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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八点四十分,一个陈字 周五全馆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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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周五那场会开完,她没有回修复室。
她先去了门卫室。
门卫室的桌子上,放着一本门禁本,纸已经发黄,边角卷着,上面记着每天谁几点进门、几点出门。
她把本子翻到讲座第二天那一页,手指顺着日期往下找,找到了八点那一行。
八点,老周,领钥匙。
八点二十分,王姐,还书。
八点四十分,一行字写得很潦草,只有一个“陈”字,字迹的起笔顿了一下,收笔拖了一点。
她把这行字抄下来,抄在纸上,纸上已经有三行了。
第一行,老周,八点,领钥匙。
第二行,王姐,八点二十分,还书。
第三行,八点四十分,一个“陈”字,进门。
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口袋里还有一张旧报,旧报上登过讲座的消息。
她没有回修复室,她去了三楼的旧报库。
旧报库里没人,架子上的报纸一摞一摞,灰很大,她戴上手套,翻了一会儿,翻到讲座那天的照片。
照片上,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拿着一本角卷着的登记册,一个拿着水杯。
拿登记册的那个人,只露了半张脸,脸被登记册挡住了,看不清。
拿水杯的那个人,站在阴影里,也看不清。
她把照片也抄下来,抄在纸上,纸上已经有四行了。
第四行,照片上,半张脸,拿着一本角卷着的登记册。
她走出旧报库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把纸吵醒。
下午的时候,她回到了修复室。
修复室里没人,她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纸上已经有四行了。
沈砚舟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是旧画报的修复进度。
他没有坐下来,只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
纸上那四行,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问了一句,声音不大:“沈工,讲座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分进门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
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拿着登记册,一个拿着水杯。”
她的心跳了一下,跳得有点快。
拿着水杯的那个人,是谁,他现在也说不上来。
她把这句话也写在纸上,写在第四行下面:“门口两个人,一个拿登记册,一个拿水杯,水杯那个人,不知道是谁。”
写完,她对着空屋子念了一遍,念完了,没卡住。
他看了她一眼,看的是她的手,不是她的脸。
他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你查东西的时候,先抄,再对,再空着不编,这个办法,对。”
她愣了一下,这个话她没想到。
她没想到,他夸的不是她讲得多好,是她查东西的方法。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喉咙有点干,像是没喝水。
她说了一句,声音有点小:“我以前查东西,都是先编一个名字,再去对。”
他点点头,没多说一句:“现在这个办法,对。”
说完,他把纸收好,往门口走,脚步放得很轻。
她把纸展开,又折好,折痕对得很齐,像她平时修书时对齐纸边那样。
下周,她要查的不是铅笔字是谁签的,是门禁本上那个“陈”字,和借书单上那个“陈”字,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那个人,几点进的修复室,借没借过旧报合订本,借报的时候,身边有没有拿水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