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界缘·第5部[仙女座]释冬》Ann泠善然

29、释冬28 ……

　　凌霄宝殿的琉璃瓦上落着一层薄薄的星霜，这是九重天难得的宁静时刻。殿前那面照妖镜正泛着柔和的青光，把整座大殿映得像浸在深潭里似的。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鎏金宝座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那枚嵌在扶手里的元珠正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地闪着。

　　“陛下，您这元珠今日怎么亮得这样厉害？”太白金星捋着白胡子凑上来，手里还托着半卷没写完的奏折。

　　玉皇大帝低头看了看丹田位置，那枚珠子正透过龙袍往外渗着暖光：“朕也纳闷呢，这几日总觉得元珠里头有七股气在转，转得朕心口发痒。”他这话音刚落，元珠突然“嗡”的一声从龙袍里弹出来，悬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三圈，紧接着“啪”地裂成七瓣——红的往东飞，橙的往西窜，黄的往南落，绿的往北飘，青的往上冲，蓝的往下坠，紫的就在原地打了个旋儿。

　　“哎哟我的老天爷！”值殿的卷帘大将吓得把降妖宝杖都扔了，“元珠炸了！”

　　话还没说完，七道彩光在大殿中央搅成一团，转得跟纺车似的。等光散了，地上整整齐齐站着七个姑娘，从高到矮排成一溜儿。最高的那位穿一身石榴红衣裙，头发里别着朵火红的玫瑰，眉毛一挑像要跟人打架；最小的那个穿紫罗兰色衣裳，手里还攥着条会扭来扭去的碧色小蛇。

　　“父……父皇？”穿红衣的姑娘歪着头看宝座上的玉皇大帝，“我们怎么在这儿？”

　　玉皇大帝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你们……你们是朕的元珠？”

　　“什么元珠？”穿橙衣的姑娘甩了甩袖子，袖口绣的金凤凰差点飞出来，“我记得我正跟羽冥在银河边看星星呢，怎么一眨眼就……”

　　“橙婉婷你少提你家那孔雀！”穿黄衣的姑娘跺了跺脚，金莲纹样的鞋面在白玉砖上磕出脆响，“我跟风宝超在北极堆雪人呢，刚堆到一半！”

　　穿绿衣的姑娘蹲下来摸地上的砖缝：“这砖缝里有土腥味儿，跟我那鹿苑一个味儿。”她鼻子抽了抽，“不过比鹿苑干净。”

　　穿青衣的姑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尼……不对，我怎么叫自己贫尼？”她困惑地摸了摸头上的青龙簪，“我明明是龙母，该自称本宫才对。”

　　穿蓝衣的姑娘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泪花：“困死了，嫦曦昨晚非拉着我看月亮，说今年中秋的月亮比往年圆三寸。”她揉了揉眼睛，“哎，我这是在哪个月亮底下？”

　　最小的紫衣姑娘“噗嗤”笑出声：“六姐你睡迷糊啦？这是凌霄宝殿！”她手里的碧色小蛇顺着胳膊往上爬，在她耳朵边吐信子，“小白说这殿里有龙气，比咱们瑶池的鲤鱼的味儿都正。”

　　“紫璎珞你管管你那蛇！”红衣姑娘一把拽住往自己这边探头的小蛇，“别让它闻我玫瑰花香，上次它把我一整盆火玫瑰都啃秃了！”

　　玉皇大帝终于找着自己的声音了：“都静一静！朕问你们，你们可记得自己从何处来？”

　　七个姑娘对看一眼，齐声道：“从父皇丹田里来呀！”

　　“那你们可知自己为何能化成人形？”

　　红衣姑娘抢着答：“因为父皇想我们了呗！”她说着就要往宝座上扑，“父皇抱抱！”

　　“站住！”玉皇大帝一抬手，七道金光把姑娘们拦在三步开外，“朕的元珠化形，本该是七颗珠子各司其职，怎么变成七个……七个闺女了？”

　　“闺女不好吗？”穿橙衣的姑娘眨眼，睫毛上金粉簌簌往下落，“母后说您念叨想要贴心小棉袄念叨三百年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环佩叮当声，王母娘娘扶着仙娥的手走进来，头上九鸾金钗颤巍巍地晃：“陛下，臣妾听说元珠……”她话说到一半，看见七个姑娘站成一排冲她行礼，愣是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母后！”七个人齐刷刷跪下，裙摆铺了一地，红橙黄绿青蓝紫排得整整齐齐。

　　王母娘娘手里的玉如意“当啷”掉在地上：“这这这……这是元珠化的？”

　　“千真万确。”玉皇大帝苦笑着把方才的事说了，末了摊手，“朕现在都不知道该叫她们珠子还是叫闺女。”

　　王母娘娘到底是女人家，上前挨个摸头：“哎哟这红衣裳的，眉眼像你父皇；橙衣裳的这鼻子像你祖母；黄衣裳的这小嘴跟我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摸到紫衣姑娘时，小蛇冲她吐了个泡泡，王母乐了，“这蛇倒有灵性，知道我是它主子的母后。”

　　“母后！”紫璎珞把蛇往袖子里塞，“这是小白，我本真图腾化出来的，不咬人！”

　　“不咬人？”红衣姑娘冷笑，“上回在瑶池它追着我玫瑰园的蝴蝶跑，踩坏我三株并蒂莲！”

　　“那是二姐的凤凰先啄我小白的尾巴！”紫璎珞不服气。

　　橙婉婷立刻反驳：“我那金凤凰是神鸟，怎么会啄蛇？明明是小白先冲它吐信子！”

　　眼看要吵起来，王母娘娘一人脑门上敲了一下：“都闭嘴！刚化形就闹腾，像什么样子！”她转头看玉皇大帝，“陛下，既然元珠化成了七位公主，那就是天意。依臣妾看，不如就封她们做七仙女，各管一摊事。”

