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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送货上门 熟练使用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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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安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查看手机。
张小远昨天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内容是经他爸爸确认,这块表的确是高奢定制,但具体出自哪一家还得问,之后再没有新消息传来。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晨光稀薄,是凌晨时分。
隋遇的床已经空了。除了他刚来的几天,隋遇装模作样地叠了被子,最近这几天已经被打回原形,任由被褥散乱地堆在床上。
房间外有轻微响动,他披起衣服起身查看,是隋遇在收拾纸扎,见他起来了让他先去洗漱。他洗漱完回来,翻出备忘录对了下,一件不差。
院里的板车先前老张用完就靠在墙边,隋遇拿抹布简单擦了擦,小心地把纸扎放好固定。临出门,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棉袄套上,并戴上了衣服自带的兜帽。
兜帽有点小,不能完全遮住他的脸,他使劲拽着帽檐往下拉,扯得后背的布料滋啦响。
他正和自己较劲,头顶帽子被掀开,另一顶帽子卡了上来。
“这个帽檐大。”应安比划了下,意思是能遮住眼睛。
这顶棒球帽是张小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好像还是某个潮牌的限量,是不沉闷的黑色,简约时尚。他拿到手试戴的时候张小远一个劲夸他好看,说他像机场躲避粉丝的偶像明星。
他挺喜欢这顶帽子的,戴上以后可以回避和别人的眼神交流,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他扶着帽舌帮隋遇调整了下帽子,肯定地点点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见你的眼睛。”
两人一人拉着板车的一个扶手出门去。
李家的白事办得场面很大,出了巷子就能闻到上香的味道,再往前走几分钟,从院子里延伸出来的塑料棚把路都给拦住三分之二。几辆小轿车歪七扭八地停在田埂旁,几个男人叼着烟在给车绑白花。
两人往棚子里走,地上散乱着瓜子壳、碎纸钱一类的垃圾,堂中布设灵堂,老人的遗像摆在正中,地上的盆里火烧得正旺。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跪在灵堂两边,神情呆滞地往火盆里扔黄纸。黄纸落下去,火焰腾起,灼得人脸疼。
灵堂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急急忙忙,没人注意到他两。
“那个,来送纸扎的!”应安抬高音量喊了一嗓子,跪在地上的女孩微微抬头,两道干涸的泪痕还挂在脸上。
她撑着地面要起身,结果因为跪得太久,两腿打软,往前扑倒。应安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她。
女孩道了声谢,一抬头,啊出了声。
她认得应安。
“你不是高一的……”
应安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
“呃,我是高三的,你可能不认得我……”
女孩还想说什么,李大娘走了过来,一把搀住了女孩,并递给她一个住口的眼神。
塑料棚里空气不流通,只有人走动的时候才能带起一点风,将混杂难言的气味冲淡些许。李大娘脚步迅捷,行动很快,短暂地带走了难闻的烟味和浓郁的香火味,在身后拖曳出一抹不易捕捉的甜香。
“钱师傅!钱师傅!”李大娘扯着嗓子喊起来,钱多乐从后面人堆里伸出头回应,“这儿呢,这儿呢!”
李大娘三角眼一斜,“纸扎来了。”
钱多乐立刻钻出来。
“你点点。”应安说。
“哪用点啊。”钱多乐挑了挑眉,“小隋师傅是最守诚信的。”
李大娘扯着女孩的袖子拉到外边。
“你认得他?”
“对啊,我学弟。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女孩说到这,因亲人离世阴郁了两天的小脸久违见了点晴。
“风云人物。”李大娘冷嗤一声,“我可警告你李彤彤,少跟他说话。”
李彤彤俏皮地眨眨眼,“为什么啊?他学习成绩可好了,经常年纪第一,经常在国旗下发言呢。”
“哼,别人学习成绩好我高看一眼,他……哼。”李大娘翻了个白眼。
“妈,你干嘛这么刻薄!他做了什么吗?”
“大人的事你少管。”李大娘用力点了下女儿的额头,“你只给我记着,别跟他说话。”
塑料布并不隔音,母女俩的对话被应安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估计妈妈看咱们小学徒帅,怕女儿春心荡漾,不好好学习。”钱多乐压低声音嘿嘿笑,手肘戳了戳应安的肋骨。
应安没接茬,而是问:“等会儿就出殡?”
钱多乐昂了一声,环顾四周,“这不正忙吗。”
“出完殡是不是有饭吃?”
