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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幼帝亲政 太后旧案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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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旧案定案,宗人府与三司并审,终定太后构陷陆萧两家、残害柔妃之罪。当日,太后玺印被收,摄政之名被革,被幽禁于慈宁宫偏殿,非诏不得出。
慈宁宫偏殿内,章太后独坐窗前,望着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二十年来,她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幽禁在这方寸之地。她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怀中那封旧信,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狠厉。
"哀家……还没输。"她低低自语,"那丫头以为翻了旧案,便扳倒了哀家。可她不知道,哀家手里还有这封信。只要这封信还在,哀家便还有翻盘的一日。"
她说着,将那封信贴身藏好,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扇紧锁的殿门。
太后旧案定案后第三日,幼帝于太和殿临朝听政,满朝山呼。
这是二十年来,幼帝第一次真正坐到那张龙椅上,名正言顺地听政。他不过九岁,却已不再是那个被太后圈在深宫里的孩子。旧案昭雪,太后伏法,他终于握住了本该属于他的权柄。
幼帝端坐龙椅,虽仍有些局促,却挺直了脊背。他环视满朝,目光落在陆令仪与萧砚身上,忽然开口,声音虽稚嫩,却字字清晰:"朕这些年来,蒙太后'养育',如今方知生母之冤。陆氏与摄政王为朕昭雪旧案,朕,记下了。"
满朝又是一阵骚动。幼帝这番话,等于当朝认了陆萧两家的功劳,也当朝与太后划清了界限。
"陛下英明。"陆令仪俯身。
"陆卿不必多礼。"幼帝道,又望向萧砚,"摄政王,太后既倒,这满朝政务,朕年幼,许多事还须你与陆卿多担待。"
萧砚拱手:"臣,定当辅佐陛下。"
幼帝虽年幼,却也有了几分主见。这一日临朝,他先命人重查二十年间被太后压下的冤案,又下旨为先帝正名、为柔妃追封,桩桩件件,都透着要清算太后一党的决心。
满朝那些曾依附太后的党羽,见幼帝如此,一个个冷汗直流,纷纷抢着上表请罪,与太后撇清干系。昔日唯太后马首是瞻的朝堂,如今风向一转,人人都在急着向幼帝表忠。
陆令仪看在眼里,却不置可否。她立在班中,望着满朝这场改换门庭的戏,心知这些墙头草靠不住,却也犯不着现在去得罪。她要的是那桩旧案背后藏着的势力,而不是这一时的朝堂人心。
散朝时,萧砚低声道:"这些党羽,今日能弃太后,明日未必不会弃你我。"
"我知道。"陆令仪道,"可眼下还不是清算他们的时候。太后背后那股旧勋贵势力,才是真正的祸根。"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了然。这一局,太后虽倒,可朝堂之上,还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这一场临朝听政,虽只是一日,却让满朝都看清了风向——太后那座压了二十年的山,彻底塌了。取而代之的,是幼帝亲政、陆萧掌权的崭新格局。
散朝后,幼帝却独留了陆令仪与萧砚。
太和殿偏殿,幼帝屏退宫人,望着陆令仪,忽然道:"陆卿,朕想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朕的生母,柔妃娘娘,"幼帝声音微颤,"她当年……究竟是如何死的?"
陆令仪心头微紧。她望着这个九岁的孩子,望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低声道:"柔妃娘娘,当年是被太后构陷,含冤而死的。"
幼帝眼眶一红,死死攥着龙袍的边角,半晌,才哑声道:"那她临终前……可还惦记着朕?"
"柔妃娘娘临终,托乳母守着陛下。"陆令仪道,"乳母说,娘娘至死都念着陛下,只盼陛下平安长大。"
幼帝终于落下泪来。他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生母含冤而死,养母是害死生母的凶手,这一桩桩,压在他心头,让他连哭都不敢当着人前哭。此刻,他望着陆令仪,却像终于寻到一个可以倚靠的人。
"陆卿,"他哽咽道,"朕从前不敢哭,怕太后说朕软弱。如今太后倒了,朕……朕是不是可以哭了?"
陆令仪心头一酸,却仍是轻声道:"陛下是人,是人便会哭。陛下想哭便哭,没人会再说您软弱。"
幼帝怔怔望着她,终于放声哭了出来。萧砚立在旁,望着这一幕,眼底也掠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想起自己幼年丧母,想起那个被太后构陷含冤而逝的母妃,心头竟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待幼帝哭罢,陆令仪与萧砚步出偏殿。陆令仪立在宫门外,望着天边渐渐染红的晚霞,忽然道:"萧砚,你可还记得,我们初遇那会儿,我还不信你。"
"记得。"萧砚道,"你那时防备心重,连句软话都不肯说。"
"我那时以为,"陆令仪低声道,"这世上能信的人太少,连亲人都能害我,何况一个外姓的王爷。"
"那如今呢?"
陆令仪望着他,良久,轻声道:"如今我信了。这二十年,若不是你一路护着,我未必走得到今日。"
萧砚没有接话,只伸手替她拢了拢晚风里散落的发丝,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暖意。两人并肩立在宫墙下,望着那轮沉落的日头,谁也没有再多言——可这一路的并肩,早已胜过了千言万语。
"萧砚,"良久,陆令仪才低声道,"幼帝亲政,旧勋贵盘踞,往后的路,怕是比扳倒太后还要难走。"
"难走,便慢慢走。"萧砚道,"你我并肩,便没有走不完的路。"
幼帝亲政不足半月,便遇到了头一桩硬钉子。他命人重查的一桩旧案,连日来始终递不上来——那些经手旧案的官员,不是称病,便是推脱,个个都在暗中观望。
"陛下,"陆令仪进言道,"这些旧案久拖不决,怕是背后有人作祟。"
幼帝年幼,却也有了察觉:"陆卿是说,有人不想让朕查下去?"
