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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新局 幼帝亲政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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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帝亲政后的数月,朝局一日日稳了下来。旧案昭雪、太后伏法、党羽离散,这二十年压在满朝头顶的那座山,终于被彻底搬开。
陆令仪与萧砚也依着既定章程,将那几名暗中阻挠旧案的旧勋贵钉子,一个个拔了出来。头一个被收拾的,便是那户部郎官。当朝之上,陆令仪当众出示他与旧勋贵往来的铁证,幼帝当即下旨,革其官职、抄其家产,满朝为之一震。
"新朝立威,便要拿这些旧门第开刀。"萧砚在散朝时道,"幼帝这一刀,砍得漂亮。"
"可这一刀下去,"陆令仪道,"旧勋贵们必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盘踞朝中数十年,绝不会看着新朝一点点收走他们的权柄。"
"那便等着他们出招。"萧砚道,"他们不动,我们反而不好办。"
果不其然,不出数日,京中便起了风言——有人暗中散布,说幼帝亲政,是被陆萧两家挟持,是"权臣弄权、架空幼帝"。这风言传得又快又广,连街头巷尾都有人窃窃私语。
陆令仪闻讯,立在窗前,眼底幽深:"好一手借刀杀人。旧勋贵不直接与我斗,却煽动民议,说我们挟持幼帝、权倾朝野。这是要让我们在满朝、在民间的名声,都臭下去。"
"他们不敢在朝堂上明着与我们斗,"萧砚道,"便要从这'民心'二字上,给我们挖坑。"
"那便把这坑,填回去。"陆令仪道,"他们既然散布流言,我们便让满朝、让天下都看清——幼帝亲政,是他自己的意志,陆萧两家不过是尽忠职守的臣子。"
她说着,唤来程岱:"程叔,你去查这流言,是从何处传出来的。查清了源头,才好对症下药。"
程岱领命而去。不出三日,便查明了——这流言,正是从旧勋贵中几户人家传出的。他们不敢明着与陆萧斗,便暗中煽动民议,想把"权臣挟帝"的帽子,扣到陆萧头上。
"果然是旧勋贵的手笔。"陆令仪看着查来的结果,眼底幽深,"他们这是想借民心之力,动摇幼帝亲政的根基,也动摇你我在新朝的地位。"
"流言这东西,"萧砚道,"最难缠。你越辩,它越盛;你不理,它又四下蔓延。"
"那便不辩。"陆令仪道,"让他们自己去查。程叔既已查明了源头,我们便把这源头,公之于众——让天下看看,是谁在散布这些流言,又是谁在借民心作乱。"
翌日朝堂之上,陆令仪将那流言源头的查证结果,当众呈上,又直言:"臣女与摄政王,辅佐幼帝,尽忠职守,绝无半分挟持之心。这流言从何而来、何人散布,满朝尽可查验。"
幼帝也当众开口:"陆卿与摄政王,为朕昭雪旧案、清算太后,功在社稷。朕亲政,是朕自己的决断,与旁人无关。谁若再敢散布流言、离间君臣,朕绝不轻饶。"
满朝闻言,纷纷俯首。那些暗中散播流言的旧勋贵,见幼帝当朝表态,陆萧又有实证,只得灰溜溜地收了手。不出半月,那流言便渐渐平息了下去。
可陆令仪心里清楚,旧勋贵这一招被拆,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盘踞多年,背后还握着太后那封旧信,那才是真正要命的暗雷。
果不其然,又过了半月,京中忽然又传出另一桩风言——说是有人握有太后身世的隐秘,一旦揭开,连幼帝的皇位都未必坐得稳。
这风言传得比上一回更凶,直指太后那封旧信。陆令仪听到消息,眉头一皱:"旧勋贵这是急了。他们散布这话,是想逼我们不敢再查下去——太后那封旧信一旦被坐实了要紧,谁还敢深挖?"