按照村子里约定俗成的规矩,不管是谁,只要丧礼上帮了忙,出完殡都是要请吃席的。
钱多乐了然地觑了应安一眼,“那肯定啊,我和主人家说一声的事。”
应安看向隋遇,“我们在这儿吃吧,省得回去做。”
隋遇的脸藏在帽檐下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点削尖的下巴和抿起的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应安没来由地想起了昨晚隋遇哭得打哆嗦的模样,嘴唇亮晶晶、水滋滋的。他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旋即看隋遇点头应下他的提议。
四点钟不到,哀乐队吹拉弹唱起来,鞭炮一路走一路放,家家户户出门望,亲属手挽手,哭得震天响,启明星熠熠生辉。因车辆不够,村子里大多帮忙的人都没能去火葬场,送到村口就可以回去打扫一下等开席了。
应安和隋遇连村口都没去,一人坐一个塑料凳等吃席。应安还随手抓了一把瓜子磕得起劲。
三三两两有人回来,捡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干,扫扫地,收拾收拾,应安瞧着他们殷勤的模样,面上冷淡至极。
头发花白的大娘扫到应安脚边时,小伙子正撒一把瓜子壳在地上。大娘站住了,正要训,见应安堆着笑接过她手里笤帚,“我来扫,您歇着。”
大娘乐得清闲,想起家里鸡还没喂,打个招呼回去喂鸡了。
应安借着扫地把李家结构摸了个门清,堂间灵堂撤下,桌子椅子都还没摆回原位,有些空荡。左手边一间应该是逝去老人的卧室,地上堆着等会要去山上烧的旧衣服、旧床单。右手边有两间,一间门开着,一间锁着。
他提着笤帚堂而皇之地晃进了门开着的那间。
这一看就是女孩的房间,墙上贴着几张卷边的海报,桌子上乱七八糟放了好些盲盒开出来的玩偶,寒假作业、试卷、草稿纸胡乱地摊在桌面。
应安拿出手机给张小远打了通电话。嘟声响了两下,张一远就接起了。
“哇塞,你居然给我打电话。”张小远受宠若惊地一张口,忽然想到应安可能是问腕表的事,忙说:“那个表的事你别着急,我问到和你说。”
“不是那个事。”应安翻开高三语文书,看了眼下面的娟秀的字体,“李彤彤你认识吗,高三三班的。”
“李彤彤?女孩啊?”张小远八卦的心熊熊燃烧,“人都高三了,这合适吗。”
应安啧了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找你那些狐朋狗友问问她的事,越快越好,问到给我电话。”
张小远哦了一声,听到应安补充说:“别说是我问的。”
从李彤彤房里出来,就只剩一间锁着的房间,不用想也知道是李家夫妇的卧室。估计是怕葬礼人多眼杂,有人浑水摸鱼偷东西才锁了起来。他拨弄了下门锁,鄙夷地冷哼一声。
上午十点不到,办席的就到了,院子里、村道上摆开桌子,后厨切菜备菜热闹得很。
十一点,李强一家回来了,按照村里老人的指示,在碗里装上米,放颗鸡蛋,各个房间念念有词地绕圈。
应安一直默默留意着,走到锁着的那扇门前,老人果然让打开,李大娘叫李彤彤去开门。
只见李彤彤从上衣兜里掏出挂着硕大玩偶的钥匙,开好门,随手往兜里塞。玩偶太大,挂在口袋边缘,李大娘提醒了一句,她才往深处送了送。
李强捧着碗进到屋内。
人都挤在门口,应安看不太清,只能从人群的缝隙里隐约看到梳妆台的位置。阳光从木格窗照进屋内,粉色玻璃小瓶在木桌面上留下缱绻投影。
妈妈忙着作法,李彤彤得了闲,俏皮地躲到专注的应安身后拍了拍他另一侧的肩。看到应安果然朝她拍肩的那边看,被逗得咯咯笑。
李彤彤眼下有还未消散的红肿,一看就是在殡仪馆又哭过。她坐到应安身边,伸出手,“我是李彤彤,高三的,你学姐。”
应安伸手和她握了握,“应安。”
“我知道你,你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草!”
应安佯装吃惊,然后苦笑了一下,“很快就不是了。”在李彤彤困惑的目光下,他缓缓说:“我退学了。”
“啊?”李彤彤夸张地张大嘴巴,“为什么呀,你学习成绩那么好。”
“我母亲去世了,我心里难过,也没什么心思读书了。”应安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让哀伤欲盖弥彰。
李彤彤眼里泪水直打转,“我懂你的心情,疼我的爷爷也走了。”
情绪发酵得正好。
应安正要进一步拉近和李彤彤的心理距离,李家夫妇要从卧室出来了,他只得先提出加上微信。
李彤彤长相一般,没和应安这样的帅哥接触过,这会子被主动要微信,不由心神荡漾,联想起了言情小说里那些无脑浪漫的情节,迅速地把母亲的话抛诸脑后,红着脸扫了应安的二维码。
二维码识别成功,她一看应安的头像居然是自己的偶像,个性签名也是偶像新歌的歌词,心脏突突跳。
“哎,彤彤呢,李彤彤?”李大娘在不远处唤她。
她吓了一跳,怕被妈妈发现自己和应安接触,慌张地要走,一转头才发现应安早就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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