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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铁证 旧案开审这 ...

  •   旧案开审这一日,满朝齐聚金殿,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章太后垂帘而坐,指尖死死扣着案沿。她身后,温景昭静立不动,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光。昨日她栽赃陆令仪不成,反被萧砚拿住了御史,今日这旧案一开,她已没了退路。
      裴渊坐主位,沉声道:"今日重审二十年前先帝驾崩前后旧案。陆氏,你手握抄本、遗书,可有铁证,当朝呈上?"
      "回大人,"陆令仪上前一步,"臣女有抄本一卷、老宫人遗书一封,另有名册、通敌信、遗诏残卷、帛书、稳婆手札,并作一案,当朝呈验。"
      她说着,命程岱将六样铁证逐一呈上。满朝的目光,尽数落在那满案的书卷上。
      裴渊先命人调来二十年前的宫中旧档,与抄本对照纸墨、笔迹,又验了封口朱印,半晌才沉声道:"抄本之纸墨笔迹,与宫中旧档全然相符,并非伪造。"
      他再取名册、通敌信、遗诏残卷,与旧档一一勘验,神色渐凝:"名册所载外戚之名,与刑部旧档相符;通敌信笔迹,与当年边关叛将手书一致;遗诏残卷之印,与先帝御玺相合。"
      满朝听得字字心惊。这六样铁证,样样都有来历、有印证,绝非一朝一夕所能伪造。太后纵想狡辩,也再寻不出一个能说得通的由头。
      裴渊放下最后一卷帛书,望向帘后,沉声道:"太后,旧案铁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这桩旧案,"陆令仪一字一句,"起于太后一手构陷。她伪造密信,栽我父亲通敌之罪;买通边关旧将,坐实陆家勾结外戚;又借柔妃含冤之事做局,一环扣一环,把陆家满门送进天牢,把我父亲逼得含冤而终。"
      她转向太后,目光凛然:"太后,这二十年来,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这桩旧案会被翻出来,摊在满朝面前?"
      章太后脸色铁青,猛地拍案:"陆氏大胆!哀家当年秉公执法,何来构陷!你今日凭几卷来路不明的旧册,便想翻二十年的定案,分明是包藏祸心!"
      "太后既说秉公执法,"陆令仪道,"那便请太后当朝解释——这抄本所载,太后当年构陷我父亲的经过,为何与宫中旧档一字不差?这老宫人临终遗书所诉的冤屈,太后可敢逐字对质?"
      她说着,将抄本与遗书推到案前,字字如钉:"太后若说我是伪造,那这些抄本、遗书、名册、通敌信,样样经三司验明为真。太后若说满朝都冤枉了你,那便请太后说说,当年我父亲、萧家母妃、柔妃,三条人命,究竟为何而死?"
      满殿死寂。太后被这一连串发问逼得胸口发紧,她张了张嘴,却一时竟寻不出一个能站得住脚的说辞。她那些年构陷陆萧的手段,桩桩都见不得光;如今被满朝当庭翻出,便连一句"秉公执法"都说不圆了。
      "哀家乃先帝正后,抚养幼帝二十年,"她忽然厉声道,"岂容你一个罪臣之女,当朝污蔑!你陆氏一门,本就是通敌罪臣,哀家当年查办你们,何错之有!"
      "罪臣之女?"陆令仪却无半分退让,"太后当年栽我父亲通敌之罪,如今旧案翻出,铁证俱在。太后若还念着'罪臣'二字,那便请太后说清——我父亲那封通敌密信,笔迹可曾验明是他所写?边关旧将的供词,可曾当面对质?"
      她这一问,又戳中了太后当年的软肋。当年构陷陆家,用的本就是伪造的密信、买通的旧将,从不敢当面对质。如今旧案翻起,那封密信的破绽、那旧将的口供,早已一一验明是伪。
      太后被噎得胸口发紧,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却再寻不出一个能站得住脚的说辞。"……哀家,哀家是被蒙蔽了!是那些外戚、那些边关旧将,蒙蔽了哀家!"
      "受蒙蔽?"萧砚忽而开口,声音沉稳却字字如刀,"太后受了二十年的蒙蔽,却恰好蒙蔽出了外戚名册、通敌信件、柔妃冤狱,蒙蔽得如此周全体面,连先帝遗诏残卷,都一并蒙蔽了进去?"
      满朝又是一阵骚动。萧砚这一问,把太后"受蒙蔽"的托词,当场戳穿。她若真受了蒙蔽,何须灭口老宫人?何须藏那"翻天覆地之物"二十年?何须在陆萧查案时,步步紧逼、处处灭口?
      "太后若再无话可说,"陆令仪淡淡道,"那便请三司,依铁证定案。"
      "且慢!"太后猛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最后的不甘,"哀家即便构陷了陆萧两家,可这满朝,又有几人手上干净?哀家倒了,你们以为,那桩旧案便真的了结了么?"
      她这话说得又狠又寒,满朝闻言,一时竟都有些迟疑。谁都知道,太后经营二十余年,背后牵着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她一人能搅动。她若真咬出背后的人,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太后这是,要拉满朝陪葬么?"陆令仪却无半分惧色,"太后若真能咬出背后之人,那便当朝说来,让三司一并查办。若说不出来,那便莫要空言恫吓。"
      太后被这一顶,胸口一滞。她心里确实藏着那个名字,可她也清楚,那名字一旦说出口,牵出的,恐怕是连她自己都兜不住的深渊。她张了张嘴,终究又把话咽了回去。
      萧砚在旁,冷声道:"太后既不肯说,那便请太后莫要空言。这桩旧案,自有三司依铁证定夺。"
      "且慢!"太后猛地开口,"哀家……哀家有一物,足以证明哀家清白!"
