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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做戏 丧门星默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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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彤彤卧室。
“真没想到你也喜欢Leo。”李彤彤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指着墙上的海报,“我觉得他这个发型最帅。”
海报上的亚洲青年染着金色头发,戴着绿色美瞳的眼眸微微低垂,傲慢俯视即将丧失思考能力的少女。
应安托腮,沉吟片刻,说:“我还是更喜欢他黑发,二专里那样的。清爽,且少年感十足。”
“天呐,那个造型也特别帅!”
李彤彤跳起来,学校里喜欢Leo的人挺多,但高三学业压力大,加上她的家境长相都不突出,人缘一般,在校鲜少有与人交流偶像的机会。现在居然发现和校草是同担,简直和做梦一样。
“而且二专好听得要命,你好有品!”说完她羞怯地瞟了眼应安。
“二专有一半的歌都是成员自作曲,实在没法抗拒。”
应安咧嘴一笑,露出一颗虎牙,李彤彤只觉得此刻他比身后全妆的Leo还要耀眼。
李彤彤很不喜欢自己的原生家庭,父母都是农村人,粗俗且贫穷,给不了她城里女孩的精致生活和自由选择。但现在,她居然对此产生了一丝庆幸和优越。
城里的女孩急头白脸、绞尽脑汁也没法搭上话的男神,现在正和她交谈甚欢——他们是一个村子的,他们天然就比别人亲近。她有应安的微信,且是应安主动加的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城里的女孩气得发疯。
他们加上微信后聊了很多,聊学业、聊爱好、聊生活,她能感受到应安对她情绪的照拂。
李彤彤学习成绩一般,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考个本科,不济上个专科也行,总归有学上,离家远点,不至于在家看父母脸色。应安成绩好,在刚才的聊天里给了她不少学习建议,还说了许多鼓励的话,给她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涯注入了一股无可比拟的暖流。
“痴笑什么呢!”她妈斜眼打过来,她忙把手机熄屏,没滋没味地扒了一口饭。
后来话题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兴趣爱好上,她试探地说起了Leo,没想到应安了如指掌,是比她还资深的骨灰粉。
原来应安不像大家说的那么高不可攀,他和她有共同的爱好,住在共同的村子,上共同的学校……她这个年纪,幻想和纯爱充满脑袋,很难不将一切归结于缘分。
校园里那个清傲的应安,在她这里就像是邻家弟弟。而她之于从不搭理女孩的应安而言似乎已经是特别的存在。
要是能产生更多的连接就好了。
她渴望更进一步。
就在此时,应安发来了消息:“不过四专我还没看。之前联系的代购不干了。”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李彤彤握住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强压住心里的悸动,打字道:“我有,我可以借给你看。”
“那太感谢了。”
看着回复,李彤彤感觉整个人都快飘起来。手机上方显示对方仍在输入,片刻后,又一条应安的消息传来:“我去你那里拿?”
李彤彤霎时有点慌,她的房间没收拾呢,会不会被嫌弃。
她还在犹豫,应安的下一条消息已经发了过来:“不好意思,不方便就算了。等你有空给我就行。”
“方便!我去后巷等你。”
李彤彤谎称肚子疼从父母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李彤彤紧张得要命,她不断练习自己的表情,希望以最好状态面对应安。转瞬间,她又懊恼自己的在意,告诉自己对方只是邻家弟弟。
应安来了,带着满身好闻的、她说不上来的香氛,冷冽清新,让家里残留的古怪气味全部退散。她忽然感觉有点自惭形秽,她妈妈永远用廉价洗衣粉,她身上只有肥皂水的味儿。倒是妈妈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搞了瓶大牌香水,动不动喷一点。她之前索要,她妈还不给,回头可得想办法要过来。
其实说起来应安的个子还没她高,行走时她能看见一点应安头顶的蓬松柔软的发线和小巧的发旋。男孩发育晚,她班里有男生高一是小豆丁,高三就成了年级第一高。她不由想象应安长高的模样,到那时候,估计会比现在受欢迎一百倍。这样想来,应安不长高也行,这个身高对男孩而言虽然矮了点,但脸在江山在,她不嫌弃。
胡思乱想间他们已经到了她的房间。
她窘迫地将自己桌面上的东西推到一边,应安却说挺干净啊,自己的桌子可乱多了。
她笑着说不信,应安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洁癖。应安说那你下次可以去参观一下,不过要收门票哦,因为够乱,他可是打算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的。
她被逗得哈哈大笑。原来应安这么风趣,她怎么没早点认识。
话题拉到Leo身上后,两人更是打开话匣子。应安对Leo的一切如数家珍,李彤彤一度都插不上话。
手机在兜里狂震,李彤彤看了眼来电人,不情不愿地接起,预见了什么似的把听筒贴紧耳朵。
“你掉厕所里啦!”
