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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出警 小朋友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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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警车而来的是两名警员,一胖一瘦。
赵松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到院子门口还左脚绊右脚地跌了一跤,正正好摔在迎面走来的胖警员面前。
“年都过了还拜年呐。”胖警员啧了一声,拿手机屏幕照了照赵松的脸,见是所里的不知道几进宫的老熟人,出急警而紧张的心情竟稍稍放松下来,调侃道:“被打挺惨啊。”
赵松也顾不得别人的嘲弄了,直接抱住胖警员的大腿,哆嗦着指着屋里,“警察叔叔救我啊!那小子疯了,他、他要杀我!”
“那小子指的是谁?里面什么情况?”瘦警员跟上来问。
“一个死了妈的小子。他疯了,他要捅死我。”想起应安那锋利冷峻的眼神,赵松瑟缩了一下。
“就他一个人?”瘦警员又问。
“还有一个,好像是他师父。”
“那他师父有危险性吗?”
“应该没有吧。”赵松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小了下去。
两位警员对了下眼神,觉得赵松这货有事瞒着他们。
“为什么要杀你?你们起冲突了?还是为了赌资?”胖警员抱起胳膊。
“不不不,我好久没去赌了。您知道的,我年前摔断腿,刚好。”
“嗯哼?那是为什么?”胖警员挑起眉毛。
赵松舔唇,含混地回答:“之前承诺的东西没给,我来讨,谁知道他忽然发神经。”
赵松这货三天两头进派出所,不是赌博就是斗殴,且每次都是他自己打人最狠还叫屈最凶,他的话在两位警员面前可信度极低。
他们出警前查过这户的信息,是个身世有点凄惨的清白人家,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记录。两人合计大概是赵松欺负这户人家欺负得狠了,徒弟看不下去才奋起反抗的。
胖警员从赵松臂弯里艰难抽出自己的腿,“武器是刀?菜刀?水果刀?还是别的?”
“不知道。可能是小一点的刀吧。”
“啊?”瘦警员蹙起眉头,“你说得这么含糊我们怎么判断要不要叫支援?”
“我真不知道啊,天黑了,看不清。而且我太害怕了,光逃都费了全身力气,哪还有胆看那么仔细啊。”
胖警员翻了个白眼,“里面持刀的什么体格,情绪怎么样?”
“一米七不到,瘦得很。应该十三四岁吧。”赵松面上一哂,“至于情绪,那肯定不好啊。”
“呵,你给一这么高的孩子打成这样?”胖警员在自己下巴下面比划了一道,满脸不可置信。
“是真的!他个子小,力气大!”赵松连忙扒拉下自己的高领毛衣,露出喉结处那道压痕,信誓旦旦道:“差点给我|干|死!”
瘦警员拿手机电筒照了下赵松的颈部,问:“练过的?”
“不知道,看样子不像。”
胖警员戴起防割手套,“他师父说话他能听吗?”
还没等赵松回答,院落里传来动静。
两名警员立刻对了下眼神,警惕地摁住腰间的催泪喷射器和伸缩警棍,拧开强光手电,对着院门。
应安扶着隋遇缓缓走了出来。
隋遇一整个靠在应安的身上,头上照着应安的外套。强光手电照射下,他血迹斑斑的下半张脸触目惊心。应安稚嫩的脸上也沾着血,只是不知道是隋遇的,还是赵松的。
“手举起来!”胖警员高喊。
应安顺从地举起手,薄唇呵出一口寒气,“我师父受了很严重的伤,他没法举。”
隋遇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差。瘦警员给胖警员递了个眼神,胖警员心领神会地探步上前,从应安那里接过隋遇。
触碰到隋遇那一刹,胖警员才惊觉这个青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单薄,搂在手里和一件稍微厚重一点的大衣一样。
“我徒弟……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看我被打……他还是小孩……他妈妈才过世……”隋遇虚弱的声音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说一句话要歇好久,每句之间也没什么逻辑。
怕自己的话不受重视,他还想再重复,胖警员搂着他肩膀的手却加重了几分地道,同时给了他一个类似“放心”的眼神。
还好,有人主持公道。隋遇把心放回肚子,支撑的那股力也随之被抽离,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幸而胖警员扶住了他。只是这一下,兜在他头顶的衣服滑落,露出了他伤痕累累的整张脸,血污沾染的发线一绺一绺地搭在额头,侧脸还有血迹没干,警灯下泛起微光。胖警员对隋遇不由多了几分怜惜。
瘦警员正在搜应安的身,他上手一摸应安的胳膊立刻流露出赞许的眼神,“你小子可以啊。”
应安不明所以。
“瘦成一把骨头,还能把赵松给干翻。”
应安不吭声,只是垂着脑袋。他没少看□□片和格斗技巧的书,没想到还真有用到的时候。
“喏,抬头,我扫下脸。”瘦警员拿警务通对着应安的脸照了一下,应安的家庭情况立刻弹了出来。他只略一扫,便在心里亲切问候了赵松的祖宗十八代。
应安没穿外套,身上的汗给风一吹,冷津津的,他吸了吸鼻子,开口道:“那个,叔叔。能不能先送我师父去医院?”
