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界缘·第5部[仙女座]释冬》Ann泠善然

30、释冬29 ……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端坐九龙鎏金御座，眉目间却透着凡间老父般的慈和。他丹田处忽有七色霞光流转，一颗圆润元珠缓缓升腾，悬于大殿正中，滴溜溜转个不停。

　　“陛下，这元珠今日怎的如此躁动？”太白金星捋着白胡子凑近瞧。

　　玉皇大帝哈哈一笑：“老星君有所不知，这元珠里养着七颗小龙珠，今日功德圆满，要化形出世了。”

　　话音未落，元珠“啵”地一声轻响，七道流光从珠中迸射而出，红橙黄绿青蓝紫，把整个凌霄宝殿映得如同彩虹落进了殿里。众仙家纷纷抬手遮眼，再放下时，只见殿前整整齐齐站着七位仙子，个个眉目如画，衣袂飘飘。

　　穿红衣裙的那位最先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像火苗噼啪：“爹！我是火灵珠红玫瑰，您给我起的闺名可真好听！”她转了个圈，裙摆上绣的金线火玫瑰纹样跟着飞扬起来，“不过我可不止这一个名号——御兽女王是我，自由女神是我，离暗公主、电公主、电女、电秋玉簟秋，都是我！我的本真本源图腾是火玫瑰，走到哪儿都带着一团暖烘烘的火气。”

　　玉皇大帝抚掌大笑：“好好好，我儿红玫瑰，你这性子倒真像一团火。”他转头看向旁边穿橙裙的仙子，“你呢？”

　　橙裙仙子微微欠身，眉眼弯弯如新月：“父帝，我是光灵珠橙婉婷。世人唤我美人王、九天玄女、百鸟之王凤凰公主、双鱼座女王、蓬莱仙子、紫莲玉公主、水温玉——名头虽多，说到底都是您的女儿。”她抬手抚了抚鬓边橙色的凤羽发簪，“我的本真本源图腾是金凤凰，浴火重生那种。”

　　“好一个金凤凰！”玉皇大帝又指向黄裙仙子，“老三呢？”

　　黄芙妍上前一步，黄裙上绣的金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父帝，我是金灵珠黄芙妍。金星圣母、上苍莲姬、斯坦芙公主、金芙儿、金蕖、千里芙幽——这些名号都是我的。本真本源图腾金莲，出淤泥而不染。”她说话慢条斯理，自带一股沉静气度。

　　绿裙仙子没等问就自己蹦了出来：“父帝！我是露灵珠绿涟漪！鹿仙女、九色鹿都是我！本真本源图腾神鹿！”她歪头一笑，发间绿玉小鹿簪子跟着晃了晃，“您看我这身绿裙子，是不是像林间晨露洗过的叶子？”

　　玉皇大帝笑着点头，目光移向青裙仙子。青碧瑶端庄行礼：“父帝，我是土灵珠青碧瑶。世人称我龙母、观音娘娘，本真本源图腾青龙。”她青裙上绣的云龙纹随呼吸隐隐流动，说话声如清泉淌过玉石。

　　蓝水鸢提着蓝裙裙摆轻轻转了个圈，裙上银线绣的浪花纹样粼粼闪光：“父帝，我是水灵珠蓝水鸢！雪姬、人鱼公主、月神嫦曦，乳名苒苒——都是我！本真本源图腾白鼠，可别小看白鼠，灵巧着呢！”

　　最小的紫璎珞最后一个开口，紫裙上缠枝纹绣得繁复精致：“父帝，我是木灵珠紫璎珞。娲皇、女娲娘娘是我的名号，本真本源图腾绵蛇。”她抿嘴一笑，“哥哥姐姐们都说我最小，可要论补天的本事，我可不服输。”

　　玉皇大帝站起身，袍袖一拂：“你们七姐妹从元珠化形，各有各的缘分。朕今日就封你们为七仙女，住瑶池圣殿，陪你们母后王母娘娘去。”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朕得先告诉你们——你们七个的姻缘，元珠里早注定了。各人丈夫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将来遇上了，自然认得。”

　　红玫瑰眼睛一亮：“爹！我丈夫是谁？”

　　玉皇大帝掐指一算：“火灵珠配金毛狮虎兽，野兽之王欧阳帆。那小伙子穿一身金袍，威风得很。”

　　“金毛狮虎兽？”红玫瑰叉腰，“那我得先跟他打一架，看看配不配当我的丈夫！”

　　橙婉婷掩口笑道：“大姐还是这暴脾气。父帝，我呢？”

　　“光灵珠配孔雀明王羽冥王子，魔界至尊海皇星尊冥皇殿下魔神。”玉皇大帝捋须，“穿蓝袍的，跟你的橙裙子倒是般配。”

　　黄芙妍不紧不慢地问：“父帝，女儿配的是哪位？”

　　“金灵珠配雪王风世子北极紫薇大帝风宝超，本真本源图腾极鼠，穿白色绣金龙袍。”玉皇大帝眨眨眼，“别看他图腾是鼠，人家是雪王，管着北极冰原呢。”

　　绿涟漪跳起来：“该我了该我了！”

　　“露灵珠配颜国土族尧帝旭尧，本真本源图腾土猫，穿黄袍。”玉皇大帝弹了弹她额头，“你这神鹿配土猫，将来有的闹。”

　　绿涟漪一吐舌头：“猫追鹿？还是鹿踹猫？有意思！”

　　青碧瑶轻声问：“父帝，女儿的呢？”

　　“土灵珠配龙主玄龙大帝夜主永夜君王夜天吾，号无天佛祖，本真本源图腾黑龙，穿黑袍。”玉皇大帝正色道，“你俩一个青龙一个黑龙，管着天下龙族，责任重得很。”

　　青碧瑶郑重点头：“女儿明白。”

　　蓝水鸢拽着玉皇大帝袖子：“父帝父帝，我丈夫穿什么衣裳？”