李大娘的大嗓门让她的遮掩浑然无效。她尴尬地说:“马上。”便掐断了电话。
再不回去妈妈会来找。
应安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让步:“要不我下次再来借。”
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高三那么忙,应安又退学了。
“我现在就找给你。”李彤彤转身背对应安,在凌乱的书架上翻找。
应安的表情在她转身的一瞬阴沉下来,他飞快地扫了眼书架,一眼就瞄到了那张专辑在右上方。黑色的专封被颜色花哨的言情小说书本封面淹没,不易察觉,但李彤彤的视线就快要飘到那边。
他思维转换极快,几乎是同时假装帮忙蹲下翻找。
人都有跟随的心理,特别是渴望拉近关系的人。李彤彤果然也蹲下身来。
两人的距离颇近,应安身上雪松一样的气味萦绕在周身,李彤彤的脸不自觉红了。
有几次应安的手指触碰到女孩的手,李彤彤骤然缩回手,思绪飘荡,心不在焉,脑子被搅成一团浆糊。
趁李彤彤小鹿乱撞,应安悄然往后仰身些许,李彤彤的上衣口袋因为下蹲的姿势微微张开,挂着毛绒玩偶的钥匙串唾手可得……
“原来在这儿。”应安站起身,径直从书架里抽出专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近在眼前。”
李彤彤难掩失望。
“走吧,你妈妈估计急了。”应安郑重将专辑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那个位置贴近心房,被体温包裹,李彤彤都有点嫉妒那片冷冰冰的碟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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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乐和司机师傅在身旁划拳,隋遇自动屏蔽了他们的动静,默默锁定李家的主屋。
李彤彤先出来了。脸色红润,低头浅笑,少女怀春的姿态一览无余——他在电视剧里看过,绝不会错。
应安后脚出来。他比李彤彤谨慎,仔细观察了四周。
李彤彤在后门放缓脚步,似乎在刻意等应安。应安和她说了什么,她才不情不愿地先离开。没一会儿,李彤彤便现身宴席上,被她爸爸拽着给街坊邻居敬酒。
应安却没回来。
隋遇心里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看见应安从后门又折返回了李家。
等划拳正酣的钱多乐想起隋遇,他的座位已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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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遇从后巷绕过去,逼仄的窄路里囚满了散不出去的烟草气味。
他走近李家后院,烟味渐浓。
透过虚掩的门,他看见了应安。
准确的说是正在抽烟的应安。
显而易见的是应安并不会抽烟。少年拙劣地模仿着大人,将香烟夹在指尖,吸一口,尼古丁一路灼烧喉管而下,通红的双眼里泛出生理性的泪水。
想咳嗽,少年却忍着,声音会为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能忍着。弓起身,虾一样,祈求那从喉管深处泛起的痛痒自行平息。
现实却事与愿违。咽喉的痒下行,勾连出胃部的不适。咳嗽的欲望被|干呕取代,少年跪在地上,拼命克制身体的本本能反应,可抽搐痉挛的胃袋还是让他鼻涕眼泪毫无尊严地糊满全脸。
席间的喧嚣和欢笑穿堂入耳,少年湿润的唇角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痛苦呜咽。
一支烟悄无声息地燃尽了。
烟灰坠落,砸地碎裂。
少年又点了一根。颤抖着手凑到嘴边,没吸,猛地从中折断,丢在地上。
应安很痛苦。迟钝如隋遇也可以感知到。
他想上去安慰,却连伸手推开门的勇气也没有。太多次被嫌弃、被推开、被拒绝,让他止步不前。他不知道应安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关心对方。
满满一盒的香烟转眼只剩几根,不是被抽掉的,而是被一根根折断,碾碎,泄愤似的踏于脚下。
好一会儿,应安站起来,捏着烟盒,走进了李家。
隋遇想也没想跟了上去。
应安可能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没了之前的谨慎,径直拿出钥匙打开了李家夫妻的房门。
贴着防窥膜的玻璃上可以看见屋外院中攒动的人影。
应安却没管,打开衣柜门,从中间取出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那是他留下的两件妈妈衣服中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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