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别离》孑

21、 梨花

　　不出几日，绾贵人的事就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太医多次诊治都不见起色，反而越来越严重了，为了平息此事，康熙下旨，将绾贵人圈禁在凤仪楼，派人照顾。这无疑相当于是打入冷宫。

　　冷宫的生活，是什么样呢？听过各种各样的说法，相同的，就是冷清寂寞，不见天日。担心霞绾的身体，又不晓得去找谁帮忙。胤祥，我怎么能坦然的找他帮忙呢。四阿哥，凭什么帮我呢！唯一说的上话的十四，又不在京城。该怎么办？走着走着，又走到凤仪楼，门外有太监正要进去送饭。我快走几步。“公公留步。”想了想，把头上的玉簪取下，塞进他手里“以后，绾贵人的伙食麻烦劳心一下。如果她有什么地方不适，公公就到永和宫去找我，我自是不会让您白忙的。”公公却急忙把簪子还给我道“哪里的话，这儿的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四阿哥，十三阿哥都有交代。奴才不敢怠慢。”说着，就进去了。胤祥和四阿哥居然都已经帮我办妥。是应该谢谢他们的。

　　转身，却见胤祥，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把玉簪接过，然后，重新给我插到发髻上。他靠近我的一刹那，满是梨花的香味。我曾经告诉过他，最爱梨花的。忽然间，那些场景好像又飘回来。初识，聊天，挡酒，赏雪，骑马，篝火……我上前一步，抱紧他，抱得紧紧的。把头埋在他的胸膛。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哭起来“我一直以为，你娶了她，也没关系，你的心在我这。总有一天，我们还是会在一起，只有我们。可是，她有孩子了。你成了阿玛，她成了额娘。我是什么？对你而言我什么都不是，那儿却成了一个家。”胤祥抱着我，一直的说“对不起。”听见有说话声，我放开他，转过去把眼泪擦干净。没一会儿，几个宫女经过，我躬下身子做了个福道“十三阿哥慢走，奴婢告退。”说完，几个经过的宫女也上前给十三请了安。他站在那儿，没有动，我不敢再看他的脸，快步离开。

　　混沌的过了几日，德妃身边的姑姑命人把送去的花样都又送回来。才发现，原来竟把茉莉、海棠，都绣成了梨花。敏宁也是一直发呆，好几处都用错了颜色。她又在烦心什么事呢？我拿着剪刀，对着满目的梨花，心中很舍不得。“要全拆掉？”不知什么时候，她回过神来。我点点头。剪子停在半空中，始终下不去手。“舍不得就算了吧！”我放下剪子，敏宁接着道“月华，有朝一日我要离开，你愿意跟我一起走么？”我看着她的眼睛，仔细揣测她这话的意思。“我说的离开，是离开这个地方，离开皇宫，离开亲人，去一个除了我谁也不认识，也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有自由的地方，重新开始。”是大漠么？我也向往着，可以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可是我的额娘只有我。我怎么能离开她，不管她呢？只能笑笑，“敏宁，我终于不如你潇洒。”她听明白我的话，点点头“那我，就只有尽力帮你。”说完又望着窗外。我复看向满目的梨花，舍不得又怎样，开的再炫目，都不是你的。想到这儿，提起剪子，一针一线的剪开。

　　康熙四十八年中旬，再次出塞热河。只是这次，他只带了太子和八阿哥。能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对我而言，是好事。也许，一段时间见不到胤祥，我的心，会静一些。于是，大胆自荐。不料，康熙却下旨，把我和敏宁调到了承乾宫。

　　这一次出行与上次大不相同。康熙爷一路上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自从太子被废，朝里就一度紧张，八阿哥一时间成了文武百官心目中储君的最佳人选。太子复立后，也常召见门生。可见康熙虽疼他，却也是提防着他的。四阿哥在废太子的事情上，前后处理的很得当，甚得他的心意。于是此次出巡，宫里的事虽还是康熙做主，却由四阿哥来转达旨意。这样紧张的气氛，我和敏宁都不敢多说话。只是安静的低着头。

　　到了目的地，却还是见一片欢天喜地的样子，晚上照样载歌载舞。只是，气氛怪异了许多。晚上，刚回到帐子，门外忽然有人道“八阿哥请敏宁姑娘过去一趟。”敏宁吃惊的望望我，我说道“许是有什么事吧，上次狩猎，帮我谢谢八阿哥。”敏宁点点头，出去了。

　　没什么事情，索性就躺下睡觉，眯着眼待了好一会儿，敏宁跑进来，我睁开眼道“怎么跑的这么急？”她背对着我“八阿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人。用不着谢他。”还没等我说话，她又说“早点睡吧。”然后鞋子衣服没脱就倒下了。也没有盖被子。我只有起身，帮她把被子扯过来盖好，却见她背着我，身子一抖一抖的，她哭了。我帮她脱了鞋，被子掩好。就回去吹了灯躺下。夜里，可以隐约听见远处山坡有人放歌。想必是一片篝火盛宴吧。那样火光，定是把人的脸都映红了。像以前一样。我也曾经喜欢那样的场景，甚至念念不忘。渐渐耳边又传来那样爽朗笑。不能继续往下想了，不能想，我拼命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