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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母亲死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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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市市区车流量大,雨雪天气导致交通堵塞。
车子行驶缓慢,每隔几米就要停下。
车内暖气很足,可许文的心像外面寒冷的天,冷到了极点。
电话响了又停,依然无人接听。
“接电话呀......”
许文坐在后座,神情紧张地不停盯着手机,祈祷母亲千万不能出事。
“我已经让人先赶过去了。”
手腕被抓住,陆振年拦住他再次拨出去的电话。
许文猛地甩开他,慌张的眼神里盛满了愤恨。
“你懂什么!许建恒他就是个畜生,他为什么突然把我妈带走......他一定又想要钱!”
瘦弱的身体浑身颤抖,生理性眼泪不可遏制地蓄满眼眶。
他怕母亲再次遭受暴力对待。
雪天路滑,保镖季樊全神贯注开着车,压着安全线提速行驶。
许文低头紧握手机,屏幕上幽冷的白光照得脸愈发惨白。
默默注视的陆振年,连人带手机攥住颤抖的手。
“别担心。”
车子突然遭遇碰撞,“砰”一声,车身晃动打转,然后被迫刹停下来。
“他妈的。”季樊忍不住骂了一声,转身对后座的老板说道。
“陆总,我下去看看。”
“嗯。”
许文被半抱在怀里,这一撞让他从母亲的担忧中抽离出来。
他惊魂未定地望着车玻璃外对峙的司机,脸上渐渐不耐,侧身去开车门。
“做什么,回来。”陆振年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许文内心焦躁,一分钟都不想再等。
“我下车,不用管我了,你们慢慢处理。”
门被打开,一只脚落了地,手臂再次被拽住。
陆振年落下车窗,淡淡扫了眼肇事司机。
“季樊,别浪费时间,给钱走人。”
季樊抽出一叠现金拍在司机身上:“给!”
“哎!你什么态度啊!仗着有钱瞧不起谁?这点钱能够修理费?”
“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呵......算了算了!真倒霉!”男人眼皮一挑,将钱踹进兜里,露出一丝得意。
“晦气!开车不长眼睛。”季樊坐回驾驶位,忍不住骂道。
他性子急,要不是老板在估计得跟人打起来,白白被人讹,心里很不爽。
“行了,人没事就行。”陆振年一开口,季樊乖乖闭了嘴。
车子再次发动,率先赶到的秘书沈恪这时打来电话。
电话一接通,沈恪率先开口,声音听起来很沉重。
“陆总,人快不行了,你们最好快点。”
许文盯着陆振年沉下去的脸色,表情僵硬地问:“怎么了?”
陆振年冲季樊说道:“再开快点。”
“到底怎么了?”许文察觉到不对,抓住陆振年手臂。
“你母亲想见你最后一面。”
许文觉得一定是耳鸣了,他不敢相信地重复。
“你在说什么......”
陆振年这次却选择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在撒谎!我妈怎么了?说啊!”
身上的力气全部被抽走,陆振年的胸膛成了他全部支撑,手不受控地抖个不停。
贫民区道路狭窄,车子晃晃悠悠终于在幽窄的巷道停下。
许文手不听使唤,车门连推好几下都没推开。
“......打不开!为什么打不开!”
“别着急。”
陆振年攀着他的肩膀,伸手一推,门顺势打开的瞬间,许文踉跄地跑下车。
他抓着生锈的楼道扶手三步并作一步,拼命往上爬,喘着粗气停在了五楼家门口。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止住。
“妈......”
正对门口沙发上,母亲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
“妈!”
许文慢慢靠近,又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沈恪和几名保镖,站在客厅两侧,静默站着。
许文慢慢跪了下去,手摸上母亲冰冷的脸,头深深埋了上去。
“......妈......”
“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小文,我是小文啊妈!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嘶哑的喊叫声穿透整间屋子,打破了死寂寒冷的黑夜,痛哭声久久回荡,直击人心。
丧母之痛使许文整个人变得昏沉。
葬礼全程由陆振年经手,征得许文同意葬在了郊区墓地。
雪簌簌下个不停,墓地覆上了一层白。
母亲的葬礼极其简单,早年向亲戚借钱借了个光,亲戚听见他们都怕,早就不来往,也就没必要通知他们。
许文一动不动跪在墓碑前,裤腿湿冷,耳朵冻得通红。
沈恪将一封信递给陆振年。
陆振年撑着伞,走上前,伸手递了过去。
僵硬许久的人,侧头看着面前的信封,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你母亲留给你的。”陆振年往前递了递。
冻得麻木的手慢慢接过信,许文紧紧攥进手心。
“回家吧。”陆振年注视着他的侧脸。
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随着颤动滚落下来,许文悲凉地想:“家......没有家了。”
“......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我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他声音悠空。
该来的还是会来,这句话犹如铡刀终究落了下来。
陆振年手指蜷动,伞柄随之一晃。
许文盯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一字一句再次开口。
“陆振年我很感激你这么多年对我们家的帮助,但同样......我也恨你。”
这句话轻如空中飘雪,却也沉得像座巨山,重重砸上人的心头。
过了很久,陆振年低沉的声音传入许文的耳朵:“恨就恨吧。”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摧残,彻底击垮了久跪碑前的人。
许文体温失衡,最终昏厥过去。
带回别墅后,陈医生早就严阵以待,顶着老板阴翳的目光,给许文进行应急处理。
这几天,许文醒了睡睡了醒,神志一直昏聩不清。
落了三天的雪渐渐消退。
初阳一大早冒出头,钻进窗口,一点点爬上细嫩白净的脸颊。
长长的睫毛动了几下,许文慢慢睁开了眼睛。
“醒了,”陆振年声音疲惫:“感觉好一点了吗?”
许文表情淡淡的,张了张口,嗓子沙哑得说不话。
两相无言。
几分钟后,陆振年看看腕表:“在家好好吃饭,瘦得快没形了。”
许文没给出回应。
陆振年耽搁了三天,公司一堆事情等着他做决策,嘱咐完,站着却没动。
许文能感觉到头顶的目光,索性任他看,过了片刻,一只手抚上脸颊。
那只手的温度很高,还有淡淡的信息素泄出来。
“他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陆振年脸色很差,一拥而上的狂躁从眼神中露出来。
他眉峰皱着,似乎在极力克制。
“在家好好养身体,学校那边我替你说明了情况,别担心。”
门关上。
许文紧绷的心放了下去。
母亲的信原封不动地放置在床头柜上。
他抽出里面的信,突然,一张泛黄的报纸掉落下来。
报纸被刻意裁剪出来,上面“重金寻子”四个标题大字,映入眼帘。
下面附带着一张幼童的照片,那是许文无比熟悉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