      她说着,颤巍巍自怀中取出那封尘封的旧信,正要拆开,裴渊却沉声打断:"太后所持何物?若是与旧案无关之物,便请收好,莫要当朝私藏。"
      太后握着那封信,指尖发抖,终究没有拆开。她心里清楚,那封信一旦摊开,牵出的,恐怕是连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深渊。她与那封信对峙许久,终于颓然垂下头,将那封信缓缓收回怀中。
      "……哀家,无话可说。"她声音沙哑,如泄了气的皮囊。
      满朝又是一阵骚动。章太后这一认,便等于坐实了二十年的构陷之罪。
      温景昭立于帘后,望着太后那副颓然之态,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他侍奉太后多年,深知她这一生机关算尽,从不肯认输。可今日这一认,便意味着——太后这座压了他二十年的山,终于塌了。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太后既倒,自己这棵曾依附太后的藤,该往何处去攀。
      散朝后,温景昭没有立刻离去。他立在宫门外,望着陆令仪与萧砚并肩而行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他侍奉太后多年,替她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可今日太后一倒,他若不趁早另攀高枝,来日清算起来,头一个被拖下水的,就是他。
      "陆姑娘,萧王爷,"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旧案既翻,太后伏法,二位大仇得报,温某在此,恭喜了。"
      陆令仪脚步一顿,回头望他,淡淡道:"温大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温景昭一滞,随即低声道:"姑娘慧眼。温某此前受太后钳制,身不由己,多有得罪。如今太后既倒,温某愿以太后多年罪证为凭,投效姑娘麾下,将功折罪。"
      "温大人倒戈得倒快。"萧砚冷声道,"太后昨日还是你的主子,今日你便要将功折罪。你这棵藤,攀得未免太急了些。"
      "识时务者为俊杰。"温景昭面不改色,"温某深知,以姑娘与王爷的手段,太后既倒,这满朝再无人能与二位抗衡。温某不才,愿为二位效犬马之劳,只求留一条生路。"
      陆令仪望着他,良久,才道:"温大人的投诚,我不敢信。可温大人手里若真有太后的罪证,那便先拿出来看看。若是有用,自会留你一条生路。"
      温景昭眼底掠过一丝喜色,躬身道:"温某定当奉上。"
      他转身离去时,陆令仪望着他的背影,眼底却浮起一丝幽深的寒光。温景昭此人两面三刀,今日能弃太后,来日未必不会弃她。可眼下,他手里或许真捏着太后背后那股势力的线索,留着他,未必没有用处。
      "他这个人,"萧砚道,"留不得,也杀不得。"
      "是。"陆令仪道,"先留着他,看他能吐出多少东西来。"
      裴渊当朝拍案:"太后既已无话可说,那便依铁证定案!二十年前旧案,系太后一手构陷陆萧两家,革其摄政之名,收其玺印,交由宗人府并三司同审!"
      他话音落下,满殿又是一片死寂。太后那二十年的遮羞布,终于在这一刻,被满朝亲眼看着,撕了下来。
      章太后指尖猛地攥紧,面色惨白如纸。她经营二十余年,权倾朝野,却在这一日,被满朝当庭判了个身败名裂。她想开口,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望着满朝那一道道或惊疑或疏离的目光,缓缓垂下了头。
      当日,太后玺印被收,摄政之名被革,交由宗人府并审。满朝上下,如释重负,又感慨万千——这盘缠斗了二十年的棋,终于在陆萧两家联手之下,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散朝后,陆令仪步出大殿,迎着日光,心头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终于一寸寸松开。
      "我父亲,"她低声道,"你母妃,柔妃,这二十年的冤屈,今日,总算昭雪了。"
      "是。"萧砚立在廊下,望着她,"这一局,我们赢了。"
      陆令仪眼眶泛红,却点了点头。她想起重生回来的那一日,独自立在雨中发誓;而如今,身边有并肩而行的萧砚,手中有昭雪的旧案。这二十年,终究没有白走。
      两人并肩立在宫墙外,日光正好。陆令仪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宫门,忽然道:"萧砚,太后既倒,这满朝,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未必是坏事。"萧砚道,"太后倒了,幼帝亲政,满朝才有喘息的余地。只是太后背后那股势力,绝不会就此罢休。"
      "那便一步一步查。"陆令仪道,"太后藏了二十年的事,我们迟早要连根拔起。"
      她说着,望向宫墙深处,眼底掠过一丝幽深的寒光。太后今日虽倒,可她取信又收回的那一瞬间,陆令仪看得分明——那封信里,一定藏着比旧案更深的秘密。太后宁可认罪,也不肯拆那封信,那封信的分量,可想而知。
      "那封信,"她低声道,"是太后宁可身败名裂,也不肯摊开的底牌。它比二十年的旧案,还要重。"
      萧砚目光微凝:"那便查。太后既倒了,那封信、她背后的人,迟早要现形。"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凛然。旧案虽翻,可太后那封信背后藏着的深渊,才刚刚露出一角。这一局,他们赢了太后,却还远未到收局的时候。
      是夜,慈宁宫烛火零落。章太后被软禁在偏殿,望着案上那封尘封的旧信,久久不语。她指尖一遍遍摩挲过封蜡,眼底翻涌着不甘、忌惮与一丝近乎绝望的狠厉。
      "陆令仪……"她低低念着,"你翻了旧案,逼得哀家身败名裂。可那封信里藏着的东西,连哀家都不敢碰。你若是逼得哀家不得不拆它,那便看这一局,究竟是你死,还是哀家亡。"
      夜风卷过窗棂,将那封信的一角,轻轻掀起。太后望着那封信,眼底的狠厉,一点点凝成决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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