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别离》孑

18、 江南

　　皇上遴选，二姐，霞绾封为贵人。大姐指给了十阿哥。兆佳·挽月指给了胤祥，而敏宁那个表妹瓜尔佳·云舒也指给了佐龛，到了最后，康熙望着我和敏宁不知该拿花还是玉。愣愣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叹口气，叫李公公拿了花给我们。接过花，我和敏宁急忙上前跪下，不停的叩头谢恩。旁人却是奇怪，明明选为宫女，为何还满心欢喜的行如此大礼谢恩。

　　因为身份本就是八旗名门，又精通诗词礼义。于是把我和敏宁安排到后宫的德妃娘娘身边。

　　刚踏出正殿，准备随公公去分配住处。却见十三跑来。一把拉住我。公公见状不敢说话，敏宁咳嗽两声，胤祥才松开手，道“我是不会娶她的。我们现在就去求皇阿玛。”他转身便走，走了几步，见我不动，又回来，问我“你不愿意？”我没有说话，只是苦笑。等心情稍微平和些，说道“万岁爷已是开恩了，月华已经万分感激。不敢奢求别的。十三阿哥也一样。”十三愣在原地。不待他再有什么反应，我便随公公离开。

　　随公公走了几步，就看见佐龛，他站在一侧，没有说话，只是满脸悲伤的望着我。我没有再抬头。
　　不管对于胤祥，还是佐龛，我终究，没他们那么勇敢。

　　至住处，和敏宁简单换好宫女的衣服，就随公公去德妃娘娘的永和宫伺候。天气有些阴凉，经过御花园，一阵风吹来，不禁有些瑟瑟发抖。敏宁一边走，一边给手哈着气。

　　到了永和宫，刚进去，就见康熙也坐在里面。我和敏宁请了安。然后就站到一边听候吩咐。康熙让其他人都退下。然后温声到“这近一年来的相处，你们也都是招人喜爱的孩子，对荣宪公主远嫁，朕也一直很后悔。像你们说的，不想让朕轻易指给任何一个儿子。所以，让你们做女官，到德妃这儿伺候。”他顿了顿，“十三，额娘去的早，也一直是德妃抚养的。他是朕喜爱的儿子，即便不忍心，也没有办法。日后碰面的机会还很多，希望你们懂得分寸。”我上前跪下“是。请主子放心。”

　　一连几天，我和敏宁都闲在屋里，大概是因为康熙眷顾，德妃也不常让我们做事。下午，和敏宁聊天。

　　“十四阿哥去西北练兵了。”我突然提起十四阿哥，敏宁显得有点意外。“其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其实什么？”敏宁笑道。我摇摇头，看她拿着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小板子一边嘟囔。“怎么了？”我问她。“没电了。”她把拿东西扔到床上，我笑笑，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不问她。

　　除了早上去给德妃请安，顺便帮忙领些图样回来做，其他的时间，不是在屋里就是在司制房选布领布。还从未见过胤祥。在房里照图样刚绣好一个梅花的绢子。想起，给胤祥的荷包还没绣完。正巧有许多金线，就绣起来。刚绣好一个“祥”的偏旁，敏宁就跳过来，“呦！这是给谁做的啊！这么漂亮，让我猜猜，礻字旁，许是哪位阿哥吧！是胤祥，对不对？”我站起来抢。“给我。快给我。”敏宁把荷包举起来，正嬉闹着，听见外面有人高声道“德妃娘娘请两位姑娘过去。”我拿过荷包。放到枕头底下。赶快和敏宁出了屋。

　　刚进去，便一眼瞅见十三坐在下面，旁边，正是兆佳·挽月，现在的十三福晋。我和敏宁请了安，德妃道“十三阿哥带福晋来本宫请安，本宫想，你们都是认识的，又是年轻人。怕十三福晋无聊，所以干脆把你俩叫来。”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却感觉十三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这样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德妃又道，“这两位丫头，琴棋书画，样样皆能，连皇上都夸好。不如让她们给你们两个来一段，解解无聊。”我正想婉言拒绝，敏宁却说好。然后让宫女拿了一方古琴，“我和月华进宫前，的确是做了一首曲子。正好，德妃给我们听听。”我一愣，明白她说的是《十诫歌》。敏宁拉我到古琴边坐下，“叫《最相思》。”

　　我忍不住望眼胤祥，何时，他的眉竟也开始紧锁着了。为他做的曲，一直没机会让他听见。今时今日，却弹给他和他的福晋听。多么讽刺。手指开始波动琴弦，每一个音调都像重重压在自己的心上。我把头埋的很低，在曲子的催化下，眼睛竟开始模糊了，一滴眼泪落到琴弦上，摔碎了。敏宁开始柔声唱起来：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一曲下来。整个屋子都变得静悄悄的，德妃也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德妃才干笑了几声。“歌有些太过悲凉，不适合今日来听的。但是弹的唱的都不错。你们先下去吧。回头有事再传你们。”我和敏宁做了福，退下。

　　走出永和宫，阳光照在雪上，刺的人眼睛生疼。我擦擦眼，竟看见一片春江绿水。原来，刚才一曲，是给自己听。比起被爱情束缚，我更向往一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