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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圣堂的 ...

  •   圣堂的审判落幕之后,两名圣殿学徒押着凯丝缇尔往外走。

      她双腿发软,脚步虚浮,方才在神像前被极致的威压吓破了胆,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整个人只能被半拖半架着往前踉跄。

      暮色彻底沉落,教堂深处没有灯火,狭长的甬道漆黑潮湿,墙面上渗透着冰冷的水汽,霉味混着陈旧的香灰味,死死压入鼻腔。

      “走快点。”

      身侧学徒冷喝一声,手臂骤然用力一拽。

      凯丝缇尔重心一失,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膝盖撞在凸起的石棱上,钝痛瞬间炸开。她咬紧下唇,硬生生咽下喉咙口的哽咽。

      真倒霉啊,偏偏那个时候产生幻觉。

      “你们这些虚伪的、可笑的……”

      “安静点!”

      她被扔进最深处的地牢。

      铁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暗无天日的囚室狭小逼仄,地面铺着潮湿的干草,角落里结着细碎的霉斑。身后“哐当”一声重响,铁锁扣死。

      死寂彻底吞没了她。

      凯丝缇尔慢慢撑起身子,挪到墙壁边坐下。后背抵住冰凉粗糙的石墙,凉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冻得她浑身发抖。

      三天。

      她只有三天的性命。

      恐惧与委屈翻涌上来,她蜷紧双腿,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就在这时,视野旁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微光。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哭久了眼睛花。

      那微光却没有消散,慢慢凝成像羊皮纸墨迹一般的细碎字迹,安静悬在视野边缘。

      【检测:观测者生命体征低谷,认知状态稳定】
      【载体解锁成功】
      【当前解锁模块:事物解析、观测记录、概率触发保命机制】
      【限制说明:仅可解读客观存在之物,无任务强制机制,无实物奖励。信息不足时将返回资料缺失提示。】
      【载入模板:小村庄的建设】
      【载入成功】

      凯丝缇尔猛地屏住呼吸。
      不是幻觉,羊皮卷没有消失。

      那些文字不会跟着视线移动,只停留在视野一隅,像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隐秘记事簿。她看了眼铁门,生怕有什么人过来,就在这时……

      【观测对象:铁锁】
      材质:生铁
      状态:锈迹斑斑但还算坚固

      好神奇啊。

      凯丝缇尔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无端的有些担忧。可那东西过了一会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没什么用的样子啊……还以为能救我呢……

      一切又回到不见天日的生活中。

      不知过了多久。

      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拖沓、苍老,慢悠悠由远及近,打破了地牢死寂的沉寂。

      凯丝缇尔瞬间僵住,迟疑着抬头,手心沁满冷汗。

      是神父?

      是来提前惩戒她的吗?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脊背,脊背紧紧贴死冷墙,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警惕又惶恐地盯着那扇漆黑的铁门。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牢门前。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隔着铁栅栏轻飘飘落进来,不带恶意,也不带审判,只有一种审视物件般的冷静。

      “哦?看穿法术本质?”

      凯丝缇尔浑身一震,愕然抬眼。

      黑暗里,慢慢浮现出一道佝偻的老者身影。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宽松长褂,衣摆落着薄灰,手上戴着一双薄薄的黑色皮质手套,脊背微驼,白发稀疏垂落,遮住眉眼大半轮廓,只露出一截布满褶皱的下颌。

      老者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铁栅栏,眼神却亮得惊人,一寸一寸落在凯丝缇尔身上,像在细细打量一块难得的原石。

      “多少年了。”他低声喃喃,语气带着一丝近乎贪婪的轻叹,“猎巫运动持续这么久,居然还能漏下一块这么完整的材料。”

      凯丝缇尔瞳孔微缩,嘴唇微微发颤,小声开口:“您……您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微微俯身,透过栅栏凑近打量她。

      他的目光没有神职者的憎恶、没有村民的畏惧,只有极致的欣赏与笃定。

      “别人看神迹,看圣光璀璨、神恩浩荡。”

      “唯独你,天生剔除所有虚饰荣光,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术法最底层、最粗陋的骨架结构。”

      老者抬了抬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尾。

      “这种眼睛,在我这里它是百年难遇的顶级炼金材料。”

      凯丝缇尔彻底怔住了。

      她听不懂什么炼金,听不懂什么材料。她只捕捉到一个微弱的、求生的希望。

      似乎对方比自己需要这双作孽的眼睛,这是自己得救的机会吗?

      想着,她连忙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来,膝盖发软,试了两次才勉强站稳。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湿痕,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微微发抖:“材料……是什么意思?您要做什么?”

      老者直起身,语气淡淡:“意思就是,你死不了了。”

      【触发成功】

      凯丝缇尔呆呆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积压的恐惧、绝望、委屈轰然崩塌,眼眶再次发红。

      “我……我不用被烧死了?”她哑声追问,不敢抱太大希望。

      “没错,孩子。”

      老者语气平淡,仿佛更改一个异端的死刑,不过是抬手间的小事。

      是羊皮卷的功劳吗?

      凯丝缇尔望着眼前神秘苍老的老者,她几乎失态了。

      一瞬间极度的饥饿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了,她往前一步,双手紧紧攥住栅栏铁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脊背深深弯下,颤颤巍巍的又要跪下去,声音真诚又颤抖:

      “谢谢您!谢谢您救我!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您,往后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全力!”

      老者静静看着她,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别急着谢。”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打破了少女纯粹的欣喜。

      “我保你性命,不是因为善心。”

      “是为了这场交易。”

      凯丝缇尔动作一顿,抬起通红的眼眸,茫然看向他:“交易?”