　　“水灵珠配小王子太阳神帝俊金乌释，本真本源图腾三足金乌太阳鸟。”玉皇大帝比划着，“内穿金色锦衣，外披黑色熊毛大氅——这孩子怕冷，明明管着太阳，倒裹得严实。”

　　紫璎珞最后问：“父帝，我那位呢？”

　　“木灵珠配人皇伏羲大帝雨魔王子，本真本源图腾白金蟒即蝠蛇，手握变色龙符，执碧血剑，穿白袍。”玉皇大帝拍拍她脑袋，“你俩一个绵蛇一个白金蟒，倒是同类。”

　　七姐妹叽叽喳喳笑作一团，殿外仙鹤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王母娘娘的銮驾恰好到殿门口，一见七个女儿花枝招展站成一排，喜得直拍手：“我的儿！快跟娘回瑶池去！娘给你们准备了七色锦缎，正好一人裁一身新衣裳！”

　　七仙女簇拥着王母娘娘往瑶池去，路过银河时，红玫瑰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下界一片金光：“娘您看！那儿有个穿金袍的跟人打架呢——是不是欧阳帆？”

　　众姐妹探头一看，果然见下界草原上，一个金袍青年正跟一头巨狼搏斗，拳风带起的气浪把草皮都掀飞了。金袍青年边打边喊：“畜生！这草原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红玫瑰搓搓手：“我去帮帮他！”不等王母拦阻，火红身影已纵身跃下云头，落地时裙摆“呼”地腾起一圈火焰，巨狼吓得夹尾巴就跑。

　　欧阳帆愣愣看着从天而降的红衣姑娘：“你……你谁啊？”

　　“你媳妇！”红玫瑰叉腰，“玉皇大帝说的，火灵珠配金毛狮虎兽，不认账不行！”

　　欧阳帆挠挠头，金袍上还沾着狼毛：“媳妇？我还没……”

　　“没打过是不是？”红玫瑰摆开架势，“来！先打一架看看成色！”

　　两人噼里啪啦打作一团，越打越近，最后欧阳帆一把攥住红玫瑰手腕，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天上橙婉婷捂脸：“大姐这也太……太直接了。”

　　王母娘娘笑呵呵拉她：“你大姐就这性子。走，咱们去蓬莱，你不是跟孔雀明王有约？”

　　橙婉婷脸一红：“娘！谁跟他有约！”

　　“元珠里定的，赖不掉。”王母娘娘眨眨眼。

　　蓬莱仙岛上海风习习，羽冥王子果然穿一身蓝袍立在礁石上，手里孔雀翎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见橙婉婷随王母落地，他优雅行礼：“婉婷姑娘，久仰。”

　　橙婉婷还礼时偷偷瞄他一眼：“你这蓝袍……倒是跟我的橙裙子配得很。”

　　“玉皇大帝他老人家亲口定的姻缘，能不配吗？”羽冥王子笑起来，眼尾孔雀蓝的纹路微微发亮，“不过我可先说好——我管着魔界，应酬多，你莫嫌我忙。”

　　橙婉婷哼一声：“我百鸟之王还管着全天下的凤凰呢！谁嫌谁啊！”

　　两人嘴上斗着，手却不知不觉牵到一起。王母娘娘掩着嘴直乐：“行了行了，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你们也别闲着——黄芙妍，你往北极去；青碧瑶，你下东海；蓝水鸢，你上月宫；紫璎珞，你往人间走一遭。”

　　黄芙妍抵达北极雪原时，风宝超正蹲在冰窟窿边捞鱼，白袍下摆拖在雪地上，沾了一圈冰碴子。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推了推貂皮帽檐：“金莲仙子？比画像上还好看。”

　　黄芙妍抽了抽嘴角：“你堂堂紫薇大帝，蹲这儿捞鱼？”

　　“极鼠图腾，就爱囤粮。”风宝超举了举手里的冰鱼，“晚上炖鱼汤给你喝？我冰窖里存了三百种鱼。”

　　黄芙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行，先尝尝你手艺——不过要是难吃，我可回天庭告状去。”

　　风宝超哈哈大笑，冰原上回荡着爽朗笑声。

　　东海龙宫里，青碧瑶刚推开珊瑚门，就见夜天吾裹着黑袍窝在宝座上打瞌睡，龙角上还挂着一串珍珠帘子。她伸手弹了弹他龙角：“醒醒，你媳妇来了。”

　　夜天吾猛地睁眼，黑瞳里龙影翻腾：“青碧瑶？来得正好！东海那群老泥鳅又闹事，你帮我镇镇场子！”

　　“叫姐姐。”青碧瑶叉腰。

　　“……姐姐。”夜天吾乖乖改口，“镇完场子请你吃龙胆宴。”

　　“这还差不多。”

　　月宫桂花树下，蓝水鸢揪着帝俊的金色锦衣不撒手：“你披这黑熊毛大氅不热吗？我月宫够冷了，你裹这么厚实，显得我这儿跟冰窖似的。”

　　帝俊委屈巴巴：“我图腾是三足金乌，可我就怕冷……要不你摸摸，我手凉。”

　　蓝水鸢把他的手往自己蓝裙子上一贴：“行吧行吧，以后我月宫多备几个暖炉——不过你得负责每天升太阳的时候顺便给我带块太阳糕。”

　　“成交。”

　　人间江南小镇，紫璎珞蹲在茶馆门口啃糖葫芦，白袍青年雨魔王子拎着碧血剑从巷子里转出来，剑尖还滴着水——刚帮老农捅了马蜂窝。他看见紫璎珞，变色龙符在袖子里拱了拱：“女娲娘娘也吃糖葫芦？”

　　“不叫我娘娘就分你一颗。”紫璎珞递过竹签。

　　雨魔王子咬了一颗，被酸得皱脸：“你这糖葫芦……山楂是假的吧？”

　　“我自己捏的泥丸子，练补天手艺剩下的。”紫璎珞眨眨眼，“怎么，嫌难吃？”

　　“不敢不敢，娘娘手艺天下第一。”

