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别离》孑

17、 复立

　　阿玛上朝回来带来了好消息，康熙复立太子，八阿哥恢复了贝勒的爵位。同时封三、四、五阿哥为亲王，七、九、十、十二、十三、十四阿哥为贝子。总算是平息了一场风波。

　　近几日，因为宫里的平静，自己心中不免也添了几分安逸。绣了会儿荷包，发现没有了金线。遂叫青儿去买。桌上，还放着十四交予我的手帕。我一直没有打开。走到桌边，想看看。却还是放下了。要找个机会，给敏宁送去。

　　十一月，便迎来了第一场雪。正巧，四阿哥家中设宴，遣人来通知，说要我早些过去。回屋换了件稍微体面些的衣服，然后披了件披风。正准备走，想想，兴许碰见敏宁，于是又回屋将那裹着的手绢装好。到了门口，便见一片铺天盖地的红，难道四阿哥新立福晋了？我心里一阵狐疑。刚进门，就见敏宁站在前厅门口与八、九、十三位阿哥聊天。我走过去，做了个福。然后掏出手绢赛给敏宁，小声道“没人时再看。”敏宁将手绢塞进袖子。一脸的不解。我笑笑，没再说话。

　　这时有丫头过来禀报，请我过去。我复给三位阿哥做了个福，随丫头到了后园。一个人都没有，丫头到“请格格稍等片刻。”说罢就退下了。后园的树堆了厚厚一层雪，形成树挂，很是好看，隐约听见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正要转身，却一把被人从身后抱住。“想你。”耳边想起轻轻的两个字，我笑握着胤祥的手，觉得那么温暖，甜蜜。我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胤祥笑言道“什么日子都不知道，就来了？”“既是连我这种无名小卒都请来了，肯定能见到你。”胤祥放开我，拉着我的手“皇上赐婚，四哥立了福晋。这样想来，四哥和敏宁格格到成亲戚了。”我“哦”了一声。“不高兴？”他问。我摇摇头。他复说道“你放心，皇阿玛给我的指婚，我是不会要的。”“这个也由得你要不要么？”胤祥没有说话，把头低下去。“看这树挂，像不像梨花？”他抬眼看了下，点点头。“走吧。”我摸摸他的脸，轻声道。“你先过去，我马上来。”他点点头。松开我的手，我小步跟在后面，不料手绢掉在地上，我弯腰拾起，甩甩上面的雪，看见长廊上，站着的四阿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我躬身做个福。起身，人却不见了。

　　酒席上，女眷同新福晋一起在旁桌用食。我仔细打量她，费扬古大人的女儿。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却已经嫁四阿哥做福晋了。席后，女眷都在偏厅闲聊。敏宁想起我给她的东西，遂问我“你给我的是什么？”我想起十四爷说的，不想让敏宁知道是谁给她的。于是只笑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敏宁掏掏袖子，忽然急声道“东西不见了。”可偏偏，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得小声道“不要惊扰了主人。我陪你去找找看。”两人悄悄离席，可偏偏要经过前厅，阿哥们都在。我们走出来，做了个福。

　　十阿哥惊奇道“怎么出来了，不在里面陪四嫂聊天？”我笑道“陪四福晋的人还不多啊！想出去和敏宁说说话。就不打扰几位爷了。”才发现，今日，却不见十四阿哥。和敏宁出了前厅。在门口找了找，不见，遂又去了前院。忽然后面有人到“在找东西么？”扭头，却见是八阿哥。“是这个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裹着的白色手绢。“就是这个，谢过八爷。”敏宁跑去拿过来，打开看看。我也上前，蓝色的手绢上，是一对翡翠耳坠。“真漂亮。”敏宁拿起一只比在耳朵上，“好看么？”八阿哥皱着眉，点点头“好看。”敏宁跑来抱住我“谢谢月华。你真是太好了。”八阿哥却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你送的？”我笑笑，没有肯定，亦没有否定。

　　太子复立，康熙心情大好。选秀也开始着手进行。待阅选过了，我开始终日惶恐不安。终究，是躲不掉了。

　　明日便是皇上遴选，没想到四阿哥却来找我。我们站在亭里，冷风吹的人脸上生疼。站了许久，四阿哥走近我，轻声道“你有何打算？”我低下头。“能有什么打算呢！月华只是一个秀女而已。”四阿哥叹口气“宫里的事，哪有什么随性做的。都是观察久了，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包括阿哥们的婚姻。”我点点头。他继续道“兆佳氏的婚事，是逃不掉了。若是你真的愿意做他的侧福晋，就让十三求了你去。”他顿了一下“只是……若是真的把你指给太子。你怎样？”我低下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坚定“英雄一身豪迈，修得千年气概，只为一句承诺不改。若真是如此，月华虽是女子，也无悔了。既是等过了，爱过了，错过了，痛过了，便无怨无悔，无怨无求。只希望胤祥，也不要再去求皇上，心里能记着我，好好的做他的十三阿哥。” 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被风一吹，脸更疼了。我看着他的紧缩的眉毛渐渐舒展开。然后伸出右手擦掉我脸上的泪，这一举动，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我忙退后一步，然后自己擦干净，又做了个福。他没再说什么，提着步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