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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烟阳阁 余惊时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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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惊时走的时候还回头冲江离挥了挥手,笑得一脸春风:“下回给你带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糕,比府里做的好吃。”
江离站在廊下冲他点了点头,等人出了院子,才转身往回走。暖阁里阳故归还坐在原处,手边的茶已经彻底凉透了,他也没叫换,就那么搁着。江离进去的时候他正拿手指捻着那罐云雾茶的瓷盖子,翻来覆去地转,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王爷,七皇子送来的茶叶…”江离刚开口,阳故归就把那罐茶往桌角一推。
“扔了。”
江离顿了一下:“……这茶看着成色挺好。”
“你留着喝?”
阳故归抬起眼来看他,那眼神轻飘飘的,可江离跟他对视了不到一息就把目光挪开了。他太熟悉阳故归这副样子了,面上越是没什么表情,心里越不痛快。这会儿要是再替那罐茶说一个字,今晚就别想安生。
“我拿去给下头的人分了。”江离把瓷罐收起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王爷不喝,也不能浪费了嘛。”
阳故归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江离知道这是让他赶紧走的意思,抱着瓷罐退了出去。走到廊下拐角,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叶罐,嘴角那点乖顺的笑意淡了下去。余惊时送的东西,阳故归从来不碰,茶叶、果子、字画、摆件,每回都是人一走就让他处理掉。起初他以为是阳故归跟七皇子不对付,后来发现不是。余惊时来十回阳故归见十回,朝堂上的事该商量还是商量,面子上过得去得很。独独送来的东西,一样不留。
他把茶叶给了洒扫的小丫鬟,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午后的日头晒得人发懒,院墙根底下蹲着两只猫,一黄一黑,挤在一块儿打盹。他看着那两只猫,脑子里转的还是那双靴子。黑底金线,云纹翘尖。余惊时今天穿的是一双青缎厚底靴,干干净净什么花纹都没有。皇子们日常出行的靴子未必都绣云纹,可那天夜里从江家后院长廊走过去的人,穿的绝对是规制内廷的东西。
“江离。”
背后有人喊他。江离回头,李慕菱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下巴冲院里一抬:“王爷叫你进去。”
“知道了。”江离冲他笑,“李侍卫今儿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李慕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少在王爷跟前晃比什么都强。”
江离笑容不变,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的时候李慕菱又低声补了一句:“那茶叶你扔哪儿了?回头七皇子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说。”
“就说王爷赏我喝了呗。”江离脚步不停,“难不成说喂猫了?”
李慕菱在后头哼了一声。
暖阁里阳故归已经从椅子上起来了,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江离进去的时候他正把窗子推开,外头的日头和蝉鸣一块儿涌进来,屋里那点凉意散了个干净。江离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叫了声王爷。
阳故归没回头:“过来。”
江离往前走了两步。阳故归忽然转过身来,动作快得他都没看清,后腰就被一只手扣住了往前一带,整个人撞进阳故归怀里。紧接着下巴被捏住往上一抬,阳故归低头亲了下来。
这个吻跟他平时那种带着逗弄的碰触完全不一样。阳故归平时再不讲理,亲他的时候多少有点漫不经心,像在逗猫逗狗,亲完了还要看他脸红不红。今天没有。今天这人力气大得江离嘴皮发麻,舌尖抵进来的时候半点余地都没留,另一只手从他后腰一路按到后颈,指头掐着脖颈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江离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腰被箍得更紧,整个人被按在阳故归胸口,胸口硌着阳故归衣襟上硬邦邦的绣纹,硌得他闷哼了一声。
阳故归退开的时候江离嘴唇都红了,嘴角还沾着点水光。他垂着眼不敢抬,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半是喘的一半是气的。他是个男人,活了十九年,梦里梦外惦记的都是怎么弄死眼前这个人,被按着亲这种事每回都让他从胃里往上翻一股恶心劲儿。偏偏他还得受着,还得装出一副被亲软了的模样,红着脸往阳故归怀里蹭。
阳故归低头看他,拇指在他嘴角蹭了一下:“不高兴?”
“没有……”江离声音闷闷的。
“那就是高兴?”
江离不说话了。阳故归捏着他下巴又抬起来,迫使他看着自己。江离从阳故归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来,这人高兴不高兴都长得差不多,可掐着他下巴的力道比平时重,拇指按在他下唇上,把那点红印子揉得更深了些。
“七皇子送的东西,”阳故归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往后不必往我跟前拿,他再给你,你收了就自己留着,别跟我说。”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的,江离却听明白了。阳故归的意思翻译过来就一句:余惊时给什么他都不想知道,眼不见为净。江离心里骂了一句,面上乖乖点了头。
“行了,”阳故归松开他,往椅子那边走,“去让人传膳,我饿了。”
当天晚上江离宿在了烟阳阁。
这早就是惯例了,阳故归心情好的时候让他回去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留他在烟阳阁,也不干什么,就是让他睡在自己旁边,半夜翻身一伸手能摸到人的距离。江离躺在外侧,面朝外,背后是阳故归平稳的呼吸。屋里没留灯,黑漆漆一片,他睁着眼盯着帐子顶,嘴角被亲得还有点发麻。
他抬手用手背用力蹭了蹭嘴,蹭完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李慕菱说得对,他得少在阳故归跟前晃,晃多了就得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