　　七姐妹各自安顿下来，王母娘娘在瑶池摆下七桌宴席，把七个女婿全请了来。红玫瑰搂着欧阳帆胳膊跟三妹炫耀：“你瞧我家金毛狮虎兽，打架可厉害了！”

　　黄芙妍慢悠悠喝茶：“我家极鼠会囤三百种鱼。”

　　绿涟漪拉着尧帝旭尧满场飞：“我家土猫会抓田鼠！”

　　蓝水鸢趴在帝俊背上指挥：“你飞高点！让大姐看看我太阳神多威风！”

　　青碧瑶和夜天吾并肩坐着，两条龙尾巴在桌子底下悄悄缠在一起。紫璎珞给雨魔王子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补天要费力气。”

　　王母娘娘端起玉杯：“好了好了，你们七个听我说——元珠化七仙，各配各的缘。但记住一条：过日子不是打架，火灵珠再烈也得学会温火煲汤；光灵珠再亮也得给人留盏夜灯；金灵珠再贵也得沾沾泥土气；露灵珠再灵也得脚踏实地；土灵珠再稳也得翻翻浪花；水灵珠再柔也得汇成江河；木灵珠再韧也得让藤蔓歇歇脚。”

　　七姐妹齐声应：“女儿们记住了！”

　　玉皇大帝在凌霄殿上听见这话，捋着胡子对太白金星笑：“你瞧朕这七个闺女，元珠里养出来的，个个都带着元珠的脾气——可日子过起来，慢慢就磨圆了。”

　　太白金星拱手：“陛下圣明。这七龙珠化七仙，各配良缘，正是天地间最圆满的造化。”

　　从此天庭多了七位爱笑爱闹的仙女，下界多了七个被媳妇管得服服帖帖的丈夫。每年七夕，七姐妹带着女婿们回瑶池聚会，红玫瑰的火焰烤全羊、橙婉婷的凤凰衔来百果、黄芙妍的金莲盛露酿酒、绿涟漪的神鹿驮来山珍、青碧瑶的青龙行云布雨浇花、蓝水鸢的白鼠偷来月宫桂花、紫璎珞的绵蛇绕成秋千——七个女婿被支使得团团转，却个个乐呵呵的。

　　王母娘娘坐在藤椅上摇扇子，对玉皇大帝说：“当年你那颗丹田元珠，养出七个女儿，赚回七个女婿，这买卖可太划算了。”

　　玉皇大帝嘿嘿一笑：“那元珠里还留着点元气呢——要不咱再养七个孙子？”

　　瑶池上空顿时响起七姐妹异口同声的喊声：“爹！您消停会儿吧！”

　　众仙大笑，笑声穿过九重天，把银河都震得晃了三晃。

　　七仙女在瑶池住了月余，每日里跟着王母娘娘学规矩、练法术、品仙茶、赏蟠桃，日子过得倒也舒坦。只是这七个姐妹没一个闲得住的主儿，不到半月就把瑶池后头的仙鹤园闹了个底朝天——红玫瑰骑着仙鹤追欧阳帆，非要比谁飞得快；橙婉婷用凤凰翎毛给羽冥王子编了个孔雀扇套，编到一半嫌配色不好看，拆了重来七八遍；黄芙妍在瑶池边上开了一小片冰田，说是要试试北极的种子在九重天能不能发芽；绿涟漪把神鹿放出来满园子撒欢，踩坏了三垄灵芝草；青碧瑶天天往东海跑，夜天吾抱怨媳妇比龙王还忙；蓝水鸢把月宫的桂花枝剪了一大捆插在瑶池各个角落，香得王母娘娘直打喷嚏；紫璎珞最安静，蹲在瑶池后山捏泥人，捏了七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儿排成一排，说是咱们七姐妹的全家福。

　　这日清晨，红玫瑰第一个蹦起来，火红衣裙往身上一套，头发随便抓了个髻，簪上那朵火玫瑰玉钗就往外冲。欧阳帆还在打呼噜，被她一把掀了被子：“起来起来！今天爹要考校咱们法术，你跟我对练对练！”

　　欧阳帆揉着眼睛坐起来，金袍子歪歪斜斜挂在身上：“姑奶奶，这才什么时辰……天都没亮透呢。”

　　“天庭哪有什么天亮不亮！”红玫瑰叉腰站在床前，“你到底起不起？不起我放火烧被子了！”

　　欧阳帆一个激灵跳下床：“起起起！你那个火我可受不住，上回烤糊了我三件袍子。”

　　两人在瑶池演武场上噼里啪啦打起来，红玫瑰的火灵珠化成一柄赤红短剑，舞得火星子四溅；欧阳帆的金毛狮虎兽图腾在身后隐隐显形，金袍翻飞间带出狮吼虎啸之声。打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红玫瑰忽然收剑，眯着眼笑：“行啊欧阳帆，比上回多撑了十招。”

　　欧阳帆喘着气拱手：“承让承让，媳妇手下留情。”

　　“谁留情了！”红玫瑰嘴硬，“我是怕打坏了你，爹又该念叨我。”

　　正说着，橙婉婷从回廊那头袅袅婷婷走过来，橙衣裙上绣的金凤凰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凤羽发簪端端正正插在鬓边。她身后跟着羽冥王子，蓝袍倒是穿得齐整，就是领口扣子系错了位，一看就是自己胡乱套的。

　　橙婉婷皱着眉：“大姐，你俩能不能小点声？全瑶池都听见你们打架了。三妹的冰田都被震裂了两垄。”

　　红玫瑰一摊手：“练兵嘛！不真打怎么长进？”

　　羽冥王子打了个哈欠：“婉婷，你大姐说得对，打架这事儿就得真刀真枪……哎哟！”橙婉婷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闭嘴，扣子都系不对的人没资格说话。”