　　玉皇大帝沉吟片刻：“也好。只是——”他指着红衣姑娘，“你性子太急，得管最磨性子的差事。”又指橙衣姑娘，“你太爱美，得管最不显眼的活计。”这么一路指下来，七个姑娘各有分工：红玫瑰管御兽园，橙婉婷管织霞坊，黄芙妍管瑶池莲塘，绿涟漪管蟠桃园，青碧瑶管天河渡口，蓝水鸢管月宫冰窖，紫璎珞管人间姻缘簿。

　　“我不干！”红玫瑰第一个跳起来，“让我管那些臭烘烘的兽？我丈夫欧阳帆还差不多！”

　　“你丈夫？”玉皇大帝眉毛拧成疙瘩，“你才化形半炷香，哪来的丈夫？”

　　红玫瑰理直气壮：“我是火灵珠呀！火灵珠配金毛狮虎兽天经地义！欧阳帆在御兽园当园长三百年了，我天天在您丹田里看他喂狮子！”

　　“我在丹田里也看见羽冥了！”橙婉婷急急道，“他管魔界孔雀园，隔三差五来天庭送孔雀翎，我都看了两百年了！”

　　黄芙妍小声嘟囔：“风宝超在北极管雪原鼠卫队，每年冬天来进贡冰凌花，我数着花瓣等他来……”

　　绿涟漪红着脸：“尧帝旭尧管人间土族，去年蟠桃会他送我一块暖玉，我搁在元珠里温了三百天……”

　　青碧瑶双手合十：“夜天吾虽然管着永夜殿，可每月十五都来天河渡口接引星魂，我给他留了二百年的莲子羹……”

　　蓝水鸢揉着眼睛：“释哥哥在太阳宫养三足金乌，每早路过月宫都给我带一罐金乌毛织的暖手笼……”

　　紫璎珞把小白往脖子上一绕：“伏羲哥哥在人间画八卦，每画完一卦就托喜鹊给我捎片竹简，我攒了整整一箱子！”

　　玉皇大帝听得脸都绿了：“合着你们在朕丹田里没干别的，光谈恋爱了？”

　　“父皇这话难听！”七个姑娘异口同声，“我们那是‘观想’！”

　　王母娘娘笑得直扶桌子：“好了好了，既然都有心上人，那就招来做驸马。不过——”她正色道，“得先考验考验。你们七个刚化形，法力不稳，得先学会怎么当仙女，再谈婚配。”

　　于是七位仙女就在天庭住下了。头三天还新鲜，红玫瑰天天去御兽园转悠，把欧阳帆养的狮虎兽挨个摸了个遍；橙婉婷在织霞坊用金凤凰羽毛织了件五彩云衣，把织女们看得眼红；黄芙妍在瑶池莲塘里种了片金莲，一开花满池子放金光；绿涟漪把蟠桃园的老桃树都松了遍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青碧瑶在天河渡口摆了个茶摊，专门给渡河的星魂递莲子羹；蓝水鸢把月宫冰窖收拾得跟水晶宫似的，连吴刚都夸她勤快；紫璎珞更绝，把人间姻缘簿重新排了遍，给每对夫妻都加了“吵架后和好”的备注。

　　可到了第七天，麻烦来了。

　　先是红玫瑰跟欧阳帆吵了架。那天欧阳帆正给一头金毛狮虎兽梳毛，红玫瑰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不乐意了：“你给它梳毛比给我梳头还仔细！”

　　欧阳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公主，这兽毛打结了得慢慢解，您头发又没打结……”

　　“我不管！”红玫瑰一跺脚，御兽园的地砖裂了三块，“你眼里只有兽没有我！我回瑶池了！”

　　她气鼓鼓地往瑶池走，半道上碰见橙婉婷正对着织霞坊的镜子发愁：“我这件云衣织了七天，总觉得凤凰尾巴不够翘。”她扭头看见红玫瑰，“大姐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凤凰尾巴要不要再添点金线？”

　　红玫瑰正没好气：“添什么金线！你男人都要被孔雀精勾走了！”

　　橙婉婷手一抖，金线“啪”地绷断了：“你胡说！羽冥天天在魔界给我写情书，昨天还托青鸟送来一篮孔雀蛋！”

　　“孔雀蛋？”红玫瑰冷笑，“上回我在御兽园看见他送欧阳帆一篮子，说是新孵的孔雀崽！他给你送蛋，给欧阳帆送崽，安的什么心？”

　　这话传到黄芙妍耳朵里时，她正跟风宝超在北极堆雪人。风宝超捏了个雪耗子搁在雪人肩膀上：“像不像我本真图腾？”黄芙妍却把雪耗子一巴掌拍碎：“像什么像！你去年送我的冰凌花，是不是也送过红玫瑰？”

　　风宝超叫起撞天屈：“我送她冰凌花干嘛？她那火玫瑰怕冷，见冰就化！”

　　“那绿涟漪的暖玉呢？”黄芙妍越说越气，“去年蟠桃会你跟她说了半刻钟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风宝超傻眼了：“那是她问我北极雪原适不适合种蟠桃！她管蟠桃园，我管雪原，交流下种植经验怎么了？”

　　“交流经验用得着凑那么近？”黄芙妍把雪人一脚踹倒，“你回你的北极去！”

　　绿涟漪那边也不消停。她正给蟠桃树浇水，尧帝旭尧扛着锄头从人间上来：“涟漪，我给你带了块新开垦的土——”话没说完，绿涟漪把水瓢一摔：“你管人间土族，我管蟠桃园，谁让你带土来了？”

　　尧帝莫名其妙：“你上回说蟠桃园的土不够肥……”

　　“我说的是土肥不肥，没让你亲自来！”绿涟漪越想越委屈，“上回你给青碧瑶的渡口送了三车土，说是铺路，我看你是想见她！”

