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没有伊甸园》纺织一只妙脆角猫

16、背刺 季行打

　　季行打了十天黑拳。
　　拳场在骸骨的最下层，一个用铁网围起来的圆坑。坑底铺着沙子，沙子是红的，洗不干净。商绯每天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看着他走进那个坑。
　　第一场，他打倒了一个比他重四十斤的胖子，用了两分钟。
　　第二场，他被人在肋骨上踹了一脚，出来的时候捂着腰，一声没吭。
　　第三场，对手带刀。他把刀夺下来，反手插进对方的大腿。
　　第七场，对面是三个人一起上的。他出来的时候，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但他把三个人都放倒了。
　　第十场，擂台的老板想赖账。
　　季行没跟他吵。他把老板按在桌子上，把桌上那台收银机拎起来，砸在地上，然后从里面数出五百个信用点。老板没敢吭声。
　　商绯坐在门口的桌子上，看着他走过来。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血把袖子浸透了。他的脸上全是淤青，走路的姿势有点跛。
　　“数数。”他把钱袋扔给她。
　　商绯数了。
　　“正好。”
　　“那就去找半截。”他说，“把事办完，走人。”
　　“你的手给我看看。”
　　“不用。”
　　商绯没理他，拉过他的手把袖子撕开。
　　伤口很深，边缘发黑，里面嵌着沙子和一点点铁锈。
　　“你被人用带锈的东西划了。”她说，“会感染。”
　　“荒原上——”
　　“荒原上没人会因为手破了死。”她接上他的话，“我知道。但你这条胳膊还要开车。”
　　她从包里掏出装药的铁盒，用酒给他冲伤口。
　　季行疼得吸了口气。
　　“轻点。”
　　“你打拳的时候怎么不喊轻点？”
　　“打拳有钱。”他说，“这个没钱。”
　　商绯抬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冲，完事后她把自己的衬衣下摆撕了一条，给他缠上。
　　“丑。”季行说。
　　“话多。”
　　这一次，半截的门开得很快。
　　“钱带来了？”
　　商绯把布袋放在桌上。
　　半截打开，仔细数了数，露出黄牙笑了。
　　“行。”他说，“芯片。”
　　商绯把芯片拿出来，半截伸手来接。
　　就在这时，商绯看见他的眼睛在往门口瞟。
　　她的手指一紧，芯片收回掌心。
　　“半截。”
　　“嗯？”
　　“你左手边那个抽屉，为什么开着？”
　　半截的脸色变了一下。
　　商绯伸手拔枪，但门开的比她快。
　　铁门被撞开，六个穿黑外套的人冲进来，手里端着□□。
　　“别动！”
　　商绯一枪打灭了头顶的灯。
　　黑暗里，她抓住季行的胳膊，把芯片塞进他手里。
　　“快走。”
　　“一起走。”
　　“芯片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她把他往窗口推，“你走。我断后。”
　　“商绯——”
　　“季行。”她抓着他的手腕，用力捏了一下，“你欠我三颗净水结晶。别死。死了我找谁要去。”
　　季行在黑暗中看着她，只看了半秒，随后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商绯转过身，背靠着墙，抬起枪。
　　六个人。
　　她开了三枪，放倒两个。
　　□□的蓝色电弧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整个人麻了一下，枪差点脱手。
　　她把枪换到左手，又开了一枪。
　　第三个人倒下。
　　剩下的三个一起扑上来。
　　她打倒一个，被另外两个按在地上。电流穿过她的身体，她的牙咬得太紧，嘴里全是血味。
　　最后她看见的，是半截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她。
　　“对不起。”他说，“秃鹫给了我一笔钱。”
　　商绯笑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