      “世上没有白来的生路。”老者语气平静,“我留你一命,自然有需要你做的事。”

      凯丝缇尔心里微微一紧,本能地紧张起来,连忙追问:“是什么事?我能帮您做什么?我可以干活,很听话,我什么都能做!”

      她不怕辛苦,不怕付出代价,只要能活着,只要能不用死。

      老者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他转身,背对着牢门,缓步走到走廊的阴影里,苍老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空旷的地牢间,低沉悠远。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教会绝不会让凡人知道的故事。”

      凯丝缇尔屏息凝神,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很久之前,这片大陆,有两脉最懂术法之人。”

      “一脉是巫师,大部分为女性。她们天生拥有解构、复刻、推演术法结构的能力,看得见神迹底层的骨架,能模仿、修补、再造神明的恩赐。”

      老者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唏嘘。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被视作最大的威胁。教会动用全部力量,百年绞杀,女巫一脉几乎彻底灭绝,血脉、古籍、记录,焚烧殆尽,只剩零星余脉苟活世间,被人人得而诛之。”

      凯丝缇尔指尖微僵。

      老者继续道:

      “另一脉,是我们炼金师。”

      “教会留着我们,给我们权限,允许我们触碰圣物、研究法阵,却永远锁住我们的上限。”

      凯丝缇尔皱眉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学只会‘表象’,学不会‘根本’。”

      老者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混浊的眼眸里尽是不甘。

      “所有教会流传的术法、圣阵、神迹,外人只能看见圣光璀璨的成品。历代炼金师穷尽一生研究、拆解、记录,能熟练启动、修补、沿用旧阵,却永远搞不懂运转机制。”

      “看不懂骨架,摸不透逻辑,就没办法推演,没办法创造新术法。”

      “我们只能守着神明留下的旧东西,一代代重复,一代代停滞不前。”

      “甚至在不断倒退。”

      说到这里,老者的眼神再次落在凯丝缇尔的双眼上。凯丝缇尔听他说的,想起了祈雨阵法上那些几乎要断掉的连接线。

      “直到你这样的人被再次现,拥有女巫血脉的人。”

      “你能看见骨架,能看见运转破绽,能看见所有圣光掩盖下的底层逻辑。”

      “你,很可能是这一脉最后的子嗣。”

      只有我了吗?

      凯丝缇尔怔怔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您要我帮您,看懂那些法阵?帮您解析那些您看不懂的结构?”

      “你很聪明,不过……”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你说得不对,这算不上帮忙。”

      “是报酬交换,”他说完顿了顿,“先给你个小小的考验吧。”

      他抬手,从宽大的衣袖里,缓缓抽出一卷叠得整齐的牛皮手记。手记陈旧,边缘磨损,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防水油布,里面却并非一套可以直接动工的完整图纸,只有零散草图、木料标注、水流传动的推演片段,不少书页残缺断裂。老者隔着栅栏,将手记轻轻递进来。

      “这是我多年记下的手记。如果你能推断出上面的信息是关于什么的、并将它制作、运用,就算合格。”

      凯丝缇尔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到粗糙厚实的牛皮质感,小心翼翼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低头,指尖轻轻掀开一角油布,入目尽是破碎零碎的片段,只能简单才出来是一具什么木质工具的轮廓。

      “这是?”她抬头疑惑问道。

      “自己探究。”老者淡淡开口,“能不能造出可用的器具,就看你自己了。”

      凯丝缇尔瞳孔亮起来。

      可用的器具……哪怕只能给瑟兰村带来一点点便利……

      不用祈神,不用供奉,不用卑微跪拜去渴求那虚无缥缈的神迹。

      村子,或许有救。

      巨大的希望涌上来,冲散了心底大半惶恐,她双手紧紧抱着那卷手记,如同抱住全村渺茫的生机,指尖微微发颤。

      “那……依靠这些碎片,我真的可以做出来?”她急切追问,眼里重新燃起光亮。

      “道理就在纸上。”老者语气笃定,“这份手记于我已经没有用处,可对身处干旱之中的瑟兰村,是一条自救的路。”

      凯丝缇尔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那我要付出什么?您说,我一定做到。”

      老者看着她眼里的光亮,缓缓开口,语速极轻。

      “往后,我会陆续给你残缺的上古阵图、破损的术法古籍。”

      “你用你的眼睛,帮我解析、补全、记录结构。”

      凯丝缇尔懂了。

      他留她,是因为她的眼睛,是独一无二的、可以补齐炼金千年缺憾的材料。

      她是交易品,也是唯一的解法。

      但那又如何。

      她活下来了。

      她还能带着希望,回到濒临死亡的瑟兰村。

      凯丝缇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复杂的情绪,对着老者重重点头,语气清亮而坚定:

      “我答应你。”

      老者微微颔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满意。

      “今日起,你的死刑撤销。我已报备教会,你暂归我羁押管束,不必上火刑架。”

      他抬手挥了挥,语气淡漠:“回去吧。尽早把手记吃透。”

      “交易,从你完成这第一个任务开始。”

      铁门的锁芯再次转动。这一次,不是抓捕,不是囚禁。

      是放她回家。

      凯丝缇尔抱着沉甸甸的牛皮手记,走出漆黑冰冷的地牢。

      视野中羊皮卷上添了一行字:

      【达成成就:迈出观测的第一步】

      “达成成就了?!话说成就是什么意思啊……”凯丝缇尔想着,把目光对准手记,想看看这神奇的羊皮卷能不能直接把上面的东西还原出来。

      【资料缺失,无法完整解析】

      “好吧……”她失落的想着,继续专心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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