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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幻觉 含虐(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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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商绯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房间不大,四面是骨头的墙,白得像象牙。头顶吊着一盏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她被绑得很紧。手腕、脚踝、胸口,全是皮带。她的枪没了,匕首没了,外套和靴子都被脱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进来一个人。很高,很瘦,穿着一身很干净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的脸很白,五官很端正,端正得有点不正常——像一个照着图纸做出来的假人。
“商小姐。”他说,声音温和,“久仰。”
商绯打量着他。
“秃鹫?”
“是我。”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你父亲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不配。”
秃鹫笑了。
“他说,他很想你。”
商绯没有回应。
秃鹫看着她,看了很久。
“东西在哪?”
“什么东西?”
“你从九区带出来的东西。”他说,“那枚芯片,你知道我要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秃鹫叹了口气。
“商小姐,我们别浪费时间。”他说,“你父亲已经把你信息都告诉我了。他要芯片,我要你这个人。我们各取所需。”
商绯的心脏沉了一下。
她的亲生父亲,把她卖了。
“他把我卖给你了?”
“卖这个字,太难听了。”秃鹫说,“我们叫交换。他给我一个进入内城武库的许可,我给他一个女儿。很公平。”
商绯笑了。
她笑得很厉害,笑得肩膀发抖。
“公平。”她说,“你们这些人,最喜欢说公平。”
“我们?”秃鹫挑了挑眉,“商小姐,你现在也是‘你们’了。你以为跑到荒原上就干净了?你身上流的是内城的血,你受的是内城的教育,你思考、做事、杀人的手法,都是内城教你的。”
他俯下身。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不一样。”商绯说。
“哪里不一样?”
“我从来没给活人插上管子,把他们当作燃料。”
秃鹫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向墙边的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只金属盒子。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盛着蓝色的液体。
“这叫‘回音’。”他说,“内城的最新品。它不会让你疼,也不会让你疯。它只是……让你看见一些东西。”
他转过身。
“你心里最怕的东西。”
商绯开始挣扎,皮带勒进肉里,她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支注射器。
“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秃鹫说,“但那要等很久以后了。”
针头刺进脖颈,无法反抗,冰凉的液体被不容抗拒地推进血管。
短短三秒钟后,整个世界像镜面般碎了。
她在幻觉里看见的第一个东西,是父亲。
父亲站在一条走廊的尽头,穿着那件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水。
“绯绯。”他说,“你渴不渴?”
“不渴。”
“那就好。”父亲笑了,“水要钱,空气也要钱。你要学会算账。”
他伸手,推开身后的门,门后是育场。
三百七十二个培养槽闪烁着绿色的荧光。
父亲把她推进去。
“你也去。”他说,“你是账本上的数字。”
她摔进一个培养槽里。绿色的液体灌进来,她想张嘴喊,喊不出声。
然后她看见了智虫。它们嘴里的牙转呀转,像万花筒似的,从天花板、从墙壁、从地板里爬出来,成群结队,把培养槽里的人一个一个拖出去。
她拔腿想跑,却动弹不得,低头看见自己的腿变成了藤蔓,缠在椅子上。
商绯拼命挣扎,然后看见了庆典。
很热闹的庆典,内城的人在跳舞,穿很好的衣服,喝很贵的酒。他们脚下踏着流民的尸骨,一层一层,堆成山。
有人踩在尸骨上,举杯。
“敬文明。”
所有人举杯。
“敬文明。”
商绯被人群挤得站不住脚,透过缝隙看见了季行。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她。
“季行。”她喊。
他没有回头。
“季行!”
他往前走,走进人群,消失了。
商绯开始哭。
蜷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眼泪像开了闸。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但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不哭了,她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狼狈地哭过。
“季行……”她的声音很小,很小,“救我……”
“别丢下我……”
门外,走廊里,有人在跑。枪声。爆炸。门被撞了一下,很响。
越来越多声音灌入耳朵,交织成无法理解的狂想曲。
她抬起头。
幻觉里的庆典散了,白骨散了,培养槽散了,父亲散了。
只剩下那扇门,门在响。
视线光怪陆离,那扇门就像一颗奋力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又一下。
有人在门外喊她的名字。
“商绯!”
她听不清。
“商绯!开门!”
是季行的声音。
她想站起来,可是皮带把她绑在椅子上。她用力张着嘴,尝到咸涩的味道,拼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