　　羽冥低头一看，讪讪地把扣子重系了一遍。

　　这时黄芙妍裹着一身黄裙从冰田那头走过来，裙摆上沾着泥点子，手里捧着几片冻得硬邦邦的叶子：“大姐二姐，你们猜怎么着？北极的雪莲种子真在冰田里发芽了！就是长得慢，三天才冒一寸，照这速度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收一茬？”

　　绿涟漪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绿裙子上的九色鹿绣纹在日光下一闪一闪：“三姐你就知足吧！我那神鹿昨天把你冰田当草地啃了半垄，你还没找我算账呢。”

　　黄芙妍瞪大了眼：“什么？我说怎么少了半垄苗子！绿涟漪你赔我！”

　　绿涟漪撒腿就跑：“赔赔赔！我让尧帝给你从人间带一百斤上好雪莲种子！双倍赔！”

　　尧帝旭尧正好从月亮门里进来，黄袍上绣的土猫纹样跟着他脚步一跳一跳的：“娘子你跑什么……哎黄芙妍你别瞪我，我这就去人间买种子！”说着转身就跑，土猫图腾在身后翘着尾巴。

　　青碧瑶正从东海方向驾云回来，青裙上水汽未干，龙母冠冕上的明珠还挂着露珠。她见这边闹哄哄的，便停住云头：“大清早的又闹什么？大姐跟大姐夫打架，三妹追四妹要种子，二姐夫系错扣子——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刚从东海回来，夜天吾说龙宫新来了一批小泥鳅精闹事，我还得回去镇场子呢。”

　　蓝水鸢从月宫方向飘下来，蓝裙子上的浪花纹样在云彩间若隐若现，手里提着一篮子桂花糕：“五姐别急，先吃块糕。我昨晚在月宫新蒸的，帝俊那家伙一口气吃了八块，撑得在桂花树下打滚。”

　　帝俊裹着黑熊毛大氅跟在后面，金色锦衣上沾着桂花碎：“苒苒你别说我……那糕是真好吃嘛。”

　　紫璎珞最后一个到，紫裙上缠枝纹绣得密密匝匝，手里还捏着个半成的泥人：“姐姐们别吵了，我昨晚上捏了个新玩意儿——你们瞧，这是咱们七姐妹加上七个姐夫的全家福，就是大姐夫的金袍子我捏得不太像，颜色调浅了。”

　　红玫瑰凑过来看了一眼：“这金毛狮虎兽怎么捏得像只大猫？”

　　紫璎珞嘟嘴：“我尽力了嘛！大姐夫那个狮虎兽图腾太复杂了，又要鬃毛又要虎纹又要金毛，我捏了七遍才捏出个大概。”

　　欧阳帆在旁边嘿嘿笑：“没事七妹，大猫就大猫，我认。”

　　正闹着，王母娘娘的銮驾到了演武场边上，帘子一掀，王母探出头来：“都给我消停会儿！你们父帝在凌霄殿等着呢，说要考校你们这一个月学的东西——谁要是考不过，罚抄《天规》一百遍！”

　　七姐妹顿时噤声，连欧阳帆都把金袍子抻了抻，站得笔直。

　　凌霄宝殿上，玉皇大帝端坐九龙御座，面前摆着七块玉牌，每块牌子上刻着一颗龙珠的纹样。太白金星站在旁边捧着一卷金册，托塔天王李靖带着哪吒三太子守在殿门口，二十八宿分列两班，排场摆得十足。

　　玉皇大帝清了清嗓子：“老大先来。红玫瑰，你火灵珠的本事是什么？”

　　红玫瑰出列，抱拳行礼：“回父帝，火灵珠主御火。我能烧天烧地烧云彩，还能烤肉烤鱼烤番薯！”

　　殿上众仙忍笑忍得辛苦。玉皇大帝板着脸：“你可知火有三德？”

　　红玫瑰一愣：“火还有德？”

　　“一曰暖，二曰明，三曰烈而有节。”玉皇大帝竖起三根手指，“暖而不灼，明而不耀，烈而不妄。你做到几分？”

　　红玫瑰想了想，老老实实答：“暖倒是暖——欧阳帆冬天冷了我给他烤火；明也还行——瑶池夜里的灯都是我点的；就是这烈而有节……上回烤糊了欧阳帆三件袍子，算不算没节？”

　　欧阳帆在旁边小声嘀咕：“算，太算了。”

　　玉皇大帝哈哈大笑：“算你实诚。回去把‘节’字琢磨透，火灵珠才算真正炼成了。”说着扔下一块火红玉牌，“拿着，到后院把炼丹炉的火候调稳了——炉子里正炼着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你要是能三天三夜不让火候差一分，这关就算过。”

　　红玫瑰接过玉牌就往丹房跑，跑到一半回头喊：“欧阳帆你帮我盯着时辰！差一刻钟提醒我换火！”

　　欧阳帆追上去：“我哪会看炼丹的时辰……”

　　“你拿个沙漏在旁边蹲着就行！”

　　第二位轮到橙婉婷。她袅袅婷婷走到殿中，橙裙上金凤凰绣纹在日光里流光溢彩。玉皇大帝问：“光灵珠主何物？”

　　“回父帝，光灵珠主明。我能聚光、折光、分光，还能从光里看见过去未来的影子。”橙婉婷答得从容。

　　“你可知光有几种？”

　　橙婉婷想了想：“日光、月光、星光、火光、珠光、宝光、灵光——还有人心里的那点光。”

　　玉皇大帝眉毛一挑：“哦？人心里的光是什么？”

　　“就是人想明白了什么的时候，眼睛里头亮的那一下。”橙婉婷抿嘴笑，“我在蓬莱见过渔夫想通潮汐规律时的眼神，在凌霄殿见过太白金星算对一笔仙账时的眼神，在大姐夫打架打赢时眼睛里也见着过。”

　　欧阳帆在殿外嚷嚷：“我那是打赢了高兴！”

　　玉皇大帝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到偏殿去把这一百零八颗夜明珠按明暗排好，从最暗到最亮，排错一颗罚抄《光经》十遍。”

