的掌控欲,却又刻意收了分寸,没有半分粗暴桎梏。
晏归影身形猛地顿住,心头掠过一丝罕见的诧异。
以沈砚峥锦衣卫指挥使的手段,捉拿窃贼,本该出手凌厉、一招制敌,可方才的擒拿,看似锁腕控身,实则处处留手,完全没有动用半分内力禁锢。
他明明有十足的把握将她当场制服,却偏偏留了余地。
夜风卷着月华,拂过两人相贴的肌肤,温差交织,生出几分诡异的暧昧。
高墙之上,风凉露重,远处宫灯遥遥摇曳,映得沈砚峥的眉眼愈发深邃难测。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方才仓促追逐,她脸上的易容细纹被夜风微微吹散,褪去了普通宫人的平庸质感,露出几分原本的清丽轮廓。
眉眼清冷淡漠,瞳色澄澈却无半点温度,像是常年栖于寒夜月下的孤影,山河入目,万物无心,无喜无怒,无牵无挂。
这是沈砚峥从未见过的模样。
京城贵女、江湖佳人,他见得无数,或温婉、或明艳、或娇矜、或狠戾,各有风姿,却无人如她这般,周身裹着极致的疏离与寡情,仿佛世间一切权势、珍宝、人情,皆入不了她的眼。
“影无归。”沈砚峥低声念出这三个字,语调缓慢,带着笃定,“是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三年追查,无数蛛丝马迹,无数深夜追索,今日终于对上了这道独一无二的诡异身法与清冷气质。
晏归影抬眸,清冷眸光直直对上他深邃的眼底,没有慌乱,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
她从不惧权贵,不惧刑律,不惧江湖追杀,孤身独行多年,早已练就铁石心肠,七情寡淡,万事不惊。
“沈指挥使公务繁忙,何必与一介江湖闲人纠缠。”她终于开口,声线清浅微凉,像是碎雪落风,干净无垢,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一件旧佩,我取之无用,留之无益,归还便是。”
说罢,她指尖微动,欲将腰间暗格中的素珩佩取出。
她无意与当朝权柄为敌,更无意卷入朝堂纷争。盗宝只是随性而为,不值得为此缠斗。
可沈砚峥却微微收紧了指尖力道,扣着她手腕的掌心温度愈发清晰,眸光沉沉锁住她的面容,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认真:“本督要的,不是玉佩。”
晏归影眉梢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不为赃物,那他执意追捕,所求为何?
世人追名逐利,要么为功,要么为财,要么为名,她一无所有,无亲无故,无利可图,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任何值得这位权倾朝野的指挥使执着的地方。
“那大人想要什么?”她平静反问。
沈砚峥垂眸,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腕上,月色勾勒出她纤细白皙的腕骨,轻盈脆弱,却藏着一身绝世身手,反差极致动人。
他活了二十七年,身居高位,见惯人心险恶、朝堂诡谲,早已心性淡漠,无欲无求。执掌锦衣卫,杀人、抓人、查案,日复一日,日子冷寂枯燥,从未有一事、一人,能让他心生波澜。
唯独这三年,追逐一道无归影,成了他枯燥岁月里,唯一的执念。
“要你。”
简单两字,落于夜风之中,轻却重,直白滚烫,打破所有平静。
晏归影瞳孔微不可察一动,心底第一次生出几分荒谬之感。
要她?
她是江湖盗魁,是朝廷钦犯,是游离法度之外的闲人,无权无势,无财无势,一身麻烦,一身清冷,实在不知自己有何值得他索要的价值。
“大人说笑了。”她语气依旧平淡,周身戒备却再度拉满,“我乃江湖草莽,无拘无束,不惯受人管束,更不惯依附权贵。大人执掌刑狱,该擒乱臣贼子,该守朝野法度,不该为难我这无害人之举的闲人。”
她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没有半分示弱,也没有半分挑衅,只是纯粹的疏离拒绝。
天生无爱的心性,让她无法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执念,更不会为此动摇半分。
沈砚峥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淡漠,无丝毫男女情愫,无半分慌乱羞涩,心如寒潭,波澜不惊,心底的执念反倒愈发浓烈。
越是无心无情,越是想亲手困住。
“法度之内,本督可徇私。”他嗓音压低,带着独有的清冷撩拨,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三年来,你盗宫藏、窃世珍,犯案无数,本督若要治你罪,你早已身陷诏狱,尸骨无存。”
这话属实。
晏归影心知肚明。她数次出入皇城,盗取宫物,痕迹隐约可查,以沈砚峥的能力,若真心追捕,她绝无次次脱身的可能。
原来不是追查无果,是他刻意放水,刻意纵容。
“为何?”她抬眸直视他,清冷眼底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
沈砚峥眸光深深,敛去眼底所有偏执与暗流,只留一片清冷矜贵,语气淡淡:“闲的。”
敷衍至极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
身居高位,万人敬畏,日日深陷朝堂权谋、血雨腥风,于他而言,捉拿寻常罪犯早已无趣至极。唯有这来去无踪、无心无情的女盗,能让他枯燥的人生,生出一丝趣味。
晏归影不再多问。
人心最是难测,尤其权贵之心,反复无常,利弊难寻。她懒得探究他的私心,只想尽快脱身,回归自己无牵无挂的独行日子。
“大人既无心追责,便请松手。”她指尖蓄力,准备挣脱桎梏,“今夜之事,我既往不咎,日后绝不踏入皇城半步,不扰大人公务。”
话音落下,她身形骤然发力,身法瞬发,想要借力挣脱。
可沈砚峥早有预判,掌心微微一转,力道巧妙变换,看似轻缓,却彻底锁死她所有发力角度,让她一身绝世轻功,全然无从施展。
他的武功路数沉稳霸道,却又细腻精妙,处处克制她的轻灵身法,是天生的制衡。
晏归影心底微沉。
这是她行走江湖十余载,第一次被人彻底压制,毫无还手脱身之机。
“想走?”沈砚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清冷禁欲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一丝细碎笑意,危险又迷人,“晚了。影无归,你扰了本督三年心绪,今夜见过真容,便想一走了之?天下没有这般便宜的事。”
夜风烈烈,月华漫天。
高墙之上,两人对峙纠缠,一逃一追,一冷一执。
她无心风月,无心牵绊,一心只想夜行山海,孤身无归。
他清冷寡欲,权倾朝野,却唯独对她,偏执成瘾,步步圈禁。
晏归影看着眼前眉眼绝世、腹黑难测的男人,终于彻底确定。
今夜这场相遇,不是偶然。
往后岁月,她自由自在的夜行人生,怕是要被这尊皇城煞神,彻底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