"正是。"陆令仪道,"太后虽伏法,可她背后那些旧勋贵,还握着朝中要害。他们怕旧案越查越深,牵出自己,便暗中阻挠。"
"那朕该怎么办?"幼帝问。
"陛下不必急。"陆令仪道,"旧案要查,却不必一蹴而就。臣女会替陛下盯着那些官员,看谁在暗中作祟,再一个个收拾。"
幼帝望着她,眼底浮起一丝信赖:"陆卿,有你在,朕便安心多了。"
陆令仪俯身应下,退出门时,却与萧砚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些旧勋贵在暗中使绊子,虽瞒得过幼帝,却瞒不过她。这一局,她与萧砚要做的,便是替幼帝,把这满朝暗处的钉子,一颗颗拔干净。
当晚,陆令仪与萧砚便着手查那几桩被搁置的旧案。循着温景昭卷宗里留下的名姓,他们很快锁定了头一个钉子——户部一名郎官,正是旧勋贵中萧家的旁支,多年把持着旧案卷宗的调阅。
"原来是他。"陆令仪冷笑,"难怪旧案久拖不决。这些旧勋贵,把持着要害,又仗着祖宗余荫,谁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他们敢暗中作祟,"萧砚道,"便是笃定了幼帝初亲政,不敢开罪他们。"
"那便让他们看看,"陆令仪道,"新朝到底怕不怕他们这些旧门第。"
两人当夜拟定了章程,只待明日朝堂之上,将这一颗钉子,连根拔起。
次日,陆令仪与萧砚再度入宫,向幼帝禀明旧勋贵暗中作祟之事。幼帝听罢,竟难得地没有慌张,只问了一句:"陆卿、摄政王,你们会一直护着朕么?"
"臣等,定当护陛下周全。"陆令仪与萧砚齐声道。
幼帝点了点头,稚气的脸上,却透出一丝与年纪不符的坚定:"那朕便不怕。有你们在,朕便敢把这朝堂,一桩桩、一件件,查个干净。"
陆令仪望着这个九岁的孩子,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却也深知肩上担子的分量。幼帝亲政的路,才刚刚开始;而她和萧砚,既是他的臂膀,也是他的屏障。
是夜,陆府书房。温景昭果然送来了一卷卷宗,正是太后多年经营的罪证——包括她背后那股旧勋贵势力的往来记录。
陆令仪展开卷宗,一页页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卷宗里记的,不只是太后这些年的贪墨、构陷、买凶杀人,更记着她与京中几支旧勋贵世家的隐秘往来——那些世家虽不掌实权,却世代把持着兵部、户部的一些要害,握着一批旧部的把柄与人脉。
"难怪太后能一手遮天二十年。"陆令仪道,"她背后这些旧勋贵,早把朝中要害,攥在了手里。"
"温景昭能拿到这份卷宗,"萧砚道,"说明他在太后身边,也藏得够深。"
"他藏得越深,越说明他手里还有更多。"陆令仪道,"这份卷宗,只是他抛出来试路的。真正的重头戏,他还捏着没说。"
她说着,将卷宗仔细收好,又望向窗外夜色:"太后背后那些旧勋贵,才是真正的祸根。他们不倒,幼帝的亲政,便名存实亡。"
"那便顺着这份卷宗,"萧砚道,"一步一步,把他们连根拔起。"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凛然。太后虽倒,可那桩旧案背后藏着的深渊、那股盘根错节的旧勋贵势力,才刚刚浮出水面。
而在慈宁宫偏殿,章太后虽被幽禁,却并未就此死心。这一日,一名心腹宫人趁夜递进来一封密信,信上只寥寥数语:"旧勋贵已动,只待太后一信。"
章太后看罢,指尖微微发颤,眼底却亮起一丝狠厉的光。她将那封尘封的旧信自怀中取出,与这封密信并排放在灯下,低声道:"哀家被幽禁在此,动弹不得,可哀家背后那些人,还等着哀家一句话。"
"太后,"那宫人低声道,"那封旧信,当真要拆么?"
"拆不拆,"章太后道,"已由不得哀家了。那丫头把哀家逼到这个地步,若不拆,哀家便再无翻盘之日。"她说着,指尖缓缓按上那封旧信的封蜡,"这封信一旦摊开,便是鱼死网破。哀家倒要看看,那丫头,扛不扛得住这封信里藏着的东西。"
夜风卷过窗棂,将那封旧信的一角轻轻掀起。章太后望着那封信,眼底的狠厉,一点点凝成决绝。
太后虽伏法,可她经营二十余年,党羽遍布朝野,背后那股旧勋贵势力更未连根拔起。幼帝亲政,看似清朗,实则暗流汹涌——那封被太后死死护着的旧信,正等着一个时机,将这一池看似平静的水,彻底搅翻。而陆令仪与萧砚,已握紧了手里的剑,准备迎向这卷二后半,更深的一场风浪。
届时,那封旧信将揭开的,恐怕不止太后的罪孽,还有这朝堂之下,埋了二十年的一桩血案。而幼帝那句"会一直护着朕么",也已成她与萧砚,拼尽全力也要守住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