　　青碧瑶正好端着莲子羹过来，闻言脸都白了：“绿涟漪你说话凭良心！那三车土是修天河堤坝用的，夜天吾批的条子！”

　　“夜天吾！”绿涟漪更来劲了，“你一提他我就来气！上个月他给蓝水鸢送了一匣子夜明珠，说是月宫照明用，月宫要什么照明？蓝水鸢天天跟金乌释在一块儿，金乌还不够亮？”

　　蓝水鸢正抱着暖手笼打瞌睡，被点名吓得一激灵：“谁？谁提我？”她揉着眼看见绿涟漪指着自己，委屈道，“那夜明珠是永夜殿点灯用的，释哥哥说月宫冰窖太暗，怕我磕着——”

　　“释哥哥！”紫璎珞不知打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攥着伏羲寄来的竹简，“六姐你叫得真亲热！上回你在月宫跟金乌释看星星看到后半夜，当我不知道？”

　　蓝水鸢脸涨得通红：“那是研究星象！他养金乌我管月宫，看星星是本职！”

　　“本职？”紫璎珞把竹简摔在地上，“那我跟伏羲哥哥论八卦也是本职！上回他给我寄了片龟甲，大姐非说是定情信物，闹得全凌霄殿都知道了！”

　　红玫瑰在一边跳脚：“难道不是定情信物？龟甲上刻着‘璎珞吾爱’四个字！”

　　“那是‘璎珞吾安’！问他安好！”紫璎珞气得直哭，“你们一个个都有男人送东西，伏羲哥哥就送片竹简你们也要嚼舌根！”

　　七个姑娘从瑶池吵到凌霄殿，从凌霄殿吵到天河渡口，把欧阳帆、羽冥、风宝超、旭尧、夜天吾、金乌释、伏羲七个人全招来了。七位驸马站成一排，面面相觑。

　　欧阳帆挠着金毛狮虎兽的下巴：“我说公主们这是唱的哪出？”

　　羽冥抖了抖孔雀翎：“不知道啊，婉婷今早还给我发青鸟传书说想我。”

　　风宝超抱着他的极鼠：“芙妍把我雪人踹了，我还没问为什么呢。”

　　旭尧扛着锄头：“涟漪把水瓢摔我脚面上了。”

　　夜天吾黑着脸：“碧瑶三天没理我了。”

　　金乌释搂着暖手笼：“水鸢说让我把夜明珠退回去。”

　　伏羲最冤：“我就寄了片竹简……”

　　玉皇大帝被吵得脑仁疼，一拍桌子：“都闭嘴！”他指着七位仙女，“你们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红玫瑰先开口：“欧阳帆给狮虎兽梳毛比给我梳头仔细！”

　　欧阳帆瞪眼：“公主您头发是火玫瑰藤蔓编的，我敢碰吗？上回碰掉一片花瓣您追着我打了半座御兽园！”

　　橙婉婷抽抽搭搭：“羽冥给欧阳帆送孔雀崽不给我送！”

　　羽冥叫屈：“那孔雀崽是给御兽园配种的！你要孔雀崽干嘛？你金凤凰下的蛋比它大三圈！”

　　黄芙妍抹眼泪：“风宝超跟绿涟漪说半刻钟话！”

　　风宝超举手：“我发誓就说了种植经验！北极种不了蟠桃，我当场就告诉她了！”

　　绿涟漪不服：“那他给青碧瑶送土！”

　　尧帝旭尧把锄头一杵：“修堤坝用的！夜天吾批的条子还贴在渡口呢！”

　　青碧瑶合十：“夜天吾给蓝水鸢送夜明珠！”

　　夜天吾面不改色：“永夜殿淘汰的旧珠子，月宫冰窖确实暗，金乌释可以作证。”

　　蓝水鸢直点头：“是暗，我上回磕青了膝盖——”

　　紫璎珞尖叫：“你膝盖青了告诉金乌释不告诉我？”

　　金乌释把暖手笼一扔：“告诉你怎么了？我给她搓药酒不行？”

　　伏羲默默捡起竹简：“璎珞，这上头刻的是‘吾安’，不是‘吾爱’……”

　　“你闭嘴！”七个姑娘异口同声。

　　王母娘娘端着茶盏看热闹，看够了才慢悠悠开口：“都吵完了？”她搁下茶盏，“你们七个在陛下丹田里看了几百年，光看人家怎么好，没看人家怎么吵架吧？”

　　七个姑娘愣了。

　　“欧阳帆给狮虎兽梳毛，是因为那兽毛打结解不开会疼，他心细；羽冥送孔雀崽给欧阳帆，是因为御兽园母狮虎兽缺配种，他想着你大姐的差事；风宝超跟绿涟漪说话，是绿涟漪问他北极有没有冻土能移栽蟠桃，他想帮你四妹解决难题；旭尧送土修堤坝，是怕天河决口淹了蟠桃园；夜天吾送旧夜明珠，是月宫冰窖确实黑得能摔人；金乌释给蓝水鸢搓药酒，是他养的金乌褪的毛能治跌打损伤；伏羲寄竹简——”王母娘娘拿起那片龟甲看了看，“背面刻着‘天冷加衣’四个小字，璎珞你光看正面了。”

　　紫璎珞翻过竹简一看，脸“腾”地红了。

　　王母娘娘接着说：“你们在丹田里看人家，看见的都是好，因为你们心里想着好。现在到了天庭，天天见面，看见的都是毛病，因为你们心里装着气。可你们想想——欧阳帆给兽梳毛，那兽舒服了不闹腾，御兽园清净了，红玫瑰是不是少操份心？羽冥送孔雀崽，御兽园配种成功，红玫瑰差事办得漂亮，橙婉婷脸上是不是有光？风宝超帮绿涟漪想办法，蟠桃园增产了，绿涟漪是不是轻松些？”