"他们这是在拿太后那封旧信,当作挡箭牌。"萧砚道,"想让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动他们。"
"越是如此,"陆令仪道,"越说明那封信里藏着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要重。旧勋贵宁可拿它来威胁我们,也不敢让它见天日。"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凛然。旧勋贵这一招,看似是散播流言,实则是拿太后那封旧信,向他们亮出了底牌——那封信一旦拆开,牵出的,恐怕是整个旧勋贵盘根错节的根基。
"那封信,"陆令仪低声道,"迟早要拆。可眼下还不是时候。我们得先把这流言压下去,别让旧勋贵借着它,把幼帝的根基也动摇了。"
这一局,旧勋贵虽未明着动手,可暗处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
陆令仪与萧砚当即兵分两路。萧砚去查旧勋贵几户人家的根基底细,陆令仪则循着温景昭卷宗里留下的线索,追查太后那封旧信的来历。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端倪。陆令仪发现,太后那封旧信,极可能与她父亲当年蒙冤之事有关——父亲当年被构陷,除了太后,背后怕还另有其人。而那封旧信,或许就是父亲当年留下的、被太后扣下的铁证。
"父亲留下的玉坠,"陆令仪握着玉坠,眼底幽深,"与太后那封信,恐怕是一对。一个在我手里,一个在太后手里。当年的事,得把这两样凑齐了,才能拼出真相。"
萧砚那边的调查,也有了眉目。旧勋贵几户人家,这些年借着祖荫,暗中蚕食朝中要害,又与太后勾结多年。他们越是挣扎,越露出马脚——那张织了二十年的暗网,已开始在陆萧二人的抽丝剥茧下,现出破洞。
"旧勋贵盘踞多年,根基深厚。"萧砚道,"要动他们,得一步一步来。可他们已经慌了——人一慌,就会出错。"
"那便等他们出错。"陆令仪道,"等到他们自己把马脚露够了,我们再收网。"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笃定。这一局,虽然暗流汹涌,可他们已经握住了钥匙——那枚玉坠、那封旧信,迟早会把当年的真相,一点点拼回原样。
这一日,陆令仪独自立在父亲的祠堂前,望着父亲的牌位,久久不语。旧案昭雪,父亲的清名终于回来了,她这一路蒙冤、翻案、复仇,走到今日,总算是替父亲讨回了公道。
她说着,眼眶微红。她想起重生回来的那一日,父亲被冤入狱、含恨而死,她那时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只知哭、只知恨。而如今,她替父亲翻了案、清了名,也让自己从那个只会仰人鼻息的嫡女,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父亲,"她低声道,"女儿总算,没辜负您。您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祠堂里烛火摇曳,仿佛父亲在天上,正看着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砚不知何时到了,他立在祠堂外,没有打扰,只静静望着她。良久,才道:"陆令仪,旧案昭雪了,你父亲的清名也回来了。往后,你是不是可以歇一歇了?"
"歇?"陆令仪转过头,"太后虽倒,可那封旧信、旧勋贵、还有父亲留下的玉坠之谜,桩桩都还没了结。我哪敢歇。"
萧砚望着她,忽然道:"那你可曾想过,等这一切都了结了,你想做什么?"
陆令仪一怔。她重生回来那一日,只想着替父亲翻案、讨回公道,从未想过"等一切了结"之后的事。她沉默了许久,才道:"我没想过。"
"那便从现在开始想。"萧砚道,"等到那一天,我陪你想。"
陆令仪望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水光。她忽然想起从前——她重生回来那一日,独自立在雨中,满心都是恨与不甘,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这样对她许诺。
"萧砚,"她轻声道,"你可知道,从前我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真心待我。可这一路,你替我挡了多少风、多少雨,我心里都记着。"
"我替你挡风挡雨,"萧砚道,"不是为着让你记着。是因为我乐意。"
陆令仪被这话噎得微微一怔,半晌,才别过脸去,低声道:"你倒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萧砚低低笑了声,没有再接话。两人并肩立在祠堂前,日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谁也没有说破,可那一句"我乐意",已经抵过了千言万语。
陆令仪望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水光。她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那道最稳的靠山,一直都没有松过手。
是夜,陆令仪独自回到房中,自暗格中取出那块父亲的玉坠。她细细摩挲着玉坠上的纹路,眼底幽深。这块玉坠,自她重生回来便带在身上,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父亲当年蒙冤而死,这玉坠,或许就是揭开真相的钥匙。
她忽然想起,太后那封旧信,与父亲这块玉坠之间,似乎隐隐有着某种牵连。太后宁可认罪也不肯拆信,旧勋贵又拿那封信当挡箭牌——那封信里,到底藏着什么,连太后和旧勋贵都如此忌惮?
"父亲,"她望着玉坠,低声道,"您当年蒙冤,怕是也不止被太后构陷那么简单。这玉坠、那封信,迟早要一并查个水落石出。"
这数月来,幼帝也一日日沉稳了许多。他不再是那个被太后圈在深宫里、连哭都不敢的孩子,而是渐渐有了帝王的模样——他学着临朝、学着批折、学着分辨忠奸,遇事也不再一味依赖陆萧二人,而是先自己想上一想。
"陛下长大了。"陆令仪私下里与萧砚道,"看着他从那个只会哭的孩子,走到今日,我心里倒也安稳了些。"
"他会长大,"萧砚道,"可你我既是他的臂膀,便得在他羽翼未丰之前,替他守住这满朝的风雨。"
夜色渐深,烛火明灭。陆令仪将玉坠仔细收好,望着窗外沉沉的宫城。卷二前半的棋局,至此落定;而旧勋贵与那封旧信织成的暗网,正等着她和萧砚,去一寸寸拆开。这一局,远未到收局的时候。
天光渐亮时,萧砚叩响了陆府的门。他立在门外,望着陆令仪推门而出,忽然道:"今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令仪一怔:"去哪?"
"去了便知。"萧砚牵过马,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出了城。
城外山坡上,晨雾未散。萧砚勒住马,指着坡下一片初开的桃花:"我母妃生前最爱这片桃花。她走的时候,我还小,没能带她来看看。如今,我想带你来。"
陆令仪望着那漫山桃花,又望着他,心头忽然软成一片。她明白,这是萧砚将心底最软的那一处,也肯交给她了。
两人并肩立在桃林前,谁也没有多言。风过花落,落在两人肩头,落在那一句句没说出口的承诺里。
翌日天光初亮,陆令仪立在窗前,望着晨曦一点点染亮宫城的飞檐。她握紧那枚玉坠,眼底浮起一丝决然——旧勋贵也好,那封旧信也罢,父亲蒙冤的真相,她迟早要一并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