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没有伊甸园》纺织一只妙脆角猫

18、不能停下 季行没

　　季行没有走。
　　他翻出窗户，绕了两条街，把芯片藏进车里的暗格，然后回到黑市，从半截房间的后门进去。
　　半截正坐在桌子后面乐呵呵地数钱，季行悄无声息地贴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她在哪？”
　　半截一愣，吓得的刀钩抖得叮当响。
　　“颅……颅骨，最里面，秃鹫的办公室……”
　　“有几道岗？”
　　“三道。外面二十个，里面十个，办公室门口四个。”
　　季行收回刀。
　　半截刚松了口气，季行就将刀捅进他的肩膀，把他钉在椅子上。
　　“这一刀，是她让我带的。”
　　二十分钟后，黑市东边的化工厂炸了。
　　爆炸是从储料罐开始的。第一声很闷，像地壳碰撞发出的闷响。第二声炸开了顶棚，火光冲天而起，把骸骨照得通红。
　　所有人都往爆炸的方向跑——有去看热闹的，有去抢东西的，有去救火的。秃鹫的人被冲散，岗哨乱了套。这将是一场狂欢。
　　季行在混乱里穿过主街。
　　他没有走大路。从肋骨之间爬上去，沿着骨头里的管道往上走。那根排废水的管道，很窄，很滑，里面全是黑泥。他爬到颅骨的位置，从通风口翻进去。
　　第一个岗哨在楼梯口。
　　他从背后捂住那个人的嘴，刀锋一转，血液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喷在墙上，留下擦不掉的印记。
　　第二个岗哨在走廊拐角。
　　他开枪，一枪爆头。没有消音器，枪声一响，整层楼的人都动了。
　　季行没有停，他一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开枪。走廊尽头冲出来三个人，他打倒两个，第三个扑上来，他侧身让过，一刀剁进对方脖子里。
　　第三个岗哨在办公室门口。
　　只有两个人。
　　他冲过去的时候，肩膀中了一枪。他还是没停，一刀砍倒一个，反手一枪打死另一个。
　　血从他肩膀上往下淌，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累极了，用力喘着气。
　　房间里隐约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软，像小孩子在哭。季行恍惚了，他认为一定是有只智虫悄悄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不然怎么会觉得此时有一嘴利齿在轻轻噬咬他的心脏，真是又疼又痒。
　　“季行……”
　　他的手停在门把上。
　　“救我……”
　　季行一脚踹在门上。
　　门是铁的。
　　第一脚，门框裂了。
　　第二脚，铰链断了。
　　第三脚，门被破开，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
　　秃鹫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枪。
　　“你来得比我想的早。”他说。
　　季行没说话。
　　他看见商绯被绑在椅子上，头垂着，脸被长长的发丝挡住，泪光泠泠。她的嘴唇在动，很小声地在说什么。
　　“季行……救我……”
　　季行的眼睛红了。
　　他抬手，开枪。
　　秃鹫躲开，还击。
　　子弹在房间里乱飞。打碎了灯，打穿了骨头墙，打翻了桌子。
　　季行不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边走边开枪，打光了子弹就拔刀。
　　秃鹫的枪打中了他的腿，他踉跄了一下，又马上站起来。
　　秃鹫笑了。
　　“你打不过我。”他说，“你知道我是什么。”
　　他解开西装，像蝴蝶要破茧而出。惨白的皮肤裂开，褪去那层皮，露出底下黑色的甲壳。他的手臂伸长，关节反转，脸拉长，惊悚可怖，张大的嘴像一个黑洞，牙齿变成一圈一圈的、往里转的牙。
　　他变成了智虫。
　　一只人形的、西装革履的智虫。
　　季行冷冷的看着它。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
　　“我炸过不少化工厂。不差这一间。”
　　他精准地把□□扔进了秃鹫旋转的、无法闭合的嘴里。
　　季行纵身扑向椅子，把商绯连人带椅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她。
　　烟花，热浪，从他背上滚过去，后背的衣服烧着了。
　　他没动。

作者有话说

救老婆来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