　　七个姑娘不吭声了。

　　“你们七颗珠子，本就是一颗心分出来的。”玉皇大帝叹了口气，“红玫瑰急性子，橙婉婷爱美，黄芙妍娇气，绿涟漪爱较真，青碧瑶心软，蓝水鸢贪睡，紫璎珞爱吃醋——可红玫瑰急公好义，橙婉婷审美好，黄芙妍心细，绿涟漪认真，青碧瑶慈悲，蓝水鸢性子软和，紫璎珞护短。你们七个凑一块儿，才是颗完整的元珠。”

　　红玫瑰先绷不住了，拿袖子蹭了蹭眼角：“那……那我给欧阳帆道歉去。”

　　“我也去。”橙婉婷把断了的金线接上，“我给羽冥织条新披风。”

　　黄芙妍推了风宝超一把：“你回北极前把雪耗子捏完，我留着看。”

　　绿涟漪把水瓢捡起来：“尧帝，蟠桃园东边那块地确实该换土了。”

　　青碧瑶往夜天吾手里塞了碗莲子羹：“热的，刚熬的。”

　　蓝水鸢把夜明珠匣子打开：“这珠子留着吧，我给金乌释也串一串。”

　　紫璎珞把竹简翻过来搁在胸口：“伏羲哥哥，下回寄竹简多刻几个字，别让我猜。”

　　七位驸马面面相觑，欧阳帆先乐了：“得，我这金毛狮虎兽还没梳完毛呢。”他冲红玫瑰伸手，“公主，要不您帮我按着点兽头？它老动。”

　　红玫瑰“噗嗤”笑出声，把手往兽脑袋上一按：“按住了，梳吧！”

　　羽冥展开翅膀：“婉婷，我带你飞一圈？新炼的孔雀翎羽，稳当得很。”

　　橙婉婷跳上他后背：“慢点飞！我云衣还没织完！”

　　风宝超从袖子里掏出个雪耗子：“芙妍，这个送你，北极特产，搁手里凉丝丝的。”

　　黄芙妍把雪耗子贴在脸上：“凉快！下回带我去北极抓极光玩。”

　　尧帝旭尧扛起锄头：“涟漪，走，我带你看新开垦的土去。”

　　绿涟漪揪着他袖子：“你慢点走，蟠桃园的路我熟。”

　　夜天吾把莲子羹喝完：“碧瑶，渡口茶摊我让人修了个棚子，以后下雨也能摆摊。”

　　青碧瑶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心善。”

　　金乌释把暖手笼捡回来：“水鸢，我让金乌褪了毛给你织个新的，比这个厚。”

　　蓝水鸢靠在他肩膀上：“要织个带兜帽的，月宫风大。”

　　伏羲把竹简往紫璎珞手里一塞：“下回刻‘天冷加衣，热了脱衣，下雨带伞，刮风关窗’。”

　　紫璎珞笑骂：“你刻这么多字不嫌累得慌？”

　　玉皇大帝看着七个闺女各归各位，扭头跟王母娘娘嘀咕：“朕怎么觉得，元珠化形就是为了让她们找驸马的？”

　　王母娘娘抿嘴笑：“陛下现在才想明白？臣妾三百年前就看出来了——您那元珠在丹田里整天嗡嗡转，转得跟纺车似的，臣妾还当是您消化不好呢。”

　　“去去去！”玉皇大帝老脸一红，“朕那是勤政！”

　　正说着，天上飘来七道彩虹，红橙黄绿青蓝紫整整齐齐挂在凌霄殿前。红玫瑰骑在欧阳帆脖子上给狮虎兽扎小辫儿，橙婉婷在金凤凰背上扯着羽冥的披风带子，黄芙妍拿雪耗子砸风宝超后脑勺，绿涟漪揪着尧帝的耳朵看新开的桃花，青碧瑶在天河渡口给夜天吾续第三碗莲子羹，蓝水鸢枕着金乌释的大氅打瞌睡，紫璎珞把伏羲新刻的竹简挨个念给小白听。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问玉皇大帝：“陛下，这算怎么个说法？”

　　玉皇大帝看着七个闺女闹成一团，咧嘴笑了：“什么说法？朕的元珠成了精，化出七个闺女，一人找个女婿，往后朕这凌霄殿可就热闹喽！”

　　王母娘娘补了一句：“热闹归热闹，陛下记得把元珠补上——不然您丹田漏风。”

　　玉皇大帝一摸肚子：“哎哟！朕把这事忘了！”他赶紧盘腿坐好，运了半天气，从嘴里吐出一颗新珠子——比原来那顆小一圈，但亮得多。

　　“怎么小了？”太白金星问。

　　玉皇大帝苦着脸：“七个闺女一人分走一块，能不小吗？”

　　红玫瑰远远喊：“父皇别心疼！等我们七个都生了小珠子，给您补个大的！”

　　“生什么生！”玉皇大帝跳起来，“先把你们自己的日子过明白！”

　　七个姑娘嘻嘻哈哈拉着驸马们跑了，凌霄殿前只剩七道彩虹慢慢淡下去，化成一串亮晶晶的珠子，骨碌碌滚回玉皇大帝脚边。

　　王母娘娘捡起来数了数：“正好七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玉皇大帝把珠子揣回丹田：“这回朕可得捂紧了，别再化出七个外孙来。”

　　“那可说不准。”王母娘娘抿着嘴笑，“您看看她们那闹腾劲儿，跟您年轻时一模一样。”

　　玉皇大帝想了想，也笑了：“像朕好，像朕好——朕当年追你的时候，比欧阳帆追红玫瑰还愣呢。”

　　“呸！”王母娘娘拿玉如意敲他肩膀，“老不正经！”

　　凌霄殿外的星霜化成露水，顺着琉璃瓦往下滴。七位仙女在天庭的日子还长着呢，今天吵明天好，后天再闹一场——可不管怎么闹，七颗珠子总归是一颗心，缺了谁都不圆。就像那彩虹，红橙黄绿青蓝紫少一道颜色，就不成个完整的桥。