　　橙婉婷从容领了玉牌往偏殿走，路过羽冥王子时顺手把他蓝袍领子正了正：“你在这儿老实待着，别又跟人打架。”

　　羽冥王子委屈：“我什么时候打架了……”

　　“上回在蓬莱跟海夜叉打架的不是你？”

　　“那是切磋！切磋！”

　　黄芙妍第三个上前，黄裙上金莲纹样沉静端庄。玉皇大帝问：“金灵珠主何物？”

　　“主坚。”黄芙妍答得干脆，“金能断万物，也能被万物磨。坚而不脆，韧而不软，才是金的本事。”

　　玉皇大帝点头：“那你觉得你够坚吗？”

　　“够。”黄芙妍毫不迟疑，“大姐火烧我我不怕，四妹的神鹿啃我冰田我也不恼，二姐的光晃我眼我也忍得——就是五妹的青龙下雨浇我冰田的时候我有点烦。”

　　青碧瑶在队伍里小声嘟囔：“我那是行云布雨顺便……”

　　“你那顺便浇了我三回！”黄芙妍转头瞪她。

　　玉皇大帝咳了一声：“好了好了，你到东厨去，把这一千斤玄铁给我锻成金莲形状，每片花瓣薄厚一样，差一丝就重来。”

　　黄芙妍领了玉牌往东厨走，路过风宝超时交代了一句：“你在这儿等着，别又蹲哪儿捞鱼去了。”

　　风宝超揣着貂皮袖子：“北极没鱼捞，我老实待着。”

　　绿涟漪蹦蹦跳跳上前，绿裙上的九色鹿绣纹跟着乱晃。玉皇大帝问：“露灵珠主何物？”

　　“主灵！”绿涟漪眨巴眼，“灵就是活泛，就是机灵，就是看见草知道草渴了，看见树知道树累了，看见人知道人心里想啥。”

　　玉皇大帝故意板着脸：“那你看看朕心里想啥？”

　　绿涟漪歪头瞅了半天：“父帝您心里想的是——‘这丫头要是再把我灵芝草踩坏了，我就把她变成泥人塞进瑶池底下’。”

　　殿上众仙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玉皇大帝也绷不住了：“行行行，算你机灵。你到后园去，把这一百零八种仙草按节气种下去，种错一垄你就不用吃饭了。”

　　绿涟漪接过玉牌蹦走了，尧帝旭尧赶紧跟上去：“娘子我帮你挖坑！”

　　青碧瑶稳步上前，青裙云龙纹无声流动。玉皇大帝问：“土灵珠主何物？”

　　“主载。”青碧瑶答，“天能盖万物，地能载万物。土就是承载，就是包容，就是不管什么东西落在身上都不吭声，默默化成养分。”

　　玉皇大帝沉吟片刻：“那你觉得你载得住吗？”

　　“载得住。”青碧瑶抬眼，“大姐的火烧我我化成陶，二姐的光照我我长出苗，三妹的冰压我我顶着，四妹的鹿踩我我让路——就是七妹的蛇钻土里的时候我有点痒。”

　　紫璎珞在队伍里小声说：“我那是打洞练功……”

　　“你打洞打到我东海龙宫底下去了！”青碧瑶回头瞪她，“夜天吾说龙宫地砖都裂了三块！”

　　玉皇大帝摆摆手：“行了，你到北天门去，把那一万斤息壤给我重新铺一遍，要铺得匀匀整整，蚯蚓钻过去都不许硌着。”

　　青碧瑶领了玉牌往北天门走，夜天吾黑着脸跟上去：“娘子我帮你铺……”

　　“你先把龙宫那三块地砖修好！”

　　蓝水鸢轻盈上前，蓝裙浪花纹样在她走动时粼粼闪光。玉皇大帝问：“水灵珠主何物？”

　　“主柔。”蓝水鸢笑盈盈的，“水最柔了，装在杯子里是杯子的形，装在碗里是碗的形，装在江河里就是江河的形。可水也最刚，滴穿石头、冲垮堤坝、托起大船，都是水。”

　　玉皇大帝点头：“那你觉得你柔吗？”

　　“柔。”蓝水鸢毫不犹豫，“大姐骂我我不恼，二姐嫌我桂花糕蒸太甜我不气，三妹的冰田化了水我还帮她浇苗——就是五姐的青龙在我月宫洗澡的时候我有点不高兴。”

　　青碧瑶在队伍里喊：“那是行云布雨的副业！”

　　“你在月宫洗了三回澡了！”

　　玉皇大帝叹了口气：“你到天河去，把这一千条锦鲤给我从东头赶到西头，不许用网，不许用法术，全靠水性引着它们游。”

　　蓝水鸢领了玉牌往天河走，帝俊裹着黑熊毛大氅追上来：“娘子我帮你赶鱼……”

　　“你先把桂花糕给我吐出来——你昨晚偷吃了八块！”

　　最后一个紫璎珞上前，紫裙缠枝纹在日光里细细密密。玉皇大帝问：“木灵珠主何物？”

　　“主生。”紫璎珞答，“木能生火，生花，生果，生万物。生的意思是——只要根还在，断了枝能再长，落了叶能再发，哪怕烧成灰，灰里还有火星子能点着下一把柴。”

　　玉皇大帝沉默片刻：“那你觉得你生得住吗？”

　　“生得住。”紫璎珞慢慢说，“大姐火烧我我当暖炉，二姐光照我我当晒太阳，三妹的冰压我我当盖被子，四妹的鹿啃我我当修剪枝条——就是六姐的锦鲤在我后山池子里翻跟头，把我种的莲藕拱出来三根。”

　　蓝水鸢在队伍里喊：“那是我赶鱼赶急了……”

　　“你赶急了拱我藕！”

　　玉皇大帝站起身：“好了好了，七块玉牌都领了，各自干活去。三天之后朕来验收——过了关的，朕亲自给你们一人铸一件法宝；过不了关的，罚抄《天规》一百遍，再扣三个月蟠桃！”