“去,马上就去。你也去。”
应安疑惑地眨眨眼。
“你手不也受伤了吗?”
应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指节都砸烂了,皮肉外翻,往外渗着组织液。
围观的村民看到事态平稳,一步步凑近过来。
“咦,这不是应安吗?怎么打人?”
“他年前不就因为打人被村长训斥了吗。本来是要送到少管所的,村长好心,才把送到这儿来的。”
“哦哟,打得蛮狠的哎。”
“你们说这男的看着高壮怎么给小孩打成这样。”
赵松听见,朝多嘴的村妇斜了一眼,想震慑一下,却不想他现在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里滑稽得很,村妇一掩嘴,呛道:“我讲你你还不服,斗输了的蟋蟀没有叫的道理。”
赵松悻悻换了个地方坐。
“小隋怎么也被打了。”
“不知道啊,他可不是惹事的。”
“咦,这个男的面相不好,肯定是他找茬。”
赵松心里不爽,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摸出烟叼在嘴里,盘算着等会儿到了派出所怎么说才能多占点便宜。
“哎,兄弟!”
赵松望过去,是个精瘦的男人在冲他笑。
“你不认得我了?我今天给你指路的。”李强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给赵松点上烟。
赵松贵人多忘事似的眯起眼打量了会儿,深深吸了口烟,才说:“哦,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他去找应安要说法,应安家没人,他正和无头苍蝇似的呢,遇到了这个男人。听说他要找应安,便给指到了这儿。
“兄弟,怎么搞成这样?”
赵松咬着过滤嘴,朝正在接受警方问询的应安抬了抬下巴,“这小子干的。”
李强下意识不信,“扯淡吧。”
“我要不是真被他干,我他么也不信。操!说出去都丢人,把我摁在地上打,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赵松恨恨道。
“那为着什么事,闹成这样啊。”李强问。
赵松想了想,把烟碾灭在脚边,“没什么事,就之前他妈死找我拉的,钱没给够。”
“就为这个?”
“不然呢?”赵松瞥了眼李强,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嗐,我就瞎问。”李强心虚地笑笑。
他和几个同乡偷摸去过应安家几次,值钱的全摸走了,心想眼前这男人要是狮子大开口,应安恐怕还真的给不起。
可他还是疑惑。既然这人只图钱,为什么要把隋遇打一顿?难道是隋遇有钱不愿给应安出?
不应该啊。全村都知道隋遇这一个月又是买电器,又是修房子,一点积蓄全花应安身上了,怎么会不给应安出钱。
要么就是这人要的金额太离谱。
不管怎么想李强都觉得有哪里对不上。但他很快放弃了思考,因为管他什么理由,应安烫坏大衣的这口恶气他都出了。
“兄弟,我跟你说,应安这小子鬼精的很,你可别给他坑了。”
赵松觑了眼李强,意思是要你说。
“赵松,过来!”瘦警员站在警车边喊道。
“来了!嘶——”赵松条件反射地一骨碌爬起来,牵涉到身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应安、隋遇和赵松被安排在后座,隋遇有点怕赵松,胖警员便让应安坐在中间。
“不是,能不能换个人坐这儿。”赵松哭丧着脸,恨不得把自己焊进车门里。
“换什么!就这么几个座,没一会儿也就到了!”瘦警员刚刚给应安问话,发现这小孩又礼貌,逻辑又清晰,在系统里还查到了他见义勇为的记录,对应安的印象非常好,几乎在心里就认定了这是一起老实人被逼反抗的故事。
瘦警员先坐进了驾驶室,胖警员在一旁疏导村民散开。巷子很窄,人群聚集车根本挪不动。
“村长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村民们都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
村长挂着抱歉地笑走上前,“这大晚上叫你们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这都是工作,没什么。”胖警员呵呵笑,礼貌地敬了个礼。
村长点点头,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胖警员估摸这里人多眼杂,便主动提出借一步说话。
瘦警员在车上看两人在角落叽里咕噜,看了眼时间,不耐烦地摁了下喇叭。
胖警员小跑着回来了,村长负手在车窗外冲他们挥了挥手。
“说什么呢,搞这么久。”瘦警员从后视镜看了眼村长,老觉得不大舒服。
“没什么。”胖警员拿出手机导航,“先去医院包扎?”
“嗯。”
瘦警员一脚油门,汽车驶入漆黑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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