　　玉皇大帝后来在元珠上新刻了行小字，七位仙女凑一块儿认了半天，念出来是：“闺女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红玫瑰把字描下来给欧阳帆看：“你瞅瞅，父皇多小心眼。”

　　欧阳帆给狮虎兽梳着毛嘿嘿笑：“岳父说得对，您这脾气确实留不住。”

　　“欧阳帆！”红玫瑰一嗓子吼出去，御兽园的狮子老虎全跟着嗷嗷叫。

　　橙婉婷在金凤凰背上叹气：“大姐又开始了。”

　　黄芙妍拿雪耗子砸她：“你别说别人，上回你跟羽冥吵架把织霞坊的梭子都摔断了！”

　　绿涟漪揪了把桃叶扔过去：“都消停点！蟠桃快熟了，谁再来偷摘我告到凌霄殿去！”

　　青碧瑶悠悠飘过：“阿弥陀佛，施主们和睦为贵。”

　　蓝水鸢打了个哈欠：“你们先吵着，我眯一会儿……”

　　紫璎珞把小白往脖子上一绕：“六姐你睡你的，我替你盯着——哎伏羲哥哥你又寄竹简？这回刻的什么？‘别吵架’？我偏吵！”

　　七个姑娘的声音在天庭飘来飘去，玉皇大帝捂着丹田直乐：“听听，听听，这就是朕的元珠——闹腾是闹腾，可热闹啊！”

　　王母娘娘给他续了杯茶：“热闹好，热闹说明日子有滋味。”

　　凌霄殿的钟响了三声，七道彩虹又挂了出来，红橙黄绿青蓝紫，一道不少，整整齐齐。

　　七位仙女在天庭闹腾了三个月，把能吵的架都吵完了，能和的解也和完了。红玫瑰给欧阳帆的狮虎兽扎了满脑袋小辫儿，橙婉婷给羽冥织了三条披风五条腰带，黄芙妍把风宝超的极鼠养得胖成球，绿涟漪把蟠桃园扩了半亩地，青碧瑶的渡口茶摊挂上了“永夜殿特供”的牌子，蓝水鸢把月宫冰窖改成了冰灯展，紫璎珞给伏羲的竹简编了号按日期排了目录。日子过得顺溜了，玉皇大帝反倒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天早朝刚散，他蹲在凌霄殿门槛上啃仙桃，啃着啃着叹了口气。太白金星凑过来：“陛下何事烦心？”

　　“朕这元珠补是补上了，可总觉得没以前亮。”玉皇大帝把仙桃核往云彩里一扔，“以前那珠子在丹田里嗡嗡转，朕批奏折都有劲儿。现在可好，安安静静跟颗死珠子似的。”

　　太白金星眼珠子一转：“陛下，臣听说七位公主各管一摊，管得都挺好。可您想想，她们七个凑一块儿才是一整颗元珠。如今各忙各的，元珠的灵气可不就散了吗？”

　　玉皇大帝一拍大腿：“有道理！朕得把她们拢一块儿办点事。”他站起来朝瑶池喊，“王母！朕要搞个蟠桃盛会，让七个闺女全来帮忙！”

　　王母娘娘从瑶池探出头：“你去年不是刚办过？”

　　“去年是去年！”玉皇大帝理直气壮，“今年朕要办个‘七仙联合蟠桃会’，让她们七个各显神通，朕看看合在一块儿能闹出多大动静！”

　　消息传到七位仙女耳朵里时，红玫瑰正在给狮虎兽修蹄子。她把锉刀一扔：“父皇这是要考咱们？”

　　橙婉婷从织霞坊探出半个脑袋：“蟠桃会得做新衣裳吧？我连夜赶七套！”

　　黄芙妍从瑶池莲塘里直起腰：“我那片金莲刚结莲蓬，正好采来做蜜饯。”

　　绿涟漪抱着筐蟠桃过来：“桃我出，可蟠桃园人手不够，得借调御兽园的狮虎兽驮桃筐。”

　　红玫瑰瞪眼：“借狮虎兽？你问过欧阳帆了吗？”

　　“问你不一样吗？”绿涟漪眨眼，“你俩谁跟谁啊！”

　　红玫瑰脸一红，嘴上硬：“不行！狮虎兽驮筐得训练，万一摔了桃怎么办？”

　　青碧瑶端着莲子羹路过：“我渡口有现成的扁担筐子，星魂们用过的，结实。”

　　蓝水鸢揉着眼从月宫下来：“冰窖里存着去年的雪蜜，浇蟠桃上可好吃了。”

　　紫璎珞举着竹简跑过来：“伏羲哥哥说人间有套‘流水席’的法子，一人管一道工序，最后拼成一桌，又快又不出错！”

　　七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分了工：红玫瑰管运输，橙婉婷管布景，黄芙妍管蜜饯，绿涟漪管采桃，青碧瑶管茶水，蓝水鸢管冰品，紫璎珞管席面调度。玉皇大帝躲在柱子后头偷听，乐得胡子直抖：“这回热闹了！”

　　可头一天就出了岔子。

　　红玫瑰把御兽园的六头狮虎兽编了队，挨个训话：“一号驮筐，二号驮筐，三号——”话没说完，三号狮虎兽打了个喷嚏，把旁边四号吓一跳，四号一尾巴抽在五号脸上，五号嗷一嗓子窜出去，把六号撞了个跟头。六头兽在御兽园里追成一串，红玫瑰追在后头骂：“站住！你们这群——欧阳帆！管管你这些祖宗！”

　　欧阳帆从兽棚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缰绳：“公主，您训兽得先喂食，空着肚子谁听您的？”

　　“你怎么不早说！”红玫瑰气得揪他耳朵。

　　欧阳帆龇牙咧嘴：“您也没问啊！上来就训话，狮子老虎最烦开会了。”