　　七姐妹齐声应了，各自带着丈夫往差事地点跑。

　　红玫瑰到了丹房，太上老君正蹲在炉子旁边打瞌睡，白胡子拖了一地。红玫瑰把人摇醒：“老君老君！父帝让我来调火候，您这炉子怎么烧？”

　　太上老君迷迷糊糊睁眼：“火候啊……文火三寸，武火五寸，文武交替……你看着办吧，老夫睡会儿……”说完又耷拉下脑袋。

　　红玫瑰傻眼了：“什么叫看着办？欧阳帆你快帮我看看！”

　　欧阳帆凑到炉子边上，被热气熏得直咧嘴：“这玩意儿我哪懂……哎你等等，你不是火灵珠吗？你跟火商量商量呗？”

　　红玫瑰一拍脑门：“对呀！”她把手贴在炉壁上，火灵珠在体内一转，跟炉子里的火搭上了话：“火兄弟，你烧旺点……哎别太旺！就这个劲儿，稳住稳住……欧阳帆你看火苗子是不是齐整了？”

　　欧阳帆举着沙漏蹲在旁边：“齐整齐整！哎你别分心，沙漏走一半了！”

　　红玫瑰就这么趴在炉子边上跟火说话，说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哑了。第三天晚上太上老君睡醒了，揉着眼睛过来一看：“哟！这火候比我调的还稳！丫头你行啊！”

　　红玫瑰嗓子冒烟：“老君……您这炉子……太难伺候了……”

　　太上老君从袖子里摸出颗润喉丹塞她嘴里：“吃了吃了。你这火灵珠果然名不虚传——能跟火商量事儿的，老夫头一回见。”

　　橙婉婷在偏殿排夜明珠，一百零八颗珠子铺了一地。羽冥王子蹲在旁边想帮忙，拿起一颗就往最亮那头放。橙婉婷一把拍开他手：“你放下！那颗是第七十二亮，你放第一百零七的位置上了！”

　　羽冥王子缩回手：“不都挺亮的嘛……”

　　“亮跟亮能一样吗？”橙婉婷瞪他，“你看这颗，光里头带点青，是月华凝的；那颗带点金，是日光聚的；还有那颗泛红，是晚霞烧出来的。一百零八颗，每颗光的来路都不一样，排错了光就打架！”

　　羽冥王子挠头：“光还打架？”

　　“怎么不打架？你让日光珠挨着月光珠放，俩光互相晃，晃得人眼花！得按色谱排，从冷到暖，从暗到明，中间过渡要匀。”橙婉婷把珠子一颗颗摆好，摆到第七十八颗时忽然停住，“哎，这颗怎么是灰的？”

　　羽冥凑过来看：“灰的？夜明珠还有灰的？”

　　“这不是夜明珠。”橙婉婷把那颗珠子举到光下细看，“这是颗蒙尘的珠子——本来该是最亮的那几颗之一，不知怎么落了灰，光出不来了。”

　　羽冥王子伸手：“我帮你擦擦。”

　　“别动手！”橙婉婷拦住他，“你手上有魔气，擦珠子越擦越黑。”她运起光灵珠，把一缕柔和的光注进珠子，“得用光洗——把灰洗掉，光就出来了。”

　　果然，那灰珠子在光里转了几圈，灰扑扑的壳子慢慢裂开，里头透出青白的光来，亮得晃眼。橙婉婷拍手：“成了！这才是第一百零六亮！”

　　羽冥王子在旁边嘀咕：“你这排珠子跟带孩子似的……”

　　“可不就是带孩子？”橙婉婷白他一眼，“这一百零八颗珠子个个有脾气，排错了就闹别扭。”

　　排到第三天，一百零八颗珠子整整齐齐铺在偏殿地上，从最暗的萤火珠到最亮的日华珠，中间过渡匀匀称称。太白金星来验收时捋着胡子看了半天：“好！好！这排法比老夫当年排的还讲究！”

　　黄芙妍在东厨锻金莲，一千斤玄铁堆成小山，炉子烧得通红。风宝超蹲在旁边帮她递锤子，递到第三十七把时手抖了：“娘子你歇会儿吧，这锤子都快被你敲断了。”

　　黄芙妍头也不抬：“第一千斤玄铁要敲三千六百锤，现在才敲到八百锤——你递锤子都递不利索，还想帮我锻金莲？”

　　风宝超缩了缩脖子：“我是极鼠图腾，打洞在行，打铁不在行……”

　　“那你给我打洞去！”黄芙妍往墙角一指，“那儿有个洞，你钻进去看看东厨地基稳不稳。”

　　风宝超真钻进去了，过了会儿灰头土脸爬出来：“稳！特别稳！地基底下全是花岗岩！”

　　黄芙妍哼了一声，继续抡锤子。锤到第二天，手臂酸得抬不起来，风宝超就在旁边给她揉胳膊：“娘子要不歇半天？”

　　“歇什么歇！一千斤玄铁还剩三百斤没锻呢！”黄芙妍咬着牙继续敲。

　　敲到第三天傍晚，一千斤玄铁终于锻成一片金莲，花瓣薄厚一般，边缘匀称得能当尺子用。黄芙妍把金莲往桌上一放，手抖得端不住茶杯。风宝超赶紧递茶：“快喝口快喝口，你这金莲锻得比太上老君炼的还精细！”

　　黄芙妍灌了半壶茶下去，才缓过气来：“那是……我黄芙妍出手，差得了？”

　　绿涟漪在后园种仙草，一百零八种种子摊了一地。尧帝旭尧拿着锄头帮她挖坑，挖到第十八个坑时脚下一滑，一锄头刨歪了，把旁边刚种好的灵芝苗铲飞了三棵。

　　绿涟漪跳起来：“旭尧！那是三妹的灵芝苗！我好不容易才从她冰田边上讨来的！”

　　尧帝旭尧扛着锄头就跑：“我跑我跑！我跑远点挖！”

