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书的她》沈小禾

5、借书单上的陈字 查门禁本和

　　事情是这样的，周二早上，她没有先去修复室。

　　她先去了二楼的借阅台。

　　借阅台的抽屉里，放着一叠旧借书单，单子的边角，都卷着。

　　她把那张名字洇开一半的借书单拿出来，放在桌上，对着光看。

　　单子上的“陈”字，起笔顿了一下，收笔拖了一点，和门禁本上那个“陈”字，顿和拖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把两个“陈”字并排放在一起，对了一下，对齐了，才松开。

　　借阅台的王姐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单子：“这张单子，是三年前那批旧书的，借书的人，早就还了。”

　　她问了一句，声音不大：“王姐，这张单子，是谁写的？”

　　王姐想了一会儿：“单子是借书的人自己填的，字是谁的，我现在也说不上来。”

　　她又问了一句：“那这张单子，借的是哪本书？”

　　王姐翻了一下底联，底联上写着，借的是旧报合订本，借书日期，是讲座第二天。

　　讲座第二天，旧报合订本被借走了，借书单上的名字，只剩一个“陈”字。

　　她把底联也抄下来，抄在纸上，纸上已经有六行了。

　　第一行，老周，八点，领钥匙。

　　第二行，王姐，八点二十分，还书。

　　第三行，八点四十分，一个“陈”字，进门。

　　第四行，照片上，半张脸，拿着一本角卷着的登记册。

　　第五行，门口两个人，一个拿登记册，一个拿水杯。

　　第六行，借书单，借旧报合订本，借书日期讲座第二天，名字只剩“陈”字。

　　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口袋里还有一张旧报，旧报上登过讲座的消息。

　　她走出借阅台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她没有回修复室，她去了楼下的小花园。

　　小花园里没人，长椅上落着几片叶子，她坐在长椅上，把纸展开，又折好。

　　她把借书单也放在桌上，借书单上，借书人的名字，洇开了一半，只剩一个“陈”字。

　　借书单上的“陈”字，和门禁本上的“陈”字，笔划的起笔，一模一样。

　　她把两个“陈”字对了一下，对齐了，才松开。

　　这还不能断，两个“陈”字一样，只能说明，写这两个字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把纸展开，又折好，折痕对得很齐，像她平时修书时对齐纸边那样。

　　下周，她要查的不是铅笔字是谁签的，是借书单上那个“陈”字，和门禁本上那个“陈”字，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那个人，几点进的修复室，借没借过旧报合订本，借报的时候，身边有没有拿水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