　　红玫瑰没辙，只好让欧阳帆吹哨子集合。欧阳帆把手指往嘴里一塞，吹了个九转十八弯的哨儿，六头兽齐刷刷蹲成一排。红玫瑰看得眼直：“这哨儿怎么吹的？教我！”

　　欧阳帆嘿嘿笑：“家传绝学，传男不传女。”

　　“你传不传？”红玫瑰把火玫瑰藤鞭抽出来。

　　“传传传！”欧阳帆赶紧教她吹哨。红玫瑰练了二十遍吹出个驴叫，二十五遍吹出个猫叫，第三十遍终于吹出个像样的哨儿。六头兽齐刷刷歪头看她，三号还打了个响鼻。红玫瑰乐了：“成了！驮筐去！”

　　那边橙婉婷做布景更热闹。她指挥织女们在凌霄殿前搭彩虹拱门，要用七色云锦缠柱子。织女们缠了左边缠右边，橙婉婷看着不对劲：“这红云锦怎么偏粉？得正红！”织女说：“公主，正红云锦用完了，这还是上回给红玫瑰公主做嫁衣剩的边角料。”橙婉婷一挥手：“去我库里拿！我攒了三百年的正红云锦，全拿来！”

　　黄芙妍在瑶池莲塘里采莲蓬，采着采着发现金莲根底下长了窝螃蟹。她拎着螃蟹去找玉皇大帝：“父皇！瑶池莲塘里怎么有螃蟹？”玉皇大帝挠头：“上回银河发水冲进来的吧？”黄芙妍不干了：“螃蟹夹我莲藕！得清出去！”玉皇大帝说：“那你去借夜天吾的虾兵蟹将，让他们把同类劝走。”黄芙妍真跑去找夜天吾，夜天吾派了三百虾兵下瑶池，跟螃蟹们开了三天会，最后螃蟹同意搬家，条件是瑶池每年给它们送两筐烂莲藕。黄芙妍捏着鼻子签了协议。

　　绿涟漪采桃更绝。她嫌蟠桃园老桃树结的桃不够甜，非要嫁接到人间仙桃根上。尧帝旭尧扛着锄头来帮忙，两人蹲地里鼓捣了三天，嫁接的桃枝活了七成。绿涟漪抹着汗笑：“这下蟠桃会能出蜜桃、脆桃、软桃三种口味。”尧帝提醒她：“你父皇牙口不好，软桃多留些。”绿涟漪拿桃叶扔他：“还用你说！”

　　青碧瑶的茶摊升级成了“七仙茶坊”，她跟夜天吾商量：“你的永夜殿不是产黑茶吗？拿点来配我的莲子。”夜天吾第二天扛来一麻袋黑茶砖。青碧瑶煮了一锅，尝了一口直皱眉：“太苦！”夜天吾说：“黑茶得配奶。”青碧瑶跑去蓝水鸢那儿要雪蜜，蓝水鸢给了三罐，顺带搭了句：“六姐你茶里搁点桂花，我月宫有棵千年老桂。”青碧瑶又去紫璎珞那儿要桂花——紫璎珞说桂花得问伏羲，他管人间花木。伏羲隔天托喜鹊捎来一包干桂花，附竹简刻着：“配陈皮更香。”青碧瑶把桂花陈皮黑茶莲子雪蜜煮成一锅，满凌霄殿飘香，玉皇大帝闻着味儿就来了，连喝三碗才想起来：“这茶叫什么名？”青碧瑶合十：“叫‘七拼八凑茶’。”

　　蓝水鸢做冰品最省事。她把去年存的雪蜜搬出来，又去太阳宫找金乌释要金乌蛋清——金乌释养的金乌下蛋勤，蛋清打出来雪白蓬松。蓝水鸢把蛋清打发搁冰窖里冻成云朵状，浇上雪蜜撒上碾碎的糖桂花，起名“月宫云朵冰”。试吃那天金乌释尝了一口，当场把整盆端走了。蓝水鸢追着他打：“那是给蟠桃会的！”金乌释边跑边吃：“我再让金乌下蛋！下二十个！”

　　紫璎珞管席面调度最头疼。她按伏羲给的“流水席”法子排了张单子：红玫瑰运桃到殿前，绿涟漪验桃分筐，黄芙妍裹蜜饯，橙婉婷摆盘，青碧瑶配茶，蓝水鸢加冰，最后紫璎珞总检。排是排好了，头天预演就乱了套：红玫瑰的狮虎兽跑太快，一筐桃撒了半道；绿涟漪捡桃捡得腰疼，嘟囔“运输的能不能稳当点”；红玫瑰说“你筐子没绑紧怪我？”黄芙妍裹蜜饯裹到一半没蜜了，蓝水鸢说“我冰窖里有”，跑去拿蜜踩了满脚桃汁；橙婉婷摆盘摆到第七桌发现云锦不够，急得直转圈；青碧瑶茶煮好了没人喝，凉了三锅；紫璎珞扯着嗓子喊“按单子来”，喊到第八遍嗓子哑了。伏羲实在看不下去，拎着碧血剑往殿前一站：“都听璎珞的！谁再乱跑我拿剑鞘敲谁！”——他剑鞘上镶着变色龙符，一晃眼变七个色，把七位仙女全唬住了。

　　预演三次才顺溜。正式蟠桃会那天，凌霄殿前彩虹拱门高三丈，七色云锦缠得一丝不苟。殿内二十八张桌拼成北斗七星阵，每桌摆七样蜜饯七样鲜果七色冰品。七位仙女各穿本色衣裳，红玫瑰的红裙缀满火玫瑰，橙婉婷的橙裙绣着金凤凰，黄芙妍的黄裙滚着金莲边，绿涟漪的绿裙织着九色鹿纹，青碧瑶的青裙盘着青龙暗纹，蓝水鸢的蓝裙绣着浪花人鱼，紫璎珞的紫裙缠着绵蛇腰带。七个人往殿前一站，满殿仙家“嗡”地一声炸了锅。