　　“你给我回来！”绿涟漪追上去揪住他黄袍后领，“跑什么跑！赶紧把苗捡回来重新栽！”

　　两人蹲在地上捡苗，尧帝旭尧小声嘀咕：“娘子，这节气种法太复杂了，什么春种夏长秋收冬藏……现在这是夏天，怎么还有要秋种的苗？”

　　绿涟漪掰着手指头解释：“这是秋菊，得夏天育苗秋天开花；这是冬梅，得趁夏天把根养壮了冬天才扛冻；还有这个——这是春兰，夏天种下去它先睡一觉，睡到明年开春才发芽。”

　　尧帝旭尧听得直眨眼：“草还睡觉？”

　　“怎么不睡觉？”绿涟漪把一颗圆滚滚的种子举到他鼻子底下，“你闻闻，这颗种子有股淡淡的酒味——它睡之前先把自己灌醉，免得醒太早。”

　　尧帝旭尧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还真是！这草还挺会过日子……”

　　两人一棵一棵种下去，种到第三天傍晚，一百零八垄仙草整整齐齐冒了芽。绿涟漪蹲在地头挨个看过去，忽然“咦”了一声：“第十八垄的秋菊怎么先开了？这才夏天呢！”

　　尧帝旭尧凑过来一看：“是不是你昨天浇多了水？”

　　“我昨天没浇水啊……哦！是你前天偷偷给它浇了半壶茶！”绿涟漪瞪他。

　　尧帝旭尧缩脖子：“我看它蔫了吧唧的，寻思给点茶水提提神……”

　　“你提神！你把它提精神了！它以为秋天到了直接开了花！”绿涟漪气得直跺脚，但跺完又笑了，“算了算了，开都开了，就当提前赏菊了。”

　　青碧瑶在北天门铺息壤，一万斤土铺了三天三夜。夜天吾蹲在旁边帮她推小车，推了二百车时黑龙尾巴抽筋了：“娘子，这息壤怎么越铺越多？我推了二百车，怎么还剩那么多？”

　　青碧瑶抹了把汗：“你傻呀！息壤会自己长！你推一车过去铺上，它自己就长出一层来，你得不停地推新土去盖住它，不然它长得漫出来把天门堵了！”

　　夜天吾看着脚下越铺越厚的息壤，脸都黑了：“那这活儿还有完没完？”

　　“铺到它不长了为止！”青碧瑶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继续干，“你快推车！别偷懒！”

　　夜天吾推着车跑得黑龙尾巴直冒汗，推到第三天傍晚，息壤终于不长了，平平整整铺满北天门。青碧瑶踩上去试了试，满意点头：“行，蚯蚓钻过去都不带硌的。”

　　夜天吾瘫在地上吐舌头：“娘子……下回再有这活儿……你找别人吧……”

　　蓝水鸢在天河边赶锦鲤，一千条鱼花花绿绿挤成一团，赶了三天才赶过去三百条。帝俊裹着黑熊毛大氅站在河边指挥：“往左往左！哎那条红的别往右拐！你逆行了！”

　　蓝水鸢气得跺脚：“你光喊有什么用！下来帮我赶！”

　　帝俊把大氅一脱：“我下来我下来……哎哟这水怎么这么凉！”他脚刚沾水就缩回去了，“我三足金乌是火性，怕冷！”

　　“你怕冷你披着大氅下来！”蓝水鸢把鱼往他那边赶，“你站那儿别动，鱼看见金光闪闪的就往你那边游——对！就这样！你当个鱼饵！”

　　帝俊站在河里哆嗦：“我堂堂太阳神……给你当鱼饵……”

　　“当鱼饵怎么了？你昨天吃我八块桂花糕的时候怎么不嫌自己堂堂太阳神？”

　　赶了三天，一千条锦鲤终于从东头游到西头，整整齐齐排成一条线。蓝水鸢叉着腰检阅鱼队：“不错不错，一条没少——就是那条花斑的怎么瘦了一圈？”

　　帝俊打了个喷嚏：“它可能跟我一样……冻着了。”

　　紫璎珞在后山池子里种莲藕，三根被拱出来的藕节重新埋回去，又补了七根新的。雨魔王子拎着碧血剑在旁边帮她挖坑，挖到一半变色龙符在袖子里拱出来，变成个铲子形状自动刨土。

　　紫璎珞瞪大了眼：“你这符还能变铲子？”

　　雨魔王子得意：“变色龙符嘛，想变什么变什么——就是变不了太精细的东西，刨坑最顺手。”

　　两人刨了三天的坑，种了四十三根藕节。种到第三天傍晚，池子边上忽然冒出个小嫩芽。紫璎珞凑过去一看：“哎？这藕怎么提前发芽了？”

　　雨魔王子蹲在旁边看：“是不是你浇水浇多了？”

　　“我就浇了一勺……”紫璎珞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瞪他，“你是不是往池子里扔了什么东西？”

　　雨魔王子缩脖子：“我看那水太清了，扔了把水草肥……”

　　“水草肥！那是催长的！”紫璎珞气得揪他耳朵，“你这一把肥下去，藕得提前一个月长叶子！”

　　雨魔王子哎哟哎哟叫唤：“我赔我赔！我让变色龙符给你变个自动浇水的……”

　　“你先把肥捞出来！”

　　三天期限到了，七姐妹带着各自的成果上凌霄殿交差。红玫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太上老君替她禀报：“火候稳如泰山，九转金丹炼成了上上品！”玉皇大帝满意点头，赏了红玫瑰一颗润喉仙丹。

　　橙婉婷捧着一百零八颗排好的夜明珠，太白金星在旁边作证：“排得比老夫讲究！”玉皇大帝赏了她一面琉璃宝镜。

　　黄芙妍把金莲往殿上一放，一千斤玄铁锻的莲瓣薄得透光，风宝超在旁边揉胳膊：“我递了三千六百把锤子……”玉皇大帝赏了黄芙妍一把玄铁莲锤。

　　绿涟漪端着一百零八垄仙草的花名册，最后一页写着“秋菊提前开花原因：夫君浇茶”。尧帝旭尧在殿外不敢进来。玉皇大帝哈哈大笑：“赏！赏你一把百草镰！”