　　玉皇大帝坐在主位，看七个闺女各忙各的：红玫瑰骑着狮虎兽挨桌送桃，橙婉婷带着凤凰在殿顶撒花瓣，黄芙妍端着金莲蜜饯分给女仙，绿涟漪蹲地上给老神仙挑软桃，青碧瑶推着茶车满场转，蓝水鸢举着冰碗追金乌释“你少吃点”，紫璎珞拿着单子核对桌号。王母娘娘碰了碰玉皇大帝胳膊：“陛下，您看她们像不像七颗珠子串成串？”

　　玉皇大帝眯眼瞅了半天，一拍桌子：“像！太像了！”他站起来举杯，“众仙家！朕这七个闺女，本是朕丹田元珠所化。今日她们七个合办蟠桃会，办得好不好？”

　　满殿仙家齐声喊：“好！”

　　玉皇大帝得意洋洋：“那朕就封她们做‘七星仙女’，以后每年蟠桃会由她们七个轮值操办——今年红玫瑰牵头，明年橙婉婷，后年黄芙妍，轮着来！”

　　红玫瑰正给太上老君塞桃，闻言扭头：“父皇您饶了我们吧！办一回差点把我狮虎兽累瘦三斤！”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笑：“公主，您那狮虎兽明明胖了五斤，今儿驮了八趟桃，回去加餐了吧？”

　　红玫瑰拿桃堵他嘴：“老君吃您的桃！”

　　正闹着，伏羲悄悄拉紫璎珞袖子：“你单子上漏了擦桌子这道工序。”紫璎珞一看果然漏了，急得拿竹简敲脑门：“完了完了！桌子脏了怎么收场？”伏羲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我早备了擦桌流程，七十二道工序全写在里头，你拿去补上。”紫璎珞接过来一看，上头连“抹布拧几圈”都写了，气得拿帛书抽他：“你早干嘛去了！”伏羲边躲边笑：“早给你了显不出我能耐啊！”

　　欧阳帆给红玫瑰递了碗水：“公主润润嗓子。”红玫瑰咕咚咕咚喝完，把碗往他怀里一塞：“再去给我拿碗茶！青碧瑶那七拼八凑茶再来三碗！”欧阳帆苦着脸：“您少喝点，那茶后劲大，上回您喝多了追着我绕御兽园跑了十八圈。”红玫瑰一瞪眼：“今儿高兴！跑二十圈也乐意！”欧阳帆赶紧跑了。

　　羽冥凑到橙婉婷身边：“婉婷，我新练了招孔雀开屏，要不要在殿前表演？”橙婉婷白他一眼：“今儿大姐牵头，你抢什么风头？”羽冥委屈巴巴：“我就想给你长脸……”橙婉婷拿花瓣扔他：“把披风理理，歪了。”羽冥赶紧正了正披风。

　　风宝超给黄芙妍递了碟雪蜜：“芙妍，北极新采的雪蜜，比天庭的甜。”黄芙妍尝了一勺，眼睛弯成月牙：“真甜！你回北极给我多带点。”风宝超挠头：“北极雪蜜得现采，搁久了化。”黄芙妍想了想：“那我跟你去北极采！”风宝超乐了：“那敢情好！我让极鼠给你挖条地道，直通蜜窟。”

　　尧帝旭尧蹲在绿涟漪旁边帮着挑桃核，挑着挑着从怀里摸出个土陶罐：“涟漪，新烧的，装桃核正好。”绿涟漪接过来看了看罐底刻着歪歪扭扭的“涟漪”俩字，抿嘴笑：“你字真丑。”尧帝嘿嘿笑：“丑归丑，结实。”

　　夜天吾默默给青碧瑶递茶壶，青碧瑶接过来一摸：“哟，换新壶了？”夜天吾点头：“永夜殿窑新烧的，隔热。”青碧瑶给他倒了碗茶：“你这人就是闷，说话跟嚼蜡似的。”夜天吾喝了口茶：“蜡没这茶好喝。”青碧瑶“噗嗤”乐了。

　　金乌释偷偷往蓝水鸢碗里多搁了勺雪蜜，蓝水鸢瞪他：“糖多长胖！”金乌释嘟囔：“你胖点好，靠着软和。”蓝水鸢拿冰碗贴他脸：“凉快凉快醒醒神！”

　　紫璎珞把伏羲的帛书流程贴墙上，拿着笔挨个打钩。伏羲跟在后头递笔递墨：“这钩打歪了。”“要你管！”“这钩太长了。”“伏羲你再啰嗦我把你碧血剑扔瑶池里！”“扔了我再捞出来——哎你别真扔！”

　　蟠桃会散场时，满殿仙家醉的醉饱的饱，红玫瑰数了数剩下的桃核：“嘿！一千二百个桃核，一个没丢！”绿涟漪接过来数：“正好！明年种上，后年又是一园子。”青碧瑶把剩茶底子倒了满殿香，蓝水鸢把化了的冰水浇了瑶池莲塘，黄芙妍把蜜饯渣子喂了御兽园狮虎兽，橙婉婷把云锦拆下来卷好搁回库里，紫璎珞把单子叠好塞进竹简夹里，拿笔在封皮上写：“头回办，乱归乱，成了。”

　　玉皇大帝瘫在宝座上揉肚子：“朕今儿吃了二十个桃，三碗冰，五碗茶，八碟蜜饯……”王母娘娘给他揉肩：“陛下悠着点，明儿还有早朝。”玉皇大帝哼哼：“早朝推迟一个时辰，朕得多睡会儿。”王母娘娘拿玉如意敲他：“当陛下还赖床？”

　　七个闺女凑过来请安，红玫瑰代表发言：“父皇，下回轮到橙婉婷牵头，我们商量好了，把蟠桃会办成‘七色主题宴’，一天换一个颜色，七天不重样。”玉皇大帝眼睛一亮：“那朕天天来吃！”橙婉婷赶紧拦：“父皇您一天吃一家就行，七家全吃该积食了。”

　　紫璎珞掏出竹简念：“明年计划：大姐管运输升级——狮虎兽加挂车；二姐管布景升级——凤凰羽毛做灯；三姐管蜜饯升级——金莲蜜饯申请天庭专利；四姐管采桃升级——蟠桃嫁接仙桃二代；五姐管茶升级——七拼八凑茶分店开到人间；六姐管冰升级——月宫冰灯展对仙家开放；我管调度升级——帛书流程改成竹简刻印，人手一份。”玉皇大帝听完乐了：“朕的元珠没白化，你们七个凑一块儿，比朕的朝堂还能折腾！”

　　王母娘娘端了碗醒酒汤过来：“陛下，您那新元珠还漏不漏风？”玉皇大帝一摸肚子：“不漏了——诶？怎么又有点痒？”他撩开龙袍一看，新元珠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七颗小珠子，红橙黄绿青蓝紫排着队转。

　　七个闺女齐声喊：“父皇！那是我们攒的私房珠子！”玉皇大帝瞪眼：“你们把朕的元珠灵气往自己身上划拉？”红玫瑰嘿嘿笑：“这叫‘女大不由爹’。”玉皇大帝作势要打，七个闺女“呼啦”全跑了，裙摆带风把殿前彩虹拱门吹得直晃。

　　太白金星凑过来小声说：“陛下，依臣看，您那元珠往后还得化——指不定化出什么来呢。”玉皇大帝愁得直嘬牙花子：“化七个闺女就够朕受的了，再化七个外孙，朕这凌霄殿改幼儿园算了！”王母娘娘在旁边补刀：“那敢情好，臣妾早想当外婆了。”

　　玉皇大帝扭头瞪她：“你少添乱！”嘴上这么说，眼角笑纹却堆了满脸。七道彩虹慢慢淡下去，凌霄殿的钟又响了，这回是七声，一声比一声亮堂。七个闺女的笑声从瑶池飘到蟠桃园，从蟠桃园飘到天河渡口，把一殿的仙家都逗乐了。

　　红玫瑰追着欧阳帆要吹哨子，欧阳帆捂着嘴跑：“家传绝学！不传女！”红玫瑰抽藤鞭：“你再说一遍？”欧阳帆边跑边喊：“传！传！明儿就传！连狮虎兽带哨子全传！”橙婉婷骑在凤凰背上撒花瓣，羽冥在底下接：“婉婷你扔准点！”橙婉婷一花瓣扔他脑门上：“接不住怪谁？”黄芙妍拿雪耗子砸风宝超：“北极蜜窟挖好没？”风宝超拿极鼠挡：“挖了半截，极鼠崴了脚！”绿涟漪蹲桃园里数嫁接种：“活了三十二棵！尧帝你记上！”尧帝拿炭笔往木牌上写：“三十二棵，绿涟漪嫁接种，某年某月某日。”青碧瑶推茶车路过：“谁要茶？最后一锅！”夜天吾从渡口探出头：“留一碗。”蓝水鸢把冰灯挂满月宫，金乌释举着金乌照路：“左边那盏歪了！”蓝水鸢够不着，金乌释把她扛肩上：“现在够着了？”紫璎珞把竹简目录抄了七份挨个发：“明年轮值表！别弄丢！”伏羲递过新刻的简匣：“丢了我这有备份。”

　　玉皇大帝在凌霄殿里听着外头闹哄哄，把新元珠往丹田里摁了摁：“闺女们别闹了——朕要批奏折！”外头齐声回：“知道啦父皇！”声音大得把殿前琉璃瓦震得嗡嗡响。玉皇大帝摇摇头，摊开奏折批了俩字，又忍不住探头往外看。王母娘娘把茶搁他手边：“看什么呢？”玉皇大帝嘿嘿笑：“朕看咱们这七个闺女，比看奏折有意思。”王母娘娘拿玉如意敲他：“昏君！”玉皇大帝理直气壮：“昏君就昏君！朕闺女好看！”

　　凌霄殿外，七道彩虹又挂上了，这回比哪回都亮。红玫瑰的狮虎兽驮着桃筐从彩虹底下过，打了个响鼻喷出朵小云彩。橙婉婷的凤凰在云彩里翻了个跟头，掉下三根金羽毛。黄芙妍捡起来别耳朵上：“二姐！这羽毛我留着做蜜饯签子！”橙婉婷喊：“拿去吧！多拿几根！”绿涟漪把桃核撒进彩虹底下：“明年这儿长一片桃林！”青碧瑶把茶渣倒彩虹根上：“肥地！”蓝水鸢拿冰水浇彩虹：“冻住别跑！”紫璎珞拿竹简敲彩虹：“记上——七仙彩虹林，某年某月某日种。”

　　玉皇大帝把奏折一合：“走！朕也去种桃核！”王母娘娘拽他：“你先把奏折批完！”玉皇大帝边跑边喊：“闺女们等等朕！朕这儿还有三筐好桃核呢！”七个闺女齐声喊：“父皇您批奏折去！”玉皇大帝装听不见，把龙袍下摆往腰带里一塞，撒腿就往彩虹底下跑。王母娘娘在后头追：“玉皇大帝！你像什么样子！”太白金星捋着胡子笑：“像什么样子？像七个闺女的爹呗。”

　　七道彩虹晃了晃，把玉皇大帝也裹进去了。凌霄殿前闹成一锅粥，桃核满天飞，花瓣满地撒，茶香飘十里，冰灯挂满树。可你要问这天庭怎么这么热闹？一句话：元珠化七女，七女闹天庭，闹着闹着，把个冷清仙界闹成了热乎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