　　青碧瑶踩着北天门的息壤地砖进殿，夜天吾跟在后面腿还在抖。玉皇大帝跺了跺脚下的息壤：“铺得瓷实！”赏了青碧瑶一方息壤印。

　　蓝水鸢带着一千条锦鲤的鱼队名录进殿，帝俊裹着大氅在后面擤鼻涕。玉皇大帝翻着名录：“一条没少？好！”赏了蓝水鸢一串天河珠。

　　紫璎珞捧着三根提前发芽的藕节进殿，雨魔王子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玉皇大帝瞅着那嫩芽：“提前发芽？怎么回事？”紫璎珞把雨魔王子推出来：“他说！他干的！”

　　雨魔王子老老实实交代了扔水草肥的事。玉皇大帝笑得直拍御座：“行行行，知错就改还是好女婿——赏紫璎珞一把木灵尺，赏雨魔王子……罚他给瑶池挑三个月的水！”

　　雨魔王子苦着脸：“挑水啊……”

　　紫璎珞在旁边小声说：“我帮你挑。”

　　玉皇大帝一拍桌子：“不许帮！让他自己挑！长长记性！”

　　七姐妹领了赏赐欢天喜地回瑶池，王母娘娘在门口迎她们，一人塞了个大蟠桃。红玫瑰啃着桃子含含糊糊说：“娘，您不知道，炼丹房那火可难伺候了……”

　　橙婉婷接话：“偏殿那一百零八颗珠子才难排呢，我眼睛都快看花了。”

　　黄芙妍揉着胳膊：“一千斤玄铁……我手都快废了……”

　　绿涟漪蹲在地上拔草：“三姐你那冰田里的草该拔了，我顺便帮你拔了。”

　　蓝水鸢趴在石桌上：“天河那一千条鱼……我赶了三天腿都遛细了……”

　　青碧瑶靠着柱子打瞌睡：“北天门那息壤……夜天吾推车推得黑龙尾巴都抽筋了……”

　　紫璎珞给姐姐们倒茶：“我那个最省事，就是雨魔那家伙瞎帮忙……”

　　正说着，天上飘下来七道彩绸，赤橙黄绿青蓝紫，每条绸子上绣着各自的本真图腾。玉皇大帝的声音从云端传下来：“朕说好的法宝，一样不少——红玫瑰的火云绸、橙婉婷的流光帕、黄芙妍的金莲锤、绿涟漪的百草镰、青碧瑶的息壤印、蓝水鸢的天河珠、紫璎珞的木灵尺，都收好了！往后各行其道，各守其责，别辜负了元珠里养出来的这份缘分！”

　　七姐妹捧着法宝齐声应：“女儿们谨记父帝教诲！”

　　七位女婿在瑶池门口探头探脑，欧阳帆举着被烤糊的第四件袍子：“媳妇，这袍子还能补吗？”

　　红玫瑰挥着刚领的火云绸：“补什么补！我给你裁件新的！火云绸做的，烧不着！”

　　羽冥王子拽着被橙婉婷正了第八遍的领子：“婉婷，这扣子到底怎么系……”

　　橙婉婷甩出流光帕：“过来！我教你系！再系不对你自己穿袍子去！”

　　风宝超揣着貂皮袖子看黄芙妍试金莲锤：“娘子，这锤子比我的鱼汤锅还沉……”

　　黄芙妍抡了两下锤子：“沉才趁手！明天跟我去北极凿冰窟窿去！”

　　尧帝旭尧帮绿涟漪扛着百草镰：“娘子，这镰刀比我锄头还大……”

　　绿涟漪往他嘴里塞了颗仙草糖：“大才好使！明天跟我去后山割草去！”

　　夜天吾接过青碧瑶的息壤印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印能盖哪儿？”

　　青碧瑶往他脑门上盖了一下：“盖哪儿都行——盖你龙宫地契上正好！”

　　帝俊把天河珠举到太阳底下照：“这珠子真好看……哎怎么里头有条鱼在游？”

　　蓝水鸢抢过去：“那是我赶的那条花斑鱼！它怎么钻珠子里去了！”

　　雨魔王子拎着碧血剑看紫璎珞试木灵尺：“这尺子能量什么？”

　　紫璎珞往他腰上量了一下：“量你腰围——哟，胖了半寸！明天挑水减减！”

　　七姐妹笑作一团，七位女婿跟着傻乐。王母娘娘在瑶池边上摇扇子，对玉皇大帝说：“你瞧这一家子，闹归闹，日子过得热热乎乎。”

　　玉皇大帝捋着胡子笑：“元珠里养出来的七个丫头，配了七个实心眼的女婿——这买卖，赚大了。”

　　瑶池上空飘起七色祥云，七姐妹拉着各自的丈夫驾云回各自的封地去了。红玫瑰的云火红火红，橙婉婷的云橙亮橙亮，黄芙妍的云金灿灿，绿涟漪的云翠生生，青碧瑶的云青幽幽，蓝水鸢的云蓝湛湛，紫璎珞的云紫茵茵——七朵云在天边排成一道彩虹，把整个天庭照得亮堂堂的。

　　太白金星站在南天门目送他们，捋着白胡子对旁边的托塔天王说：“天王你看，这一家子，往后天庭可热闹了。”

　　托塔天王李靖抱着塔直摇头：“热闹是热闹——就是我那塔得看紧点，上回被绿涟漪的神鹿当树蹭痒，蹭掉一块漆。”

　　哪吒三太子在旁边插嘴：“爹，您那塔该补漆了，我帮您找点朱砂？”

　　“去去去，你先把风火轮上的泥洗干净！”

　　众仙大笑，笑声顺着银河淌下去，把下界正看星星的凡人吓了一跳——这天上的星星怎么还带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